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林語剛剛聽人提到唇膏這件事,心裏不由得一動,眼神也不再落在唇膏上,而是微微飄忽起來。
唇膏……麽?她的記憶裏似乎也是有一件跟唇膏有關的事的,而且那件事在她的思想裏根深蒂固,時常都會想起。
發生那件事情的時候,聶林語和傅墨玉兩個人還不是夫妻,一方面是因爲歲數的原因,聶林語還沒有到婚配的年紀,傅墨玉也要再等上幾年才能娶妻。
聶林語畢竟還是個小丫頭,心裏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更沒有大人那樣複雜的心思,隔三差五的就跑出來找傅墨玉。
傅墨玉也不知道聶林語是偷跑出來的,對于她時常來找自己反倒是歡心不已,兩個人在一起時總能度過一段快樂的時光,嘴邊像是有說不完的話。
每當離别時,聶林語和傅墨玉也都依依不舍,聶林語心裏擔憂的是不知接下來還能再尋什麽借口跑出來相見,傅墨玉則是一個人略有些憂傷的望着幾重亭台樓閣後的深宅大院,思念自己的美嬌娘。
聶林語和傅墨玉就這樣卿卿我我,膩在一起過了好幾個月。
聶林語十分想要出門,但是聶府上下都對這件事極爲重視,她四處碰壁,找不到一個能帶她溜出去玩的人。
聶林語心裏思念極了傅墨玉,家裏人卻不允許她出去,她的心裏仿佛有幾百隻螞蟻在噬咬,弄得她心癢癢的。
家裏的丫鬟倒是衷心的很,不管她怎麽好說歹說,就是不把她放出去,聶林語此時正坐在椅子上一臉生無可戀的看着桌子上的女工刺繡。
這種感覺真是無法言語,不讓她出去也就算了,還非得讓她學什麽刺繡,她又不是那塊料,怎麽學啊。
聶林語把拿在手中把玩的線團賭氣似的扔在一旁,要說讓她去逗個鳥兒,或者玩兒些新鮮玩意她倒是樂意的很,比起這東西,什麽都比這玩意兒好。
這不,待了不到一刻鍾的時間,聶林語又渾身難受了,又裝模作樣的走到守門的丫鬟身旁,笑着說道。
“我說,你再不放我出去,我可就吊死在屋裏了啊…”
聶林語一手扶着下巴,一本正經的對着丫鬟說道,語氣也是變的正經起來,不過這也不能怪她,誰讓他們死活不讓自己出去呢,這可是實在沒有辦法了,她才這麽做的,要不然…怎麽才能出去嘛…
隻見那丫鬟臉色一白,明顯是慌了,丫鬟很是無奈,一會兒咬咬唇,一會兒又支支吾吾,聶林語一看,立刻來了精神,眼神都不似先前的無精打采,反而神采奕奕,應該有戲!
就在聶林語正暗暗竊喜覺得自己成功的時候,那丫頭竟然一咬牙一跺腳撲通一下跪了下來,聶林語疑惑的嗯了一聲,這又是要做什麽呀…
聶林語無奈的揉了揉額頭,隻聽那丫鬟慌張略帶哭腔的聲音傳了出來。
“郡主啊…求您了,求您别爲難奴婢了…這,這您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奴婢也活不成啊…而,而且,如果奴婢真的把您給放出去了,那,那奴婢的命可就真的保不住了啊…您離開和不離開…奴婢的都會被處死的…奴婢家裏還有…”
說着說着,這小丫鬟竟然淚如雨下,連帶着說話都哽咽了起來,卻偏偏吐字還賊清晰,可真真是叫人頭疼。
再看這小姑娘,哭的那叫一個令人心疼,聶林語好看的眉頭皺了皺,徹底無奈了,這是要折磨死她啊…好一個小丫鬟啊…
“啊…好了好了别哭了,我不出去,不出去就是…啊…可别哭了啊…哭的我鬧心都。”
就這樣,聶林語回身回了房間,站在桌前兩隻手叉着腰,仰天長歎一聲,别提那聲音多悲切了,不知道的還以爲這個嬌生慣養的小姑娘又怎麽地了呢,還不得把王府掀了。
更何況聶林語也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她最不願意的就是傷害别人,更何況是連累别人,這是她最不願意看到的。
聶林語又坐了回去,無聊之下的她之好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一大堆的刺繡,在桌子上趴了一忽兒觀察了片刻,她決定了,既然不讓她出去,那她就看看這東西怎麽玩兒吧。
反正閑着也閑着,學習一項技能也無不可。
就這樣,聶林語拿起針,正了八經的穿針引線,還險些紮到手,還好她機靈,不然可就受傷了,如此想着,聶林語輕輕笑了出來,看來她真的是太無聊了,連這麽幼稚的想法都能冒出來,她現在也就隻能可憐到和這針線說說話了。
聶林語看着旁邊繡好了的刺繡,還别說,這刺的牡丹花倒是栩栩如生,好,那她就學這個吧!
聶林語研究了半天,雖說穿針引線現在不成問題,但是想要刺這東西還是有些難度的,聶林語看的認真,照着教程一步一步的将針刺入布中,這畢竟是個急不來的細活,一陣認真過後,聶林語直了直脊背,搖了搖酸痛的脖子,好家夥,白忙活了半天。
聶林語拿着這個花不花的東西一時之間哭笑不得,和那個繡好了的牡丹簡直大相庭徑,這下可好,聶林語直接趴在了桌子上,狠狠地歎了口氣,不過片刻,聶林語又拿起了另一塊好的布,決定再來一次,她可不是這麽容易被打敗的,她就不信了,這麽個花兒她還繡不出來了?!
就這樣,聶林語再度引線,這一次比上一次還要認真,不氣餒,聶林語如此想着。
而門外的小丫頭見自家郡主真的安靜的沒聲音了,還以爲聶林語真的尋短見了,頓時臉色慘白的就要沖進去。
不過卻被送飯的小丫頭攔住了,示意這個看門的丫鬟向裏面看,那個丫鬟一開始還有些不解,差點兒和那個送飯丫鬟打起來。
小丫鬟湊近門,眯起一隻眼睛,通過門縫看到聶林語在認真繡牡丹。
頓時小丫頭倒吸一口涼氣,這這這…太不可思議了,她沒看錯吧,向來讨厭女工的郡主竟然在刺繡?而且還如此認真!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郡主麽!
最後弄得傅墨玉也不得不去看她。
正打算說什麽的時候,傅墨玉先人一步,将她拉到了角落。
“我若不是悶壞了,也不至于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好端端的還遇到了你,如今我可怎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