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醫生，我準備下班了。”

我急中生智，趕緊說。

“好，啊對了劉楠，今晚夜班的老劉說晚上有急事，想讓你頂替他兩個小時，你OK嗎？”

龍正明似乎一點也沒有懷疑我，反而舉着老劉的假條問我。

我楞了一下，不知道他還有這麽一出，莫非是想今晚抓我回來好好拷問我？

“他要喝喜酒？”

“他好像說是家裏的事情，這個你得自己去問他了。”

龍正明倒是很誠實地回答了，我看他樣子好像一點也不怕我真的去問一樣，估計是真的。

看來是我敏感了。

“行，反正我晚上沒什麽事情，我晚上回來。”

我點點頭，老劉以前也幫我頂過，現在也應該禮尚往來了，都是一個醫院的同事，擡頭不見低頭見的。

“那我就批了他的假條了。”

龍正明點點頭就走了，好像還有其他事情一樣，似乎真的完全對我沒有起疑心。

隻要這事情沒有和我拉上關系，那麽我應該就是安全的，最多就是壓抑一下自己的好奇心而已。

我歎了口氣，然後走回去了病房裏。

“陳樹，今晚我要吃火鍋，最貴那種。”

我一進門就歡快地說，這隻鐵公雞難得說要請我吃飯，這一頓飯我必須好好吃。

“行啊，大排檔啤酒火鍋，又便宜又大份。”

沒想到這家夥反應好快，馬上就說。

“什麽啊，大排檔，你好意思嗎，慶祝你出院呢。”我趕緊走過去，一邊幫他收拾東西，一邊吐槽他。

“有什麽好意思不好意思的，要是吃光了錢包那就真的不好意思了。”陳樹這時候倒是臉皮突然之間賊厚，根本無從下手。

“行吧，大排檔也吃你個回本告訴你。”

我不屑地哼了一聲，我的食量根本沒在怕的，拿着他的一個包裹就走。

“等等我，這麽快幹啥呢。”

我和他走出了急診科，終于也算是暫時從哪些煩惱裏面走了出來。

想想其實人家又不是撞倒我，我管人家撞沒撞到人呢。

如果沒撞到人，那不就行了，那要是撞到人，那可是龍正明，龍家的人，就算撞到也變成撞不到了，更加不用擔心。

至于他哪些什麽朋友，我隻要不管就好了。

把心态重新放好的我，感覺自己已經脫離了這件事情了一樣。

但是顯然，我把這件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陳樹果然是一個非常講信用的人，說是大排檔就真的是大排檔，而且還是那種最地道的街邊撐開一張桌子四把椅子，露天一個火爐就開始吃的那種。

還好我也不是什麽大富大貴的人，這種大排檔我也吃不少，其實除了比較髒一點之外，沒有什麽問題，反而挺有風味的。

“我就喜歡城裏的這個味。”陳樹一邊吃的時候還一邊和我說。

我想了很久也不知道應該怎麽解釋給他聽，這不算是城裏的味。

不過時代日新月異，他這種修道之人是不會明白的了。

“我今天也算是帶你見了那個從死神手裏搶人的醫生了，你怎麽報答我啊？”

我多喝了幾杯，話匣子打開了。

“那個醫生确實有點本事，我今天看他的面相，暗含龍鳳，大富大貴。”

陳樹倒是沒有正面回答我，而是又說回去今天的事情。

“切，你還不是聽了那個小姑娘的八卦知道了他是龍家的人才這麽說，這種話我會說一大堆呢，腳踩七星，命犯紫雲，紫氣東來，非福澤貴。”

我多喝了幾杯之後，嗆人的功夫倒是厲害了不少。

“我說着認真的啦，可惜就是暗含龍鳳這個我不太懂，我也不是看面相那一派的。”

陳樹倒是這麽說，我喝得挺開心的，沒留意他說的話。

“我跟你說，得罪誰都不要得罪這種人，撞到人跟沒事的一樣……”

其實我内心挺替那個被撞倒的人不值的，可能是因爲我當時在車上吧，所以我無法容忍他們逍遙法外，好像讓我覺得我自己是幫兇一樣。

所以現在趁着酒精上頭，我就忍不住說了出來。

“聽你這話，好像有故事啊，說來聽聽。”陳樹和我相處見過我真性情的時候最多，自然很懂我。

于是我幹脆就一五一十将我看到的那些都告訴了他。

“可是我看他氣色和運勢都沒問題，一點也不像是有這麽多髒東西纏身的人啊。”

