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輿論在馬潤将單子拿給他們看之後，頓時就改變了。
“你這個增強CT才收了你這點錢啊，還行啊哥們。”
“就是啊，你這增強CT就是貴的，我上次有親戚在這邊急診科掉了半天就五萬了。”
旁邊圍觀的大都是急診科的病人或者是家屬，他們都在急診科接觸過這些比較昂貴的東西，自然知道裏面的價格。
“你們知道個屁，他們自己擅自在裏面開的，我們根本就不知道呢！”
那老太婆的兒子一聽周圍的人口風變了，馬上就激動起來，信口開河地說道。
“你這話可不能亂說啊，增強CT是有輻射性的，一定要病人家屬同意了我們醫院才會開的，如果真的有這種情況發生的話，你是可以告我們醫院的。”
馬潤在說這話的時候，整個過程中始終沒有轉過去和季雲的丈夫說話，反而一直對着周圍圍觀的人。
“我……總而言之，我們這錢就是不合理！”
這個人有點惱羞成怒了，竟然開始不講道理地大聲撒潑。
“這麽多人都在看着呢，大家都是來醫院看病，本來我們幫你申請補貼已經是對其他病人不公平了，我們醫院是看你老婆這麽晚了情況很危急了，所以才對你們網開一面的。”
馬潤這個時候才轉過去季雲的老公面前。
“是啊醫生，我們家庭情況真的很差勁了，要不你看看直接付幾千塊就得了？”
那個老太婆大概是看到硬來不夠馬潤說了，第一時間走到兒子前面，直接開始賣慘了。
“婆婆，其實我們醫院對你媳婦的情況真的很同情的，畢竟昨天本來如果終止妊娠的話，她就不用九死一生了，如果不是你們兩個執意要保留孩子，不惜犧牲她，現在就不用這麽貴了。”
馬潤這句話的殺傷力一瞬間引爆了周圍圍觀群衆了，這裏可是城裏的甲級醫院，來這裏治病的人不說文化水平很高，至少是個講道理、受過現代開明教育的人了，至少至少不會像他們這樣，直接将這種惡毒的習俗擺在明面上，頓時一個個都開始指責他們母子了。
“不是吧，都這麽年代了，還有這種人，要是你老婆死了你孩子也一樣是沒有的啊？”
周圍第一個老大爺馬上非常不滿意地指着老太婆的兒子說道。
“就是啊，你這樣太不像話了吧，你娶老婆回家不好好對她，竟然在這種這麽關鍵的時候都能這些歪心思？”
“真沒想到現在還有這種人啊，長見識了。”
周圍輿論的聲音頓時炸裂了起來，我看到這兩個人被馬潤幾句話安排地明明白白的，一開始他們兩個還非常硬氣地兩母子硬抗這麽多人的指責，但要知道，群衆當中的這種指責有一種特性，就是你越是反駁就會被越多人指責。
他們本身也沒道理，隻好反複不斷用一些類似“這是我們家的事情”、“關你們什麽事情？”
的話來應對周圍人的指責，周圍的群衆發現他們壓根就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之後，很快攻擊他們的聲音就更加多了。
他們兩個最終還是被群衆的漫罵很快就趕了出去，急診科本身這麽安靜的地方，難得小小地吵鬧了一陣。
“馬潤，可以啊，厲害厲害。”我走上前笑着和馬潤說道。
“對付這種人你不用和他争吵的，善于利用群衆的聲音會事半功倍很多。”
馬潤轉過來這才對我笑了笑。
“果然不愧是心理學的教授啊，吵架罵人沒一樣落下的，看來我以後也不能和你吵架了……不過你是怎麽知道這事情的？”
我知道他特意過來應該是有事情要找我，于是我一邊和他走在急診科上，一邊和他聊着。
“這事情在醫院都挺出名了，三樓上都已經傳遍了，你不知道麽？”
馬潤又一次提到了三樓，這已經是我最近聽到第二次有人說起三樓的事情了。
上一次我記得是周曙光告訴我關于人面魚的事情，他也是從三樓聽八卦聽回來的，看來這地方真是有點辦法啊，什麽消息都會在上面傳遞。
“我很少上去其他樓層，你也知道的啊，總而言之還是謝謝你了。”
我搖搖頭，表示自己完全沒興趣上去打聽什麽八卦，和他走到急診科的走廊外面。
“對了，你是路過還是特意來找我的？”我轉過去看着他。
