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馬上蹲下來想要檢查一下這個孩子的眼睛對光線有沒有反應，可是我剛蹲下來，額頭就一陣眩暈，我還以爲是我低血壓蹲下頭暈，可我扶着額頭往前一看，卻看到這個小男孩睜大眼睛正看着我。
我一瞬間被他吓到了，手上的東西都丢了，被他吓到往地上一坐，往後退了幾步。
“劉楠？怎麽了？”龍正明馬上充滿疑惑地看着我。
“我我……”我不斷揉着自己的眼睛，但眼前這個小男孩明明就是睜大眼睛的，并不是我看錯了。
龍正明馬上繞過來我這邊看了看，他看到這個小男孩睜大眼睛的時候，他也吓了一跳。
“爲什麽會這樣？顱骨流入了血液刺激了控制面部肌肉的部分，刺激眼睛自動睜開了？可是爲什麽血液會倒流出來？”龍正明當然沒有被吓到了，他這麽冷靜好像機器人一般的人，我估計就算遊魂直接出現在他面前他也會好好上去研究人家一番的。
“準備一下我們要打開顱骨，看看裏面的并發症，我怕裏面的組織已經壞死，到時候送出去就死了。”龍正明一隻手幫我起了來，對我說。
“不要。”
我幾乎是本能一般，大聲地說出這兩個字，抓住了他。
“怎麽了？”龍正明大概從來沒見過我這樣，也沒有馬上動起來，而是疑惑地看着我。
“顱骨打開很難的，而且這麽大的手術就爲了看一眼裏面的組織有沒有壞死，不值得，一旦出問題就真的死了，他現在體征很穩定，我們清掉血液就可以縫合傷口了。”我第一次對龍正明提出這麽大段意見就爲了不讓他拼這一把，連我自己都被自己吓到了。
“可是他現在這個情況太古怪了，一般不可能是這樣的，血液倒流有可能是多個并發症同時發作導緻大腦内部的組織迅速壞死，這種情況可大可小的。”龍正明搖搖頭不太同意我的說法。
但是我這個時候心裏還哪裏有這些這麽仔細的考慮，我現在隻知道，那個黑色西裝男人的話幾乎全都準了，我如果再繼續做太多沒必要的事情，事情一定會很糟糕的。
“不行，我知道你平時很喜歡拼，這次不行，你一定要相信我，這次我們不能拼。”
我顧不上這麽多了，我直接兩隻手抓住他，用最直接的話和他說。
估計我是有點神經兮兮的感覺了，不過也确實，我這個時候整個人是很緊張的狀态。
“好，你别激動……”龍正明用異樣的目光看着我，我估計他就差問我一句“你還好嗎”了。
他轉身看了看手術台上這個患者的大腦，裏面的血似乎流動的少了很多。
他頓了頓，似乎在考慮。
“龍醫生……”我開口，但是馬上被他打斷了。
“可以不開顱骨，我明白你對顱骨打開手術的難度和時間有考慮，我取一些探頭快速檢測一下顱骨的透視圖，這樣總可以吧。”龍正明這時候的語氣就有點不客氣了。
我自然也是知道的，我隻是一個副手，不應該不斷左右主刀醫生的判斷，這樣會嚴重影響整個手術的。
于是我點點頭，不敢再說什麽，起碼他沒有再試圖做哪些非常危險的拼機會了。
可是詭異的事情，再一次發生了，就在我把探頭和探測器拿給龍正明的時候，一瞬間整個手術台的燈光竟然憑空閃爍起來，整個地闆甚至似乎有一瞬間是在震動的。
如果說剛剛的情況隻是小驚吓，那這次我可以說是完全被吓到了，要知道，我們急診科的手術台是獨立供電的，就是爲了避免整個醫院停電之後，我們這裏突然斷電。
所以自從我在這裏工作這麽久之後，從來沒見過這個手術台有燈光閃爍的問題，但是現在它竟然自己閃爍了起來，甚至地闆都震動了。
我馬上站在原地不敢動了，龍正明自然也是抓着機器沒有挪動，似乎正在看周圍是什麽情況。
這個時候我還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否則的話，我一定會第一時間上去将龍正明手上的機器拍掉，但是當時我被這個這麽明顯的情況吓到了，整個人都站着不動了。
這個時候我聽到手術室的醫生通道有人拍門，我一眼看過來，看到馬潤着急地看着門口，手上舉着他的筆記本貼在門上的玻璃兩個字。
“放人。”
我頓時傻眼了，扭頭看過去，龍正明看到周圍的震動和閃光已經結束了，馬上就繼續湊過去想要繼續用探頭将顱骨的内部情況掃描一遍。
