兩個人在一起久了,有些話不用說明白彼此之間也能夠互相明白對方的意思。
夢華見傅若岚的态度如此,她也不再去說什麽。
從宗人府裏把崇耀王爺給救出來,這是很關鍵的一步,成敗在此一舉。
夢華眉間的愁意一直沒有消散過,傅若岚很是清楚。
兩個人又恢複了沉默,夢華扶着傅若岚緩緩的走着,以後怕是沒有那麽多機會這般悠閑惬意了。
杜岚伊因爲有了身孕的緣故短短時間便成爲了皇貴妃,從現在的情況來看,成爲皇後是遲早的事情了。
隻是這個伊妃,表面上溫良恭謙的,實際上是個極其有城府的。
女人最看的清女人,傅若岚想着若這後宮被杜斓伊這種人掌控,怕是免不了成爲别人的噩夢。
傅若岚向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杜斓伊安安穩穩的不招惹自己,傅若岚便也不會去得罪杜斓伊。
這幾日下來,後宮倒是也相安無事,暫時未出什麽蹊跷不安的事情。
隻是傅若岚的心裏總是隐約感覺到不安,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胸口悶悶的,似乎是有不祥的預感。
連傅若岚也說不上來自己這是怎麽一回事,旁人更無法爲自己解惑了。
她心裏擔心是南煜辰那裏出了什麽事情,可她又一時半會兒的得不到消息,便讓自己不要多想。
本來說一兩日就回來的南煜辰,現下都已經第四天了,竟還沒有回來。
傅若岚明知道擔心沒什麽用,可說心裏不擔心是假的。
好在她每日都在爲太子針灸,忙起來也就忘記了去擔憂。
杜岚伊側卧在床榻上,她一手扶在自己的腰上,一手摸着自己的腹部。
隻最近覺得身體乏累的很,這腿沉,腰也痛。
“菀雲,你去太醫院找張太醫過來。”
“是娘娘。”
看着哒哒哒快步離開的菀雲,杜岚伊輕輕揉着小腹,臉上露出了憔悴的神色。
“娘娘,娘娘張太醫到了。”
杜岚伊緩緩張開雙眼,眯着眼睛看向跪伏在地的張太醫:“起來吧,快給本宮瞧瞧,本宮覺得最近頭暈目眩身體乏力。”
杜岚伊說到一半,便又想是昏昏睡去般沒有了聲音。
張太醫見狀擡頭看了一眼菀雲,這是伊妃身邊的貼身大丫鬟,有些情況自然說了算。
菀雲走到床榻的近前,她低眉順眼的瞧了眼自家主子,便小聲着說:“張太醫給瞧吧,隻是要小聲着些莫要驚擾了娘娘,娘娘最近總覺得腰酸背痛身體欠佳,好不容易才睡着的……”
張太醫抹了抹額角的汗水,沖着菀雲點着頭,欠了欠身道:“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張太醫拿了塊紗巾,蓋在杜岚伊的手腕上,這才小心謹慎的搭上指尖。
伊妃的脈象還算中庸,隻是心焦氣躁,胎像也随着母親心思的紊亂,而變得有些不穩。
張太醫思忖了半晌,想着自己該怎麽措詞去說,這一想便皺起了眉。
杜岚伊渾渾噩噩自然沒有發覺,但是菀雲低聲呵斥:“張太醫的脈還未把好?”
張太醫身子一抖,急忙扯下指尖的紗巾跪在地上。
俗話說閻王好惹,小鬼難纏,在宮中更是如此。
看着手足無措的張太醫,菀雲頗有種高高在上的感覺,她冷着臉低聲道:“菀雲隻是一介奴婢,張太醫何須如此。”
張太醫拱了拱手:“菀雲姑娘說笑了,姑娘一直跟在伊妃娘娘身側,是娘娘的貼身大丫鬟,怎也以奴婢自居,這豈不是折煞了娘娘的栽培。”
菀雲掩面輕笑,問道:“你這人也算是會說話,我家娘娘的身體可算康健?”
張太醫欠了欠身:“伊妃娘娘的身體并無大礙,隻是思緒過多,心焦氣躁,緻使胎像不穩,這惹得才身體不适。”
菀雲颦眉望去,急切道:“那怎麽辦?”
張太醫:“下官一會寫一張安神保胎的方子,隻需給娘娘服下,再配上一些補藥,多多休息就成了。”
菀雲點了點頭,還不等她說話,張太醫繼續說道:“隻是最近切記讓娘娘留神,不要過分走動、動作,怕傷了胎氣。”
“是。”
杜岚伊悠悠轉醒,她看着張太醫的背影,張開了有些幹裂的嘴巴:“張太醫怎麽說?”
菀雲端過來一杯糖水,遞到杜岚伊的面前,看着自家主子将糖水盡數飲下,菀雲才緩緩開口:“張太醫說娘娘身子有些虛弱,隻需要調理調理就好。”
杜岚伊點了點頭:“這樣就好,這樣就好。”
菀雲看着自家主子蒼白的臉色,轉了下眸子:“隻是張太醫還說,讓娘娘心思放寬些,心焦氣躁對身體是大大不好的,尤其娘娘還懷着身孕。”
杜岚伊颔首瞧了一眼菀雲,點了點頭:“有些事本宮知道也明白,但是做起來卻難的緊,畢竟人心難測。”
菀雲雙臂垂在身前,微微欠身的看向伊妃,臉色略顯凝固:“娘娘的身子欠安,奴婢這就去給娘娘抓藥。”
叫伊妃沒有說話,菀雲弓着身子緩緩向後退去。
菀雲快速從寝殿中走出,她長長的吐了一口氣,然後毫不猶豫的跑向禦藥房。
菀雲的性子急切又高傲,頤指氣使在宮中的下人裏都是出了名的。
夢華挎着食盒,這是今晚傅若岚的飯食,若不是自家主子最近調藥,她也不用兩房之間跑來跑去的。
“诶呦,你是哪個宮裏的宮女,是眼睛瞎了嗎?”
夢華張了張嘴,自己和菀雲相距丈二,怎麽就能碰到她?不是跟自己說話?
看着左右張望一臉茫然的夢華,菀雲眯着眼睛冷着臉:“說的就是你,你怎麽不看着路?”
夢華搖了搖頭:“咱倆相距丈二,這位姐姐說妹妹碰到姐姐,妹妹實在是想不明白。”
菀雲冷着臉,這宮中的下人裏,哪個不給自己三分薄面?這人眼生的緊,絕不是那些大宮女,估計是哪個冷宮妃嫔的奴婢吧。
想到這菀雲的臉色又冷了幾分:“你這丫頭好不知高低貴賤,我說你撞了,你便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