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如今這樣的狀況,聶林語心中有些無奈。
離開了丫鬟之後,神情也并不好看。
“如今時間緊迫,沒時間再待在這耗着了。”聶林語揉了揉稍微還有些昏沉的頭,幾乎隻思慮了幾秒鍾就拿定了主意。
“絕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
蔥白如玉的手指捏緊了瓷盞,面上卻依舊是那副冷靜的模樣。聶林語穩下心緒,一遍一遍在心中構架着計劃。
照顧自己的那丫鬟看來是用不得的,幾番試探根本滴水不漏,除了自己行動,也再沒有别的出路了。
一絲絲焦慮不斷從心中翻騰上來幹擾着理智的神經,瓷盞中微不可見顫動着的茶水洩露了聶林語此時的心煩意亂。
“不可爲敗軍之将,不若背水一戰。”傅墨玉那雙深邃溫柔的眼睛驟的在腦中閃過,聶林語終于下定了心思。
“先去書房尋一尋罷,順便打探一下狀況。”聶林語也沒喝茶的心思,将那描繪精緻的茶盞随意置放好,再次在心頭從頭到尾完整思慮了遍計劃,待确認無誤,不會有一點破綻後,方才安下心來。
聶林語瞥了眼房門,決定首當其沖要支開那丫鬟,再探聽書房有沒有人在。
倘若阮笑在書房,便轉而去她房間,若片刻無人,便先入書房查探好了。
“一定得搞清楚神女派那洗腦術的根底,找到證據,傅墨玉和孫嬌嬌還在等着我呢。”
打定好主意,聶林語又收拾收拾自己,決計待天色再漸沉些,便偷溜出去。
“她們應該都以爲我還是失憶狀态,想必不會太過警惕。”聶林語輕輕低眼,收斂了眸中的計算,耐心的等待着。
大約又過了些時間,聶林語再熬不住了,她起身走了幾圈,探頭去望那伺候的丫鬟,驚喜的發現那丫鬟已然打起了盹。
“隻但願她睡的沉一些也不太現實。”聶林語将床鋪好,又将枕頭塞進被中,旋即哭笑不得看了看這掩耳盜鈴的法子,隻不過圖個安心。
“也無妨,就算被發現了,我亦自有法子。”如此想罷,她也釋然了。若隻說是出去散散心,就算可疑,對方也并無辦法。
神女派那樣自信,不會有人去懷疑自家引以爲傲的洗腦術的。
旁人可沒有阮笑那份深沉的心思,什麽事都去質疑一番。
“唉。”
再度長歎了一口氣,聶林語調整好呼吸,終究蹑手蹑腳偷偷摸摸溜了出去。
夜幕已然十分深沉,墨色的空氣迎着清亮的銀白月光還透着絲絲莫名的涼意。
爲圖方便,聶林語一身衣裳并不算十分拖沓,顔色也并不亮眼。一陣風輕輕吹過,兩邊的樹葉飒飒抖動作響。
逃出房間的整個過程非常順利,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聶林語眸子流轉,視線快速打探了一遍四周,很快,她就發現,有巡邏隊在巡邏。
一隊一隊的士兵如同傀儡般僵直行走着,還好波次并不很頻繁,不僅空下很多死角,更預留了出不短的交替時間。
“…”略煩躁的皺了皺眉頭,聶林語縮着蹲在一排假石山後,耳朵豎着,精神緊繃着不放過周圍任何細小的動靜。
她将呼吸慢慢穩住,一顆心沉得像水似的,借着月光辨别好書房的方向,聶林語腳尖點地,扶着樹輕輕後退着。
聶林語遠遠探了一眼,書房裏是沒點燈的,所幸書房門口還并沒有人守着,聶林語環顧一圈,正欲去窗棂下聽一聽書房中有無動靜,卻忽然瞳孔一縮。
是侍衛的腳步聲。
“喂,你們幾個,聽沒聽到什麽動靜?”隻聽那大約是侍衛頭子的人忽然停頓住腳步,向身後問着,倒是沒有什麽人回應他。
武器碰撞的聲音近在咫尺,聶林語幾乎能肯定,下一秒轉角處就會出現一隊士兵。
她快速搜尋着死角位置,終究來不及再多反應,反手撤到下一個拐彎處,翻身跳上一棵較茂密的樹上。
聶林語貓着身子,隻見方才她躲着的地方果然有一小隊士兵走過,未發現任何狀況的他們卻依舊沒有放松警惕,不甘心似的在周圍探尋着。
“真是麻煩…”聶林語在心中抱怨着,捱的時間越長,風險就越大,她終究決定主動出擊。
輕輕折下細細的的一根樹枝,聶林語使足了勁氣将樹枝彈射到稍遠的假山石方向。
破風聲果然吸引了兵士的注意,那幾個人隻是稍停留幾秒鍾便走向另一邊與其他巡邏隊的人碰頭去了。
“哼,豈能難到我。”聶林語看着逐漸跑遠的巡邏小隊,又環顧了一遍四周,輕飄飄落回原處,心中已然有了計算。
“這書房防備并不嚴謹,看樣子是這次可能要落空了…”
聶林語閃電般翻窗入内,旋即同時關上了窗戶,盯了一圈書房,确認果然無人後,開始快速動手翻找起來。
努力回憶着,搜尋着,顯眼或者隐蔽的地方都摸索了一遍,果然是什麽有用的東西都沒有找到。
不甘心的又摸索了一次書架和案幾,勘察也并無暗格一類的東西。這書房恐怕幾乎就是專門用來寫字畫畫的吧?竟然這麽幹淨。
狐疑的掀開牆上挂着的字畫,聶林語無心去看上頭的題字,眼神銳利掃動,反複掀開好幾張以後,才終于認命。
竹籃打水一場空。莫說洗腦術有關的東西了,就連普通有用的證據都未曾發現分毫。
說不定…證據已經被阮笑抹除的幹幹淨淨了嗎?
聶林語忽然煩躁起來,傅墨玉和孫嬌嬌的安危不适時的再次勾起她的焦躁。
長長舒了一口氣,聶林語貓着身子,狠狠捶了捶膝蓋權當發洩,估摸着時間也差不多了,悄悄瞥了瞥外頭,确認環境安全後,聶林語一閃身子翻了出來,又跳上了那棵樹。
再度返回的時候,聶林語已經很熟悉了,她打消了心裏的不耐與焦慮,留意了夜色中阮笑房間的方向。一切罷,聶林語不再有任何遲疑,貼着死角一點一點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見那丫鬟似乎一直沒有醒,聶林語松了口氣,謹慎的試探了幾下,才放心的又溜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