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來越多的蝙蝠因抵禦不了琴音而從天上墜落下來,但是蝙蝠們的數量太多了,前面的蝙蝠掉了下去,後面的蝙蝠馬上就沖上來,“龍卷風”的速度一點都沒有減慢,難怪音夢說這些蝙蝠會誓死不休,果然如此。
睚眦可不想被蝙蝠吸成一具幹屍,他掙紮地站起來,想飛回東海去。他就不相信這些蝙蝠敢追到東海去,他父親對它們輕輕吹一口氣,就能把它們全都燒成灰。
可是他剛飛起來一點,就又重重的摔在地上,看來剛才傷得不輕,已經沒有能力飛回東海了
音夢還在盡力的拉動着弓弦,但是琴聲已經明顯慢了下來,如絲的頭發已看不到粉色的痕迹,一頭的白發讓她看起來分外虛弱。
睚眦的心裏難受極了,他竟然連一個姑娘都保護不了,真是太沒用了。他看到蝙蝠們已經飛到了樹頂,也許要不了多久,它們就會穿過樹枝,直沖下來,密密麻麻地貼慢囚牛的身體,用尖尖的嘴巴刺透他的皮膚,使勁地吸着他的血,于是他就在音夢的面前慢慢變成了一具幹屍。幸虧音夢看不見,否則在一個這麽漂亮的女孩面前變成幹屍真是一件糟糕的事情。
栖息在樹頂的鳥們成了最先的受害者,蝙蝠們雖然是沖着睚眦來的,但是送到嘴邊的食物當然也不會放過。随着一陣陣凄慘的鳥鳴,樹頂上樹葉紛飛,鮮血四濺。
音夢的琴音沒有斷,但是她的心卻抽搐着,淚如泉湧。
“混蛋!我和你們拼了。”睚眦撿起音夢剛才扔掉的那根尖樹枝,既然不能用靈力,那就樹枝當武器,戳死一個算一個,睚眦已打算和它們同歸于盡了。
就在這時,隻聽樹幹裏傳出了一陣轟鳴,接着樹枝開始晃動,樹藤像一條條蛇一樣沿着樹枝向蝙蝠們爬去。
有的樹枝夾住了蝙蝠的翅膀,有的樹藤纏住了蝙蝠的脖子,有的樹葉塞住了蝙蝠的嘴巴,這棵古樹張開了所有的枝葉,織成了一張大網,把樹中所有的生靈都保護在它的懷抱之中。
難怪音夢說這棵樹對這裏的生靈非常重要,原來是它在庇佑着這裏的生靈。
“不用再拉琴了,也不用在流淚了。這棵大樹已經擋住了所有的蝙蝠。”睚眦告訴音夢道。
音夢的琴聲停了,但是淚水卻流得更厲害了:“它本來就快死了,這麽做隻會讓它耗盡最後的力氣。我以爲我的琴聲能夠消滅所有的蝙蝠,根本用不着樹婆婆出手,可是……是我太笨了,是我的琴拉得不夠好,都怪我……”
“你别自責了。要怪就怪我,我要是沒有發現這棵樹就好了。事情就不會演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睚眦心裏特别過意不去。
“還是要怪我,要是我沒有發現你就好了,就不會騙你的血,就不會招來蝙蝠……”音夢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呼”的一陣疾風,被風折斷的樹枝樹葉“啪啦”“啪啦”的從上面掉下來。天空一下子暗了下來,似乎有一塊更大的烏雲遮住了太陽。
睚眦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他仰起頭,就見一個碩大的蝙蝠從天而降。它張開鋒利的巨爪抓住古樹的樹枝,一邊“呼扇”着大翅膀,一邊用力的搖晃着,樹枝被折斷了,鳥巢被晃散了,鳥蛋被晃碎了。也許是爲了睚眦的血,也許是爲了給死去的子孫複仇,總之這個蝙蝠似乎想把這棵古樹連根拔起。
“是蝙蝠王……”音夢的聲音顫抖着。
對付那些小蝙蝠已經非常困難,更何況是力量強大的蝙蝠王。但是無論如何一定要救樹婆婆。
音夢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重新拉起琴弓,但是那把琴隻響了一聲,就再也發不出聲音了。
音夢的力量在剛才對抗蝙蝠群的時候已經消耗殆盡,所有沒有力量再駕馭這把琴了。
頭頂的狂風落葉和妙音絕望的表情震撼着睚眦的心,他看着音夢手裏的琴,下定了決心。他知道還有一個辦法,一個九死一生的方法,一個從他大哥哪裏越來的方法,雖然會死,但……管不了那麽多了。
他走到音夢面前很堅定的說道:“音夢,你把琴拿穩了。我要和這把琴合二爲一,通過它的琴弦把我的力量彈奏出去。這樣才有可能打敗蝙蝠王。”
“能做到嗎?這把琴很難駕馭,我怕它會排斥你。”
“讓我試一試吧!”
睚眦把琴抱在胸口,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我也喜歡音樂,所以請你接受我吧!”睚眦在心裏默默的對琴說。
睚眦的身體散發出了黃色的光芒,那光芒籠罩着睚眦也籠罩着琴。慢慢的,那光越來越亮,而睚眦的身體則越來越淡,最後完全消失了,隻剩下那把琴被包裹在那團光芒之中。
“唰”的一下,所有的光全都一下子鑽進了那把琴裏。
睚眦不見了,但那把琴的琴把上卻多了一個睚眦的雕像。
事實證明睚眦的辦法是非常有效的,拿着弓弦的音夢沒費多少力量就輕松地拉動了琴弦。顫動的琴弦把睚眦的力量毫不留情的彈射到蝙蝠王的身上。
蝙蝠王痛苦的尖叫着,它松開了爪子,張開翅膀轉身想逃,但是一串铿锵有力的音符随之襲來,就聽“碰”的一聲,蝙蝠王的身體被化成了粉末,随風飄散了。
琴聲停了,風聲停了,動物們的叫聲也頂了,山頂頓時一片靜寂。
音夢撫摸着琴上睚眦的雕像:“睚眦,你看到了嗎?我們赢了。”
“我看到了。”睚眦的聲音從琴裏傳了出來。
“你現在能從琴裏出來嗎?”音夢問道。
睚眦沉默了,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合而爲一的代價是什麽,但是他不想讓音夢爲此内疚:“我不想出去,我太喜歡音樂了,所以就讓我住在琴裏吧!這樣就可以天天聽到你的琴聲了。”
一片落葉掉在了音夢的手上,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
樹婆婆的生命快要終結了,它拼了最後的力氣來保護生活在它身上的生靈們。
“睚眦,你有辦法可以救樹婆婆嗎?”妙音帶着一絲希望問囚牛。
“沒有人可以改變生死,那個龍血可以起死回生的事情也隻是一個傳說。”
音夢不再說話了,抖動着弓弦開始爲樹婆婆演奏最後一隻曲子。鳥兒、松鼠、兔子……所有這附近的生靈全都出來了,默默的站在那裏,靜靜的聽着琴聲,來送樹婆婆最後一程。
樹葉不再往下掉了,但這并不是說樹婆婆的葉子全都掉光了。而是樹婆婆的時間停止了,更确切點說是樹婆婆睡着了。
确實沒有人可以改變生死,但是隻要一直睡下去就永遠都不會死。睚眦通過琴弦,給樹婆婆催眠了。
音夢的琴聲還沒有停,睚眦打算過一會再把催眠的事情告訴她,他感覺自己太累了,就想什麽都不說,靜靜的聽一會音夢的琴。
因爲音夢的琴實在是太好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