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提着馬潤這種興趣去研究我可做不到。

“那我是不是要寸步不離待在你這裏？”我趕緊問他。

“不，你要趕緊單獨相處，越僻靜的地方越好。”馬潤卻是一副無辜的樣子看着我。

“爲什麽？落單不就很容易被抓到？”我楞了一下。

“他出手抓你的時候，你才能抓到他，如果你一直躲着，他就一直在門口等你，你能躲多久。”

馬潤的話倒是說得輕松，要是實行起來我可沒有這麽大的勇氣。

最主要的是，現在根本都沒見過這個N，除了知道他是一個敢直接開車撞死人的家夥之外，什麽都不知道了。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知道接下來這幾天恐怕都沒有辦法好好睡覺了，還是說我應該好好請幾天假，然後去一個旅行，有多遠去多遠呢？

可是一想到對方的身體可是龍家的龍正明，估計不管我跑到地球上的什麽地方，哪怕是外太空，他都有本事可以追的上來。

“你猜測大概多久之内他回來？”我終于鼓起勇氣，問馬潤。

“最多二十四小時，隻要有合适的機會，他一定會出現。”馬潤這點上倒是回答的很快，似乎早有準備。

“行，但是你得看着我啊。”

我雖然鼓起了勇氣，但是本身還是害怕的啊。

于是我和馬潤約好了晚上會在他暗中監視之下，故意慢吞吞回家。

馬潤估計他會暗中跟蹤我，所以我們索性就故意讓他能輕松跟蹤到，然後在我家想辦法抓住他。

于是我也回去值班室上班，當然了，雖然說是上班，但是還哪有精神工作，整個下午都在研究我家裏怎麽安裝機關才能保證能抓住這個人。

今天其實還來了兩個急診科的突發患者，龍正明和護士進去了手術室，我倒是沒有進去，反而依然看着龍正明在手術台上英明神武救死扶傷。

他的醫術高強到可以從死神手裏把人拉回來，但是知道了他身體裏竟然還有三個人格之後，我就再也無法正眼看他了。

我看過的書上說，多重人格者之所以會分裂出其他人格，往往都是因爲童年有過慘痛的回憶，導緻意識嚴重壓抑了這部分的痛苦，轉移爲另外一個人格。

但是龍正明出生的時候，龍家在已經是城中首富，爲什麽還會有這種病呢？

難道這就是豪門恩怨的威力？我胡思亂想了一個下午，甚至專門畫了草圖，在自己家裏打算設計一個大型捕鼠網一樣的東西。

黃昏，日落懶洋洋的，太陽照進來的光線顔色也開始變得淡黃色，不再刺眼了。

我知道就快到下班的時候了，所以我也開始緊張起來，腦子裏開始模拟今晚在我家和N搏鬥的場景。

我承認自己是個比較杞人憂天的人，所以就在值班室裏胡思亂想。

期間還有一個郵差來過，莫名其妙有一盆花寄了過來我這裏，我看了地址才知道，原來是陳樹寄過來的。

簽收了包裹之後十分鍾，我才收到陳樹的短信。

“我已經把張雅重新封在花盆裏，有植物就不需要陽氣養着了，不過不要随便動花盆上的符，我已經很科學地用502黏住了符，保證不會自然掉下來。”

陳樹的短信倒是很滑稽。

不過此時我沒有任何精力去開玩笑了，于是隻是單純地看完就把花盆放到一邊了，也沒打算回複。

我現在自然一心全部都放在了如何對付接下來晚上的這件事上。

到了交班的時候，老劉來和我簽了本子，我随便交代了兩句病人的情況，其實我根本就不知道今天有幾個病人進來了。

還好王主任今天不在，不然被他看到我這麽敷衍地上了一天班，估計又要抓我進去挨批了。

老劉似乎也看出來我精神不太好，連交代事情都說得糊裏糊塗的。

“劉楠你沒事吧，不會是之前你幫我頂班讓你不夠睡吧，你好像精神好差。”

老劉當然是擔心我的身體了，不過其實我身體好得很，主要是精神上的壓力。

“不是不是，我就是最近壓力大而已。”我也不算騙他，畢竟我确實是因爲壓力很大，隻是我沒告訴他爲什麽壓力大而已。

于是我和他寒碜了幾句之後，就匆匆忙忙收拾好東西離開了，打算上去找馬潤最後商量一次。

走到半路的時候，發現自己手機都沒拿。

我有點受驚地猛然站住，這才想起剛剛放好花盆然後看短信的時候，看完就放下了沒拿。

我這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非常敏感和進入了被驚吓的狀态，于是又趕緊急步走回去，想要拿回手機就趕緊上去。