陳樹聽完之後，第一時間很認真地和我再次重申了這件事情，還激動地站了起來。

“我知道，我又不是不相信你。”我連忙拍着他肩膀讓他坐下來。

“那爲什麽會這麽離奇呢？”陳樹馬上就不懂了。

“能有爲什麽，證明他趁我醉了真的載了其他人呗，反正人心險惡，有時候比贊東西危險多了。”

我冷笑一聲，當然了，我也隻是酒精上頭的時候才敢說這些話。

說起這些人情世故的事情，陳樹這種道士馬上就顯得單純天真了。

“道士爲了修爲和法器可以互相勾心鬥角我明白，但是人心的醜惡有時候确是毫無緣由的，真是太奇怪了。”

陳樹多喝了幾杯，眼睛迷離地看着酒杯。

我們兩個陸陸續續也喝了十二瓶，不過雖然說是借着酒勁說話，但其實距離我意識模糊還有好久。

我的酒量其實非常不錯，上次隻不過是因爲是白酒所以才這麽快倒下，如果是這種啤酒，起碼得再多一倍的數量才行。

我自然還記得答應了老劉要頂班兩個小時的事情了，我看陳樹也差不多到頂了，于是就放着他在這邊，自己先回去了。

大概九點多十點鍾的時候，我已經快要走回到醫院了，醫院此時自然已經沒有什麽人了，我經過門口，看到保安大哥今晚沒有值班，而是換了個人，我還心想，班次這麽快就換了。

等我回到急診科的時候，已經幾乎沒有什麽人了。

雖然還有一些醫護人員和護士在值夜班，但是原本應該在值班的老劉卻已經走了，而且龍正明也沒有等我，整個急診科可以稍微說得上話的醫生一個都沒有。

我有點疑惑，一般情況下，一個科室是不會出現這種一個醫生都沒有的情況的，尤其是我們急診科，保不準深夜突然進來一個病患就要動手術，這可是大忌。

老劉這家夥該不會對我這麽有信心吧，時間掐這麽準真準點走了。

算了，明天再找他算賬吧，反正現在我也到了，出不了什麽事，我一邊這樣想，一邊走回去了值班診室。

晚上的夜班很安靜，我早已經習慣了，病房那邊時常會有護士去打點，我這邊則有機器連接着心率檢測儀，基本上隻要不響就不會有什麽問題的。

我看了一會書，然後到點了，就走去了查房。

由于我是臨時頂班的，沒看交接的班表，所以我對病房裏的人數和情況并沒有知道的很清楚。

不過早上剛剛在這裏上完班，十二個小時也發生不了什麽變化吧？我憑着自己的記憶慢慢巡，倒也沒什麽問題。

3号病房我比較熟悉，一号床沒人，二号床是個老人，三号床是心漏病的小孩，四号病床沒有人……我剛巡過4号病床，突然發現有什麽不對勁。

4号病床今天不是陳樹剛剛出院麽，爲什麽現在4号病床上有人躺着？

我有點疑惑地扭頭過去，卻很确實地看到有人躺在上面。

該不會是有流浪漢偷偷跑進來當床睡吧？我腦子裏突然出現了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連忙搖搖頭清醒自己。

既然已經有病人在休息了，那我隻能推斷在我下班去吃火鍋的時候，突發了個新病人進來了，反正急診科無論什麽時候來病人都是很正常的，而且人家已經休息了，我總不能去叫醒人家，問他什麽時候進來的吧？

我看了那個新患者一眼，轉身打算繼續巡房，突然我好像想起什麽似的，馬上回頭再次盯着那個躺在4号床上的人。

黑暗之中，他的眼睛是睜開的，外面的光折射進來，将他的瞳孔照亮了，我一開始還以爲是他身上的什麽飾品，猛然才發現根本就是一雙一直睜開的眼睛。

“你是誰？”我鎮定住自己，小聲地問。

“你都聽到了吧。”他的聲音很怪異，好像是破壞了聲帶或者捏着聲帶發出來的一樣。

“什麽？”我心裏瘋狂跳動，一直之間腦袋都緊了，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我看到你扔在垃圾桶的包子了，劉楠醫生。”

他這話一出，我全身的寒毛全部都豎起來了。

我整個人馬上站住，不敢動更加不敢說話。

“你很聰明，但是還不夠聰明，你有沒有想過，其實走廊是有監控的，你應該直接從後樓梯的另外一個出口離開才對。”

這個人說話很有意思，竟然還教了我一次應該怎麽跑。

“那裏沒有其他出口，隻有一個通風口。”

我顫抖着聲音回答他。

“你認爲通風口不足以通過一個人？”

他怪異地笑了笑，好像在嘲笑我。

我在黑暗中點點頭，也不知道他看不看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