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怔了一瞬間,他心中設想的不是這樣啊,傅若岚不是應該祈求着自己,讓自己把珏楠香賞給她嗎?
隻要傅若岚開口,自己也好說些過分的要求,大不了再往下壓一些嘛。
但是現在?
看着皇帝懵懵的神色,傅若岚心中暗自發笑。
房間裏突然隻剩下了沉默,皇帝靜靜地坐在椅子上,傅若岚側身而立閉目養神。
隻有大太監如坐針氈,豆大的汗水一顆顆落在衣領中。
皇帝咳咳的咳嗽兩聲,大太監自然知道皇上其中的深意,無非是讓自己打破沉默罷了。
但是自己要怎麽說,才能兩面都不得罪呢?
“那個陛下先喝口茶。”
皇帝自然接過茶盞,隻是渾濁的眸子裏閃過冰冷。
大太監下意識打了一個冷顫,自己畢竟是烏希國的人,畢竟是這深宮的太監。
“若岚姑娘可是想要珏楠香?陛下宅心仁厚,隻要若岚姑娘開口,必然能夠應允。”
皇帝撫了撫自己的龍須,這大太監所說不錯,甚得他的心意。
傅若岚眼睛一轉,突然掩嘴輕笑了起來:“是嘛陛下,公公所言不虛?隻要民女開口陛下全都能答應?”
皇帝自然露出一副高深的模樣,他微微颔首,輕笑道:“這是自然,畢竟朕金口玉言。”
傅若岚點着頭:“那民女鬥膽懇請,懇請陛下将珏楠香賜予民女,那民女一定感激不盡。”
皇帝正暗自得意,想着傅若岚怎麽也不能拒絕得了。
可是他沒想到,傅若岚居然如此獅子大開口,把珏楠香賜給她?開什麽玩笑。
一般情況下,就算傅若岚真的想要,也會顧忌着自己皇帝的身份,說話委婉一些。
可面前這個傅若岚說話直來直去,絲毫不隐瞞她對烏希國聖物珏楠香的想法。
皇帝嘴角抽搐,他轉頭看向大太監。
大太監此時确實有些懵了,可此時也隻能硬着頭皮跟傅若岚說了,畢竟皇帝的目光,簡直太過瘆人了。
“咳咳,那個若岚姑娘這珏楠香畢竟是傳說中的東西,自然不可能就這樣送與他人。”
傅若岚點了點頭:“好吧,那陛下的條件是什麽呢?”
皇帝剛要說話,傅若岚繼續說道:“不過陛下的條件,可是千萬不要太過分哦,畢竟民女隻是一介山野……”
烏希國皇帝靜靜地看着她,本來确實想要借着珏楠香,将傅若岚拴在烏希國三年五載的,但是她既然這麽說了。
面前這個傅若岚不是簡單的女子,皇帝就算是有心思也不敢再輕易表現出來。
他原還曾想過要傅若岚成爲自己的妃嫔,他也能夠更加名正言順的把她留在自己的身邊。
可哪裏知傅若岚外柔内剛,他不過是才試探了一下,傅若岚便像是個小辣椒一樣讓他禁不住。
不過來日方長,皇帝心中還是有些心思的,便琢磨着先把傅若岚留下再說。
“那就半年,朕的條件就是你要留在烏希國半年,這半年内你隻需要當好你的大夫之職即可,俸祿照給,也沒人管你怎麽樣?”
傅若岚蹙着眉思考,她在想這樣的買賣劃算不劃算,半年的時間換一件聖物。
皇帝也不等傅若岚想好,他拍了拍自己的袖管,直接站起身來:“你好好想想,不着急給朕答複。”
說罷皇帝沖着她擺了擺手,大太監便低聲說:“陛下估計是乏了,那若岚姑娘就先回去吧。”
傅若岚點了點頭,沖着皇帝欠了欠身子:“民女告退。”
皇帝轉頭回到了床榻上,看着傅若岚的背影,冷漠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抹笑容。
傅若岚坐在椅子上看向窗外,她一手扶着自己的臉頰,一手放在桌子上敲擊着。
夢華走過來給她倒滿茶水,見自家主子思緒萬千,便沒有出聲打擾。
珏楠香。
傅若岚長歎了一口氣,這東西她是真想見識見識啊,隻是思來想去,她也不覺得烏希國的皇帝,能把這東西輕易給她。
畢竟珏楠香是傳說中的東西,縱然不能長生不老,也能延年益壽。
而且現在也隻是聽了皇帝的一面之詞,連珏楠香這東西存不存在,都是由未可知的事情。
“半年啊。”
傅若岚自言自語,半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更何況這半年裏,烏希國或許會發生很多事情。
想到這傅若岚把腦袋轉了過去,看向了坐在不遠處的夢華。
“诶?”
夢華見到自家主子突然動了,又豁然看向自己,這才怔了一下歪着腦袋。
“主子怎麽了?是不是餓了?我從禦膳房拿回來一些糕點你來吃點吧。”
“你看這是銀耳桂花糕,這是桂花糖蒸栗粉糕,水晶冬瓜蝦仁餃,還有冰糖蓮子羹,都是主子喜歡吃的東西。”
傅若岚輕笑着搖了搖頭,她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塊銀耳桂花糕咬了一口。
“嗯,不愧是宮裏的東西,确實要比外面的好吃多了。”
傅若岚輕笑着點頭,她看了一眼夢華,然後再次站在了窗前,享受着清風拂面的涼爽。
傅若岚一邊吃着東西,一邊思考着,她要算計着自己該怎麽決定。
夢華他們的計劃,到底應該什麽時候執行呢?傅若岚也沒有去問。
想了想還是先答應下來,如果有機會的話,最好還是能先看一看珏楠香。
因爲萬一珏楠香要是假的,或者從來就不存在,那自己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想開了就是開心。”
然而就在傅若岚還沒開心兩分鍾的時候,一個小太監急急忙忙的從外面跑了進來。
“若大夫若大夫,不好啦不好啦。”
看着慌裏慌張跑進來的小太監,傅若岚皺了皺眉,這人不是太子身邊的侍奉嗎,怎麽跑到這來了?
傅若岚心裏咯噔一下,想到:“該不是太子出了什麽事情吧?”
小太監也來不及沖着傅若岚行禮,慌張着說道:“若大夫不好啦不好啦……”
傅若岚皺着眉,抓着小太監的手臂,沉聲道:“到底是什麽不好了?你慢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