他剛走近這個小男孩身邊，一瞬間那個小男孩竟然突然就抽搐起來了，整個人好像發羊癫瘋一樣，不斷在裏面自我扭動，表情扭曲，好像無法控制自己臉部一樣。
從那個顱骨的小穿孔裏面，一瞬間竟然噴射出來一束将近有一米的血柱，直接噴到龍正明的臉上，頓時之間整個手術室裏面燈光再次閃動起來，這次更加猛烈了。
小男孩的體征監測器也瘋狂警告起來，他的心跳竟然在三四秒裏面飙升至少七倍，而血壓更加是高到讓我懷疑自己的眼睛。
一個人顱骨内部的血液是不可能會倒流出來的，更不用說産生這麽強大的壓力噴射一米，這意味着要在這個人的大腦裏面産生一米的大腦内部壓力，如果是真的話，那這個人的大腦内部就全部都爛成一團了。
我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馬上沖過來一把就吧龍正明手上的東西，甭管是什麽探測儀還是什麽東西，全部都拿下來，放到旁邊的盤子上，然後對着周圍舉起手。
這個時候我哪裏管的上什麽尊重不尊重主刀醫生，如果在不做點什麽，估計就是龍正明要遭殃了。
“沒了沒了，不搞了，什麽都沒了。”
我一邊說，一邊慌張地看着周圍，燈光慢慢恢複，小男孩頓時也就恢複到平靜的狀态。
心跳和上下壓的檢測警告聲開始慢慢淡了下去，我喘着大氣，扭頭看了看被噴了一臉血的龍正明，即使是冷靜如他遮掩的人，現在也不得不露出有點驚恐的樣子了。
這一切實在是太過詭異了。
“龍醫生，沒事吧？”我馬上湊過來想看看他的臉上有沒有被别的什麽髒東西弄上，不過其實我也不會看。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将眼睛附近的血擦幹淨了，我們手術室裏會常備很多幹淨的毛巾。
“别再做了，我們現在就要縫合傷口。”我馬上用力地扭頭對他幾乎是哀求的語氣說。
“爲什麽？”龍正明也在喘着大氣。
“爲什麽？有問題啊龍醫生，太邪門了。”我隻好用稍微直白一點的話對他說了，這個時候其實應該不用我多說，他自己的體驗應該也有不少的。
果然，如果是平時對他說這樣的話，估計他會白我一眼，但是現在他卻非常凝重地考慮我說的話。
“好，縫傷口。”半晌，他終于同意了，簡潔地說了這幾個字。
我馬上走過去把針線交給他，也幾乎管不上還會有什麽奇怪的事情了，我和龍正明就趕緊把這個患者的頭皮給趕緊縫合了起來，我也是第一次看到龍正明有些不淡定了，下第一手針的時候竟然找了一分鍾。
很快我們就處理好了這個患者的傷口，将手術台重新調回平躺的時候，這個小男孩還哪裏有睜開眼睛，又再次變回了送進來的時候那個樣子了。
我和龍正明對視了一眼，我們兩個都同時打了個顫抖，剛剛這個男孩明明是睜開眼睛的，現在又變了。
這個時候那個代替我去拿血包的護士才姗姗來遲，馬上揮手讓她别進來了，馬上推了這個小男孩出去了。
龍正明竟然沒有第一時間淡定地走出去，而是在手術室裏面洗了把臉，一方面當然了，是因爲他臉上全是血，但是我覺得也有一部分是因爲，他也需要冷靜一下。
剛剛手術台上發生的事情，已經不能光用詭異可以解釋的了。
手術台上發生什麽古怪的症狀，都還能解釋一下，是因爲病人的特殊體質，或者是并發症互相重疊，總而言之是有解釋的可能性的。
隻要有解釋的可能性，那人的心裏有底，自然不會太過害怕。
但是手術室的燈光閃爍，大腦血液倒流形成人體根本不可能産生的一米血柱，甚至真個手術室都一瞬間震動，這可不是随随便便找個理由就能搪塞過去的。
尤其是對于龍正明這樣認真的人來說。
他洗完臉也跟着我一起出去了，我走出去看到的第一個人還不是警官或者記者，而是馬潤，這個家夥也不知道在這裏排隊排了多久，竟然站在了所有警官和記者前面。
“怎麽樣怎麽樣？剛剛看到我的字了嗎？沒出事吧？”馬潤馬上緊張地說。
“小命保住了。”我苦笑着看着他，他一臉驚訝地看着我，又看着我身後的龍正明。
别人做了一半的手術送過來讓我們結個尾而已，結果我們兩個竟然搞到兩個人都滿頭大汗，而且臉色蒼白，好像在裏面打了一場架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