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了電腦，李志起身去銀行。

離家最近的郵儲銀行，李志進門前整了整衣服，拿出手機看了看頭型，拍了拍臉走了進去。

“歡迎光臨，請問辦什麽業務？”

李志一進門，就迎上了一身綠衣的大堂經理走來。白皙的臉，俏麗的容，盤起的黑發，窈窕的身影，正是李志學生時代的同學，徐曉。

“這麽正式啊。”李志笑了笑。

“必須滴啊，老同學來了嘛，我得表現出重視啊。”徐曉笑道，潔白的牙齒随着酒窩綻放，賞心悅目。

李志每個月都要來這裏取一次錢，爲的就是看徐曉一眼。

現實中，自然是沒有他書裏的那些美女，二次元世界中的那些更誇張的，自然也更不存在。徐曉，就是他人生中見過的爲數不多的真實美女了。

可惜的是一直不知道徐曉有沒有男朋友。

現實中的李志比他筆下的李志弱得多，面對女生時經常緊張，說錯話鬧出過笑話也不是沒有。爲了給徐曉一個好點的印象，他可沒敢碎嘴問這些。

有木有都無所謂了，反正以他現在這個撲街寫手的稿費，也不可能養得起女朋友，更不要提以後結婚買房買車巴拉巴拉那些恐怖的消費。隻要以後稿費能養活他自己，李志就心滿意足了。

他會一直寫下去，直到寫不動那天，生死自安天命。

或許有些消極，但是三觀已經形成，改是很難改了，李志也不想改。改了那還是他嗎？

何況以後的事情還早着呢，他可不是那種能規劃幾十年後人生的人，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萬一哪天猝死呢，多想無益啊。

“又來取錢？”

“嗯呐。”李志笑笑，然後不知道說啥了。

“小說寫得咋樣了？”徐曉笑問，漂亮的眼睛讓李志一陣目眩神迷。

當年班花，這麽漂亮也不知道日後被哪個豬拱……

李志回神，“小說還那樣，半死不活的，稿費勉強夠花。”

“那就行了啊，作家啊，多厲害，想寫就寫，不想寫就不寫。我們就不行了，白天坐着都不讓。”徐曉一臉苦笑，有點撒嬌的語氣。

可惜李志根本沒聽出來。

突然間，營業廳裏一陣劇震。

地震？

李志一愣，随即腦子一激靈。

地震！

本能地，李志把徐曉撲倒在地緊緊摟住，保持後背在上的姿勢護住了她。

大地劇震，持續了将近一分鍾。

大廳裏不停地尖叫，轟隆聲自從開始就沒停過，地面搖晃着，高低起伏如同過山車，李志雖然沒經曆過地震，但此刻哪怕被晃得頭昏腦漲，依然有種詭異的感覺。

這尼瑪真是地震？

總感覺哪裏不對勁啊！

棚頂突然裂開，一塊混凝土斷裂開來，鋼筋猛地被折斷，混凝土鍾擺一般砸落下來。

嘭！

門口的自助服務機被直接砸爛，火花爆散，旁邊的atm也被砸出一個凹坑，屏幕上一片花，突然出鈔口打開，出鈔的聲音響起，接着大把的鈔票往外蹦。

大地震動突兀地停了下來。

呻吟聲，驚呼聲，在營業廳裏此起彼伏。

李志擡頭看了看，街上一片混亂。沒人的車子車門打開，轉向燈不停閃爍，一輛自行車側翻在地，輪胎還在旋轉，行人有的趴在地上，有的縮成一團，哭喊聲、救命聲震天。

營業廳裏，天花闆塌陷大塊，樓上商店的貨物随着貨架半露掉落不少，哭聲、叫喊，各種喧鬧的聲音從缺口處傳來。

一個女人突然沖到atm跟前，往兜裏死命地揣錢，然而此時此刻沒人跟着她同樣舉動，大都是看傻子的目光在看她。

安保出面制止，但女人卻根本不爲所動，繼續斂财。

安保再次制止，卻換來女人的拳打腳踢。就在衆人繼續冷漠看戲時，玻璃門突然被撞開，一個滿臉是血的男人沖了進來。

李志緩緩起身，卻聽到一聲嬌哼。

低頭一看，是徐曉。

此刻徐曉臉蛋紅得如同滴血，李志的手剛剛碰到她頭發了，被扯了一下這才痛哼出聲。然後她就發現自己被李志抱着，還是李志朝上的姿勢，頓時明白了什麽，心裏一陣感動。

不過此時這個姿勢實在是……

李志趕緊起來，扶起徐曉，下一刻他就感覺自己被一道視線盯上了。

卧槽大意了！

李志看向那個滿臉血的家夥，正是那家夥盯着他。

李志打了個寒戰。

那家夥的眼神，有點可怕。

直勾勾的，怎麽說呢就像是……沒有靈魂！

可能是書寫多了，李志此刻越瞅這家夥越覺得不對勁。

atm突然不出鈔了。

女人使勁地拍了拍，罵了一聲，扭頭就走，然後撞上了男人。

“你特麽煞筆嗎！”女人把撞掉的錢撿起來，繞開男人就要走，但一隻手把她攔住。

“你……”女人見男人敢攔她，立馬就要開罵，但下一刻，那隻手抓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整個舉起來。

