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夫年過半百,如今說要拜一個黃毛丫頭爲師,衆人一下子來了興緻。
聽他這麽一說,傅若岚也凝起表情,嚴肅地打量着江大夫,“拜師就免了,賠我幾個青瓷,再拜三個響頭,即可。”
不僅南煜辰,就連溪兒都是一臉詫異地看着傅若岚,沒想到她這麽狂妄。
南煜辰扯着她的袖口,略爲不安地看着她。
傅若岚抽回袖子,既然她敢這麽說,那便是有七八成把握。
江大夫呆愣在原地,指着傅若岚,半天吐不出一個字。
“怎麽樣?江大夫敢不敢與我賭?”
賭就賭!他一輩子的名聲豈會毀在這丫頭身上?
“現在撂下狠話,到時候等着哭吧你!”江大夫一頓,又道,“若是你輸了,立即關掉濟康堂,到懸壺藥房門口磕頭!”
“沒問題。”傅若岚相當爽快。
她嘴角揚着胸有成竹的笑容,南煜辰卻是分外擔憂。
“小姐,要是這少年真這麽倒黴,那我們不也跟着倒黴嗎?”
靜雲走到傅若岚身邊,壓低聲音道。
“沒有的事。”傅若岚把着少年的脈,雖然脈象雜亂不堪,細微中卻又帶着絲縷有力。
他的求生意志很強烈。
“靜雲,把這幾套針拿去烤一下。”
傅若岚遞過去一包針,銀針晃花了她的雙眼,怎麽這麽多?
眼瞧着危機時刻,靜雲也不多嘴,忙把針拿走。
“殿下,麻煩你幫幫我。”
傅若岚彎下身想要扶起少年,可他實在太沉,她挪不動。
南煜辰瞧着她的模樣忍俊不禁,一隻手臂輕松地把少年撈起來。
嘩啦——傅若岚撕開破舊的衣裳,打着熱水擦拭着他身上的傷痕。
血迹幹涸在身體之上,傅若岚費力才擦了個幹淨。
她捏住少年的胳膊,一轉,咔嚓一下,瞬間脫臼。
“姐姐!”溪兒驚呼,大眼裏盈滿了恐懼,“你對哥哥做了什麽?”
哥哥躺在那兒已經很痛苦了,傅若岚怎麽還把他的胳膊給卸了?
少年疼得抽搐了下,傅若岚沖南煜辰指了指桌子,他很快拿回幾隻毛筆。
南煜辰會意,強迫少年張開嘴,傅若岚讓他死死咬住毛筆。
半盞茶後,靜雲捧着一堆銀針來到衆人面前。
“這、這些要幹嘛呀。”溪兒稚嫩的聲音中摻着無盡的恐懼。
傅若岚摸着發燙的銀針,并沒理會溪兒的話,撈起一根紮進少年的頭部。
少年雙眼猛地睜開,渾身都在抵抗這根針地靠近。
“幫忙按住他!”若是針斷在體内,是很棘手的事。
風間找來繩索,和南煜辰一起把少年綁了起來。
他雙眸赤紅,眼珠子都快瞪得從眼眶裏落出來。
手掌張了又合,四肢也顫抖得厲害,他嘴裏還不知嗚咽着什麽,嘴角還滑落出污穢。
“溪兒,幫你哥哥擦一下。”傅若岚沉聲吩咐,她垂眸望着他的眼睛,又插了一根銀針。
銀針一進,少年瞬間停止掙紮,癱軟在南煜辰身畔,呆滞地望着溪兒。
溪兒的手不住地顫抖,她喃喃着“哥、哥哥,咱們很快就好了……你不要亂動。”
柔軟的聲音讓少年逐漸恢複冷靜,眸中的紅血絲也消退不少。
“幫我擺平他。”傅若岚抓住南煜辰的手腕,幫着他緩緩地放平少年。
小手離開後,南煜辰還若有所思地盯着她握過的手腕。
傅若岚全神貫注地施針,并未發現南煜辰的目光一直緊跟着她。
半個時辰後,密密麻麻的針紮在少年每一處穴道中,少年感覺不到疼痛,旁人看來卻是非常痛苦,不少少女紛紛扭過頭去,不忍心去看這殘忍的畫面。
江大夫随意找了個凳子悠然坐下來,輕嗤“三腳貓的功夫,也敢拿出來顯擺。”
傅若岚不悅地擡頭,沖着江大夫莞爾一笑“就是這三腳貓的功夫,當你師父,綽綽有餘。”
“你!”
“閉嘴!他要是有個閃失,那就是你的錯!”
“休想讓我背鍋!”江大夫還是識時務地閉上嘴,他知道施針的時候得有多認真,才能準确無誤地紮進穴道中。
要是自己擾亂了她,到時候她失敗了把一切推給自己,那就不好了。
在數十雙的眼睛矚目下,布在少年身上的銀針紛紛發黑,驚得衆人說不出話來。
傅若岚慢條斯理地扯下針,“今日先讓你哥哥休息下,明日我再來爲他施針。”
溪兒緊緊捏着傅若岚的袖口,眼裏潮潮的,“姐姐,我哥哥他能好嗎?”
那些針孔流出黑漆漆的血珠,看得她渾身也跟着痛起來。
傅若岚拍了拍溪兒的脊背,“沒事兒,你哥哥并不是筋脈被毀,隻是被毒藥堵住了,銀針變黑,就是最好的證明。”
“諸位看官請回吧,今日還不能分辨誰赢誰輸,明日,咱們再一見分曉。”
翌日,公雞在打鳴,清水街上圍滿了人。
“你們賭江大夫還是傅小姐?”
“我壓江大夫!好歹人家是在天星有頭有臉!”
“傅小姐!”
一時間人群打得火熱,江大夫在外面聽着,臉色分外難看,他丢下一張銀票,“肯定是我赢。”
傅若岚恰好也來到此處,沖着那滿缽的碗笑道“賭我的,你們等着發财吧。”
話落,她領着可憐巴巴的溪兒和她哥哥進了濟康堂。
南煜辰早早等在門口,接過傅若岚手中的少年。
傅若岚又布了一次針,少年不似昨日那麽沉靜,他極力掙紮着,指甲在傅若岚手背上刮出陣陣紅痕。
火辣辣的疼痛令她蹙眉,她忍着疼痛,幫少年脫臼的手臂又接過去。
在那瞬間,少年頃刻嘔出一團黑血,染紅了傅若岚的衣裙。
濃郁的血腥味蔓延在屋内,南煜辰一下子把傅若岚抓起來,不嫌棄地擦着她裙裾的髒污。
“沒被吓着吧?”
傅若岚搖頭,拿出一根銀針,狠狠地紮進了少年的指尖。
“啊!”少年終于發出了一聲慘叫。
聽罷,傅若岚捏着銀針順着他的指節,滑拉下去。
一條血痕暴露在溪兒眼前,她大叫“姐姐!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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