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我馬上鎮定住自己的臉色，看到這麽多污血我也是第一次看到。

我自然馬上就明白了爲什麽要準備這麽多血包了，這裏的淤血，甚至都不能用淤血來形容，全都是好像墨水一樣的血，雖然暫時成因不明，但是這種血液毫無疑問是身體所排斥的，這就是爲什麽會不斷産生排斥反應的原因吧？

我馬上将抽泵的管子拿過來，将這些血液全部從胸腔部位清除出去。

“污染源一定還在旁邊這些位置。”龍正明提醒我，還在埋頭做手術。

“他是吃了什麽東西啊，難道把石油吞到肚子裏了？”我有點不明白地說道。

“就算是吞了石油也變不了這個樣子啊，早上那個患者的情況和這個幾乎差不多，難道是最近這附近有什麽迷幻藥還是毒藥？”龍正明倒是提出了一個更加有說服力的可能性。

不過這兩個的幾率都低到隻不過是我們在這裏随口說說而已。

将烏黑的血都清除掉，否則如果按照他身體裏面的循環系統，根本不可能淨化這麽多污血，雖然人體是有器官可以每一輪淨化血液，但是按照這些血液的烏黑程度，恐怕是要讓整個身體的系統崩潰掉。

“找到了。”我在清理病人胸腔的時候，發現了一些粘着呼吸道和這一條咽喉的一些烏黑東西，樣子非常惡心，看起來像是一種黑色的粘稠物。

“是無機物？這是什麽？”我頓時有點傻眼了，這看起來有點像是科幻電影裏面的那些不明物質，此刻我竟然親手捏在手上。

“之前也是這些東西，先扔掉吧，全部清除出來再說。”

龍正明當然是全副精神都集中在這上面了，馬上對我說。

“明白。”我這才沒有這麽慌，既然已經開始清除這些污漬，或許阻止了污血的源頭，看來這個病人有機會救回來，不用像上一個這麽慘。

我很快就在他的胸腔裏面清除出來很多這種黑色粘稠的物質，我本來是有想法留下來一點，送去化學檢驗一下的，但是這裏太忙了，後來忘記了這件事情。

這個時候其實他的心跳已經很快了，但是血壓就不斷降低，因爲我們在胸腔附近開刀是不能長時間保持的，否則血液流到我們這邊就會斷流，雖然我們現在用輸血撐住了他身體裏面的血液循環，但是這樣畢竟不是長久之計。

所以我動作很快，而且不敢有一絲錯漏，怕耽誤了他的生存時間，很快我就清除得七七八八，這個人看起來也不是個胖子，胃口不見得很大，但是卻從他的胸腔裏面清除出來差不多有900毫升的這種物質，我全部都扔到垃圾桶裏面，然後重新将胸腔清理了一次。

然而病人的血液卻沒有如期地重新恢複到鮮紅色，估計還有一些在喉嚨的深處，沒有辦法現在開刀了，隻能靠他的身體自己淨化和循環了。

很快，我和龍正明就将開刀的口子重新縫合起來，他的生命危險已經算是解除了，但是卻沒有蘇醒過來，我們已經沒有什麽可以做的了，昏迷也算是這個情況的正常反應，所以龍正明也覺得可以了，于是将他送了出去。

我脫下全是血的衣服，換回來白大褂，然後才走出去對家屬們大緻上說了情況。

這個病人的家屬倒是挺多的，爸媽都來了，還有一個弟弟也着急地過來了。

“他的情況已經穩定了，不過接下來這段時間是關鍵期，二十四小時之内如果能醒來就可以從這裏轉移到普通病房，否則我們就要再考慮其他手術。”

我這段話都已經說爛了，說完就交給護士們了。

“等等醫生，我們兒子到底是怎麽回事，突然吃着吃飯就這樣了？我們很擔心啊！”

那對父母顯然對這樣的回答不滿意，抓着我問道。

“他是胸腔和呼吸道有異物和會引發排斥的物質，而且很髒看起來已經積攢了有一段時間了，我們暫時都不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而且那種髒物質也沒見過。”

