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爲我看不出來麽？”
我沒想到萬主任竟然會說這樣的話，我本以爲他是氣憤我在急診科私自看病而已。
王主任回頭看了看那兩個女孩一眼。
“你給我聽着，别以爲碰了幾次那些事情就覺得自己能耐了，這裏是急診科！而你隻是一個實習生！少給我招惹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回來！”
“主任，我也隻是看她們好像很需要幫助，所以……”
“少給我來這套，你身爲醫生更加應該明白，我們沒有辦法救每個人，你有沒有想過你老是招惹那些東西回來，急診科其他病人的命是不是命？你自己的命是不是命？”
王主任根本不聽我的解釋，但是他的語氣裏，我聽得出來還是有那麽一點關心我的意思在裏面的。
當然了，這家夥最主要還是怕背鍋，坐得上急診科主任醫師這個位置，自然是希望急診科風調雨順了。
“知道了主任。”我隻好讪讪回答。
王主任這才沒這麽生氣，看了我幾眼才慢慢走出去。
我跟着他走出去，看到那兩個女孩快走到走廊盡頭了，那個叫楚珊的女孩還很虛弱的樣子，在她閨蜜摻扶下慢慢走去門診。
我心知她們這種情況去門診根本沒用，最後回去還是夜不能寐，精神渙散。
我趁王主任去了二樓，趕緊追了上去。
“等等！楚珊！”
我快步追趕，爲了讓她停住還叫了她的名字。
她們果然聽到名字之後就停下來了，其實剛剛被主任這麽一罵，我估計他們對我也沒什麽信任了，但是我管不了這些，我隻是想幫幫她。
“醫生，我們不是要去挂号麽？”楚珊有些羸弱地問。
“是啊，你不是那個科就不要浪費我們時間啊。”雲岚的話裏也有點責備的語氣。
“這道符，你今晚壓在枕頭下面，能睡好覺。”
我顧不得他們怎麽看我了，從口袋裏摸出一道符。
這是之前陳樹交給我的一些緊急用品，原本是怕我對付人皮怪物的時候萬一有什麽事，還能留個後手。
雖然我不懂這符确切有什麽用，但是估計暫時鎮住纏繞她的那個東西還是可以的。
“什麽符？裝神弄鬼，楚珊是生病了，不是中邪了！”
她的閨蜜雲岚顯然是那種更加偏向眼見爲實的理智派，和剛開始加入急診科的我很像。
雖然她剛剛說相信自己閨蜜，打那隻是爲了附和她閨蜜讓她好受點的說法而已。
“雲岚，别這樣，人家也隻是一片好意。”
楚珊趕緊抓了抓雲岚的手。
然後她接了我的那道符，對着我點點頭。
“記得以一定要壓啊，記住！”
我倒是不在乎他們怎麽說我，不斷對着她們的背影提醒。
我當時被小巴事件纏身的時候就是太蠢，以爲自己可以搞得定，所以沒有尋求幫助。
但即使如此，當時也有馬潤和其他人對我伸出援手。
我知道那種别人都不明白，隻有自己看得到、知道有東西在纏繞着自己的滋味有多痛苦，而且最折磨的還是睡不好覺。
這個對人的精神折磨和打擊太大了，我也是一時感同身受，所以才想幫他們。
不過既然王主任也這麽說了，而且她們也已經走了，這件事我以爲就這樣作罷了。
我回到值班診室照常工作了一會，又去巡房檢查了一下每張病床的儀器是否正常。
在沒有突然發急診重症病人推進來的時候，其實我們平常的工作不算特别忙碌。
不過也有我實習生的原因在裏面，我能管的事情實在算不上多。
我巡房的時候巡到了陳樹的房間，看到他今天倒是一改模樣，竟然用起了平闆在看東西。
“道上的人竟然也會看平闆啊，真是稀奇啊。”
我笑着走過去說他。
“我又不是和社會脫節了，真是的。”
陳樹切了我一聲，我瞄到他在看即時新聞。
“對了陳樹，有個事情請教你。”
我假裝漫不經心地閑聊，突然想問他那事情。
“你還能有事情請教我，你不是什麽都能用科學精神解決的麽。”
陳樹好像一眼看穿了我一樣，頓時笑着躺到病床上。
“不是開玩笑啦，真有事想問你。”
我隻好認真轉過去看着他，認慫而已，又不是第一次。
“好好好，倒杯水給我慢慢說吧。”
陳樹也沒有再笑我了，把病床旁邊的椅子拉到我面前。
“剛剛有兩個女的走到我那邊說要看病，我讓她們去挂号，但是一回頭就看到其中一個女生背上有灰色的影子一閃而過。”