可是剛剛回到診室門口，門卻半掩着，裏面燈沒開。

當然了，這不值得稱奇什麽，因爲本身這個燈就是沒開的，但是門掩上了，導緻裏面看起來就比較昏暗了。

因爲這個診室的裏面雖然也有窗戶，但是這個時間并不對着太陽，所以如果不把門打開，裏面的可見度其實很低，基本上是到了要開燈的程度。

但是總不能光是因爲看到掩着門就覺得裏面有危險吧，這樣的話，也未免太過過分緊張了吧。

我這麽想着，同時推開了門進去了。

裏面的可見度很低，我剛從比較光亮的地方進去，需要一點時間适應這種昏暗。

于是我往前再走了幾步，突然感覺自己踩到了什麽，我低頭一看，老劉正躺在地上。

我第一時間想要叫出來，身後馬上有人捂住了我的嘴，同時将門關上，我猛烈地掙紮，抓着他的手，奮力掰開了，卻聽到了C的聲音。

“是我！”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麽嘶啞，而且又是這種根本看不到他的樣子的場景，讓我覺得頓時有點熟悉。

“你到底是怎樣啊，一時又不想說，一時又突然出現，還有，你對老劉做了什麽？”

我對C倒是不怎麽害怕了，反而覺得聽到他的聲音會安心，因爲我現在已經知道C這個人格并不危險。

“放心，隻是迷暈了他，一會就醒了。”

C似乎在房間裏走動，我聽到聲音正在朝着我的右邊移動。

“那你到底想怎麽樣。”

我稍微松了口氣，和龍正明辦公室的門一樣，我這個診室的門也同樣是那種比較老舊的門，門縫比較大，所以即使他關上了門，其實光還是能透過縫隙照進來。

“你不是想知道關于N和儀式的事情麽，我後來想了想，我可以告訴你，但是你必須保密。”

他突然這麽說，我當然是眼前一亮了，一直以來馬潤強調的就是要知道N口中的儀式，因爲這個所謂的儀式直接和他會怎麽行動是密切相關的。

“好，你說。”我自然馬上是放下了戒心，借着門縫的光線看清楚了椅子，然後坐了下來。

“N是我們之中，最後一個衍生出來的人格，他和我們并不是一類人，原本我和R和M三個，是關系非常好非常密切的朋友，我們互相之間很有默契地分配時間，從來沒有被發現過。”

C開始用神父一般的語氣慢慢地訴說。

“但後來，N出現了，沒人知道他是怎麽出現的，也沒人知道他從哪來，按道理來說，M現在已經是成年人了，生活也安定，沒有遭受到什麽刺激，應該不會再衍生出人格才對。”

我在黑暗中點點頭，雖然我對多重人格不是很了解，但是我也知道這種精神障礙是唯有當人遇到一些他的精神無法承受的事情，才會衍生出來的一種東西。

換句話說，一個生活的好好的人，是不會無緣無故突然衍生出其他人格的。

“但是N就這麽出現了，而且他的力量一開始就很強大，甚至需要C很專注地盯着他，否則他就會随時随地霸占身體，而且自從N出現之後，我們也開始有暴露在人們視線裏的危險了。”

“你們曾經被發現過麽？”我小聲地問。

“有，你們不是我見的第一個心理醫生了，之前我也曾經見過好幾個。”

C的聲音似乎距離我遠了很多。

“那他們怎麽說？”我當然好奇其他心理醫生的看法了，我想至少不會像馬潤這麽激進吧。

“他們都被N殺了。”可是C的話卻讓我一下子毛骨悚然起來。

“全部？”

“對，全部，N是一個嗜血的人，我們一開始是這麽覺得的。”

C的聲音很冷靜，似乎隻是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情一樣。

“一開始是這麽覺得，那就是後來你改變想法了。”我聽出了這段話有話外之音。

“因爲後來我們慢慢發現，N不是在胡亂殺人，他是在進行一個儀式。”

房間裏我和C都不說話的時候很安靜，所以我都不敢大聲呼吸，覺得氣氛格外恐怖。

“什麽儀式？”我趕緊問。

“召喚第五個人格的儀式。”C平靜地說。

“第五個人格？”

我馬上愣住了，完全沒想到他會說這方面的事情，我一直以爲，他們現在的四個人已經是固定和穩定，不會再産生什麽變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