“其實也不是多大的事情，之前的女院長現在走了，讓我給你帶句話，說謝謝你，沒有你的話她也不知道怎麽救那些孩子們。”
馬潤馬上看着我對我說道。
“這也太客氣了吧，她現在？”我愣了一下，沒明白過來他說的那意思是什麽。
可馬潤突然之間就朝着我搖搖頭，沒有說話，我這才明白過來他說的意思，露出驚訝的表情。
“其實也是她自己的選擇，隻要她的意願覺得沒問題，那我們也不好評價什麽。”
馬潤其實看的挺通透吧，或者說現實，不過這倒也很正常，即使我這樣着急，好像也幫不了這事情什麽。
“你來就爲了和我說這個啊？”
我頓了頓，不管如何，這事情總算高了一段落，其實說實話，如果不是馬潤突然和我說這事情，我都已經幾乎忘記了。
這段時間我原本還覺得生活平靜了點，但是自從那場大雨之後，那個叫黃土的道士來了一趟，直接兩條屍體現在全丢了，搞到我的生活再次全亂了。
“那不然呢，你最近這邊在忙什麽呢，我每次經過一樓都看到人來人往的。”
馬潤聳聳肩，看來好像真的沒什麽了。
“你不知道麽，之前來了四十多條屍體，旅遊巴士翻車了，死了好多人。”
我也不好和他說其他什麽丢失的屍體，四十多個怨靈這些玩意了，反正他在四樓，我估計應該也很難會走到他那上面去搞事情了。
我們兩個寒碜了一會，一起下去食堂吃了點東西。
其實我不太餓，但如果我不吃的話，好像這一整天幾乎都沒有吃過什麽東西到肚子裏了。
“你樣子看起來好憔悴啊，沒什麽事吧？”
我和馬潤從食堂走上來，在樓梯間準備分别的事情，馬潤突然之間看過來我臉上，盯着我看了一會，突然說道。
“很憔悴嗎，我昨天睡了好久了。”我扒拉扒拉自己的臉皮，雖然這幾晚晚上的事情是多了，但我睡覺的時間自我感覺還是挺有保障的，而且至少不會像之前那樣，睡覺老是做噩夢。
“看起來有點，也不是憔悴，就好像有一層黑色的東西鋪在臉上一樣，像個死人一樣。”
馬潤盯着我又看了一會，這次和我說道。
“不是吧，你不要這麽吓我，有這麽誇張嗎？”我頓時之間被他這話給吓到了，而且我甚至覺得他說的好像還有那麽點道理。
“你注意休息，别老是這麽久都不睡覺吃飯，這樣不行的。”馬潤并不知道我最近發生的事情，理所當然地認爲是我休息不夠，所以他說完之後就不以爲然地上樓了。
我自己卻很清楚，其實這兩天我睡覺都還算充足的，但是我好像真的開始吃不下什麽飯了，很明顯他說我現在好像有張死人臉一樣也不是開玩笑的。
這事情無論如何都有點詭異的感覺，我馬上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走了出去。
在這之後的晚上，我都沒怎麽走出值班診室，隻有龍正明要交報告之前按照慣例讓我過去口述了一邊，畢竟那個孕婦季雲的情況報告無論如何都要交了，之後我回去的路上簡單訓了一次房間，尤其是季雲的房間我根本沒進去，直接随便逛了一逛我就出來了。
自從陳樹說過之後，我對這個子母兇的孕婦就産生了一種恐懼感，因爲我知道自己的體質很容易吸引到他們這類的注意力，所以我盡量在急診科都行事低調着。
到了十點鍾的時候，我從打開的大門看到外面醫院大門口停着的救護車突然之間就開動起來了，而且還響聲大作，我知道這一趟回來大概率應該是來急診科了，于是才站起來好好整理了一下自己。
我這個時候本身是在電腦上查關于子母兇的資料，但是發現網上甚至連這個詞語都沒有，本來還在想着要不要再問一次陳凡，但是又想起之前陳樹對這件事情的态度并不太好，直接明說了這事情他不會再幫忙，所以還是沒有發短信。
正好這時候就走了救護車，于是我幹脆先将子母兇的事情放下，直接站了起來走出去走廊，準備看看來的是什麽手術。
但我剛剛走出去值班診室的時候，卻迎頭看到那對母子竟然這麽晚了又跑來醫院了。
我自然頓時又來氣了，真是哪壺不提開哪壺，現在已經過了探病時間了，也不知道他們兩個是怎麽繞過保安進來的。
我沒管他們，直接走去廁所洗幹淨了手，救護車很快也回來了，于是我趕緊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