我連忙坐下來，慢慢說。
“兩個女的？漂不漂亮的啊？”陳樹笑了笑。
“這不是重點！我剛想問問是什麽事，就被王主任臭罵了一頓，說我招惹那些東西回來急診科，所以她們就走了。”
“那我還是沒聽到重點在哪，人家都走了，你還要問來幹嘛？”陳樹聽了之後說。
“我知道，就是想問問如果有這種情況應該怎麽辦，以後要是我碰到有人又是這樣，我起碼能幫幫人家啊。”
說實話，我真沒想太多，隻是想知道一些處理這些問題的快捷手段而已。
陳樹倒是坐着看了我好一會，這才點點頭。
“你小子倒是真的有善心，福由心生，好吧，看在你這麽想幫人的份上，說吧。”
“她就說是鬼壓床，半夜醒了就睡不着，然後動不了，看天花闆上有紅鞋跳舞。”
我趕緊把楚珊告訴我的話如實地重複說了一次給他聽。
“那以你醫生的專業角度，你怎麽看。”
陳樹聽完之後問我。
“鬼壓床其實不算罕見，隻是睡眠癱瘓而已，但是我看到他身上有灰氣，而且一般鬼壓床的幻覺不是這樣的。”我聳聳肩。
“紅鞋确實是不吉祥的征兆，你記住，髒東西經常出沒的地方是晚上，天色暗淡的時候，你現在也已經開了眼了，但凡晚上看到的不祥之物，它的顔色越是鮮豔刺眼，就越危險。”
陳樹每次說這些知識的時候都闆着臉，特别認真。
“所以醫院主任經常看到的那些灰灰暗暗的影子，反而不是什麽大問題？”這次我倒是領悟得不錯，馬上就明白了一些。
“沒錯，通常醫院都會有點遊魂，其實它們基本是無害的，常人陽氣足，大不了就是晚上在廁所拍拍門吓你，但是如果你看到很鮮豔刺眼的東西，那就需要小心了。”
“明白，可是那鬼壓床呢？”我點點頭，繼續請教。
“如果不是你們說的睡眠癱瘓的病症的話，那鬼壓床最大的可能就是她的房子有問題，正好可能她狀态也不佳，生了個病什麽的，髒東西就趁虛而入了。”陳樹從床頭拿了支鉛筆。
“其實每間房子都有孤魂，這是很正常的，隻是有些愛鬧事，需要管管而已，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她命格可能屬陰或者極陰，對遊魂有吸引力。”
他刷刷刷地在紙巾上寫了個圖案給我。
“這什麽？”我接過那張紙巾，問他。
“喚陽咒，但凡是有髒東西纏身，八成都隻是小問題，歸根究底就是當事人肯定有哪個方面做錯了，導緻自己陽氣下降，才讓它們有機可乘，你下次直接往陽氣的方向思考就行了。”
陳樹對着我點點頭，那意思好像是“這夠你用了”一樣。
其實我隻是想要個直白一點的東西，比如給我個開了光的佛像，簡單粗暴拿出來就好了。
但是他好像循循善誘的老師一樣，還頗有一副授人魚不如授人以漁的樣子。
不過學到的就是自己的，我對知識當然不抗拒，隻要是真的，有用的就行。
“那這東西怎麽用？”我趕緊問他。
“這是重新呼喚體内陽氣的東西，别以爲是平安符那樣戴着就行，要像貼藥膏那樣，在腰後七寸椎骨往左的地方拍上去，陽氣越虛，效果越明顯，這個可以管十二個時辰用。”
陳樹一邊說還一邊很詳細地側了一邊身子指給我看。
“行行行，你是病人躺好躺好。”我趕緊說，我畢竟是個學醫的，又不傻，聽一聽也大概知道在哪。
“反正以後你見過了就都會了。”陳樹慢慢坐好。
不過說實話，這些事情誰願意常常碰到啊。
“好，我看看能不能有幾個孤魂鬧鬧事讓我練練手。”我開玩笑地将紙巾收好。
“别說這些，很靈的。”陳樹趕緊擺手。
我幫他将熱水重新裝到壺裏，就不用他跑來跑去了。
我自然不能在他這邊聊太久，尤其是王主任剛剛還罵了我一頓。
我檢查完這個病房，就回去值班寝室了。
接下來的中午又是風平浪靜，我去食堂吃了個飯，早就把早上的事情和衣服裏陳樹給我的紙巾給忘掉了。
然而下午等我快要下班的時候，那對女生又回來了。
剛吃完午飯過了一點，我還在午休時間，她們就神情慌張地走到我的值班診室裏來。
“你們不是去了挂科麽？”我看到她們第一反應就是擋住不讓她們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