雖然這話聽起來有點詭異，但我也隻能實話實說，我看王主任也做過不少手術，我也沒見過那些玩意到底是什麽東西。

“果然是魚，都是吃魚惹回來的……”這對父母聽了我的話倒是沒有再抓住我了，而是喃喃自語，我一聽，竟然又是吃魚。

一個老人家說吃魚可能是别的意思，但是爲什麽這對父母也是差不多這種反應，也說的是吃魚的過錯呢？

吃魚到底個什麽意思，吃魚怎麽可能能搞成這個樣子，就算吃的是從泥坑或者下水道裏面長大的魚，也不大可能會有那種污漬。

我有點想不明白，但是這對父母已經走遠了，跟着他們兒子的病床一路過去了二号病房，他倒是安排去了二号病房。

我也歎了口氣，這段時間内連續來了兩個一樣病情的病人倒是很稀奇，我回去了值班診室，将今天新增加的兩個病人添加進去了簽到簿裏面，方便下一個接替我的班次的同事知道情況。

我拿起這個病人的病曆看了看，王博，也是二十一歲，全都是年輕人啊。

這兩個病人楊國和王博之間倒是沒有什麽共同點，家庭我估計也差的挺遠的，楊國來的家人隻有奶奶，我看了看他們的繳費單，用的都是農村的社保。

王博就不同了，是私家保險先出的錢，看起來家境應該不錯。他們二者之間唯一的共同點大概就是年齡了吧。

我正在思考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一名護士倒是走了進來。

“劉醫生，龍醫生找你。”她對我說，同時将一份剛剛的手術清單和血庫取血的單子拿給我簽名，我很快就簽好了。

“好，我現在去。”我一邊說一邊站了起來。

等我走出值班診室的時候，龍正明已經向着我這邊也走了過來。

“劉楠，過來問你些事情。”他一邊走過來一邊手上拿着兩個病曆，我馬上湊了過去。

“怎麽了？”我問他。

“這兩個案子都很類似，之前你見過一樣的情況麽？”龍正明舉起手上的兩個病曆，我看過去，正是楊國和王博的。

“沒有，不過這兩個病患的情況真的非常類似，會不會他們之間真的有什麽牽連？”

我馬上說道。

“我也不清楚，主要是他們這種積累了大量黑色物質在胸腔到底爲什麽？”

很明顯龍正明這次也摸不着頭腦，雖然醫科教育了他怎麽處理胸腔積累大量堆積物，但并沒有教他病人都會堆積什麽奇怪的東西進去，原因很簡單，因爲這個部位是通過咽喉傳遞的。

總有這麽一些無聊的家夥吞各種各樣奇怪的東西到肚子裏，而且大部分基本上都到不了肚子，本來我們急診科是不負責這部分了，我們隻是把人救活了就行了。

但話雖如此，龍正明的疑惑我卻非常明白，因爲我也有着相同的疑問。

身爲醫生，我們自然對這種非正常的情況感到非常好奇了，這算是我們醫生的天性。

“不知道那些黑色物質能不能拿去化驗所研究一下呢。”我随口說。

“我也是這麽想的，晚點等下班了我就過去拿一點回去研究。”沒想龍正明竟然馬上這麽說。

“這樣也行？醫院的化驗所不是不能被醫生拿去公器私用麽，我還以爲你是個非常遵守規則的人啊。”我有點小驚訝地看着他，因爲這家夥一向都是循規蹈矩的典範，我沒想到他竟然有這樣的一面。

不過這家夥之前倒是真的有很多面。

“我拿去我自己家裏的化驗所，不用醫院的。”龍正明輕描淡寫就把我打敗了，我差點給忘了這個人是龍家次子，手上擁有的資源可不是我這種普通人可以想象的。

“龍醫生，霸氣。”我無話可說，隻好誇獎道。

“得了吧你，趕緊先回去工作，先搞定自己日常的工作，再用其他時間去研究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他馬上對我說。

“是是是，我知道了。”我馬上念經一樣回答他，然後回到了自己的值班診室。

其實除了吃魚之外，他們之間還有一個地方是有共通點的，我坐下來一邊想這個事情一邊坐下。

就是他們的家屬都說過吃魚。

不過這算哪門子的共通點呢，我也說不清楚，反正就是奇怪。

很快時間過得飛快，那兩個患者也沒有哪一個有什麽明顯的起色，反而好像狀态還差了不少。

我以爲是什麽奇怪的反應，但是很快就發現，這些患者們似乎在昏迷的過程中，呢喃着同一個詞。

我剛開始巡房的時候，還沒有怎麽發現，可能是因爲他們的聲音太小了，但是我之後隔了一段時間之後又巡房，這次我聽清楚了，是房間裏面有人說話的聲音。

我一開始還以爲房間裏面有誰，但是很快我就發現沒有，說話的不是誰，而是房間裏面的剛剛送進來的那個患者，我湊近了他的耳朵，聽到魚這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