匪夷所思的一幕，把所有人都吓到了。

“喂，放下她！”保安終于拿出了橡膠警棍。

然而換來的是男人那雙恐怖的眸子。

李志此刻終于發現了，這個家夥的眼眸裏沒有瞳孔！

雖然黑白分明，但就是少了兩個更黑的小點，給人的感覺就超級恐怖。配合剛剛地震過的環境，這份恐怖越發深邃。

男人手松開了，女人頓時掉在地上崴了腳，破口大罵，但男人無動于衷，盯着安保就走了過來。

“你要幹什麽！”安保有點慫了，膠棒指着男人，腳步卻不停後退。

不怪他，在場所有人看着那男人，都有點發怵，除了那個貪财的女人。

徐曉站了起來，本能地靠在李志旁邊，手抓住李志的衣角。

李志目不轉睛地盯着那男人，本能地感覺不對。

“小心！”李志忍不住低喝一聲。

下一刻，那男人突然發瘋一樣撲出，把安保撲倒在地，然後就啃了起來。

真的是啃了起來！！！

安保慘叫着，橡膠棍死命地擊打，但那男人就是不松口，咬着安保不放。

李志見狀，嘴角一抽。

特麽的這是喪屍！？

草草草！

心頭一陣瘋狂吐槽，腎上腺素瘋狂分泌，李志整個人進入了一種亢奮狀态，俗稱熱血上湧，大腦充血。随手抄起營業廳裏的展示牌，李志緊了緊，一個箭步沖上，展示牌的尖端狠狠地敲在那男人腦袋上。

咔嚓！

展示牌入骨三分。

男人動作一停，接着倒在了安保的身上不動彈了。

營業廳裏異常安靜，和外面的喧鬧聲對比鮮明。

“殺人啦！”

一個老女人尖叫起來，随即就被旁邊的男人捂住嘴。

這種時候瞎叫喚什麽？

想害死他們嗎？

那男人警惕地看了眼外面，又敬畏地看向李志，眼中有不明意味閃爍。

接下來的事情，讓李志徹底奠定了在這營業廳裏的地位。

安保喪屍化了！

不用這個詞不行啊，這位也是眼睛沒了瞳孔，直直愣愣地站起來，直勾勾地盯着李志。李志二話不說，抄起牌子就砍了過去。

力道之大，讓他都有點驚訝。

安保的腦袋飛了！

他竟然來了個一牌斬！

這麽大力嗎？

李志看着自己拿牌子的胳膊，難道好幾年沒鍛煉的、高中時代的肱二三四頭肌重出江湖了？

回過神來，李志瞅了眼外面。

街道上，此刻似乎也發生着類似的事情，那幫無瞳人數量不少的樣子，正橫行無忌，不時有人慘遭毒手，然後加入他們的行列。

李志見狀，一陣惡寒。

雖然不知道到底姬霸發生什麽了，但此時此刻，保命要緊。

“徐曉，趕緊把鐵門放下來，你有鑰匙嗎？”李志回身問徐曉。

徐曉看着拿着牌子的李志愣了愣，随即跑向櫃台。“阿欣，卷簾門鑰匙呢？”

長相不賴的阿欣此刻卻是不敢冒頭，縮在電腦櫃下正撥打電話，然而手機屏上，根本沒有信号！

“阿欣！！”徐曉焦急地叫道，她雖然沒有李志的“經驗”多，但此時也意識到不妙之處，聲音都不敢大，但平時關系很好的阿欣，此刻魔怔了一般瘋狂地杵手機屏幕，沒有搭理她的意思。

“給！”一個小胖妞把鑰匙放下，然後又跑了回去，雙手抓着一把拖把，瑟瑟發抖。

“謝謝！”徐曉道聲謝，把鑰匙遞給李志。

李志抓起鑰匙就去關門，然而一個無瞳人突然朝這邊走了過來。

不止一個！

兩個，三個，四個！

足足四個無瞳人不快卻也不慢地過來，那股子壓迫力反倒更加恐怖。李志猛地一跳抓住卷簾門邊緣朝下狠狠地一拉，嘩啦聲響中，卷簾門落地。用鑰匙鎖上後，李志稍微松了口氣。

但下一刻，一聲撞擊響動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不是卷簾門，而是營業廳另一側的玻璃。

一個無瞳人臉貼在窗戶上，死死地盯着屋裏的人，用力之大，似乎要把整張臉都塞進來一樣，直接變形。一雙手嘭地砸在玻璃上，然後緩緩擡起，又砸下。

機械地重複着一個動作，配合上那張死人臉，吓得那個剛剛被松開嘴的女人又尖叫起來。

“閉嘴！”李志怒喝一聲，但緊接着卷簾門就被撞響。

嘩！

金屬嗡動聲，似乎敲在所有人的心頭，擊潰了理智，也讓李志的心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