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裏有點慌,第一反應并不是進去看清楚,而是關上門,因爲第一,這事情根本那就與我無關,我隻是過來幫忙看看而已,既然現在已經知道不是醫療問題了,我已經完全可以功成身退了。
而第二,我的額頭還沒感到眩暈,說明那東西隻是針對林東,沒有管我又或者沒看到我,我當然是趁它還沒注意到我趕緊出來了,這些事情當然是保持河水不犯井水是最好的。
然而我剛剛關上門,額頭頓時就傳來一陣眩暈,我現在已經不會再腳軟失去平衡了,馬上轉頭看向四下。
不是這麽邪門吧,我剛剛才不小心看到了而已,我也已經馬上關門了,這事情可與我無關啊大姐。
我隻看了一眼,确定了四下沒有什麽可疑的身影之後,我馬上轉身就離開了ICU,走了出去。
此時還不到十二點,醫院裏并非完全沒人,而且泰哥請來的那些人似乎也是二十四小時輪班守在這裏的,我走過去沿途看到泰哥今天帶過來的那幾個人還在這裏,帶着口罩似乎在議論什麽事情。
我一眼看過去,都是在龍正明飯局上見過的,短發美女,年輕才俊,聽起來似乎是在談研發新藥的事情。
“我太餓了,下去吃點東西。”
我看他們都好像看着我,于是随口回答。
他們也沒攔我,于是我也就不管他們直接去了電梯間。
這破醫院實在是有夠窮酸的,好歹也是一間挂着二甲醫院牌子的地方,這麽大一間醫院竟然隻有一台小電梯,剛好後容納病床和一個醫生。
我看着這電梯還在上面很遠,果斷選擇了走樓梯,不管怎麽樣我是不能繼續待在這一層裏了。
樓道裏面的燈光這個時間已經亮起來了,而且估計也是因爲他們電梯隻有一台,容量太小,所以他們的樓梯反而很幹淨而且燈光充足的,證明平時很多人都會走樓梯。
我沿着樓梯開始趕緊快步走下去,心裏想着明天一大早我就要離開這裏,此地實在不宜久留。
我剛往下走了兩層,忽然好像聽到了我的腳步聲重了很多。
如果是平時的話,我或許不會介意,但現在我整個人算是處于應激反應的狀态,很多器官都比平時要靈敏,這種反應是源自咱們人類祖先在大草原上發現狼或者其他肉食動物時的本能反應。
我側耳聽了一會,但是樓道上靜悄悄的,什麽聲音都沒有,我從扶手往上看了看,也沒人,我總不至于還要往上面問問是不是有人吧?這樣是不是顯得我有點神經質了?
于是我沒管,繼續往下走了,然而等我腳步又快起來的時候,那個聲音又再次出現了,而且這次更重了一點。
這聲音聽起來就好像,有人在刻意跟着你的步伐一起下樓梯,将自己的腳步聲重疊在了你的腳步聲裏,讓别人聽不到有人跟在後面的感覺。
我不敢再停下,下樓的腳步越來越快,但不管我怎麽快,我聽到的始終都是一個腳步聲,就是我自己的,隻不過我的腳步聲已經越來越大。
我一邊急促地往下幾乎是跑着走,一邊又從扶手往上看,竟然同一瞬間看到有張模糊的人臉從上面也同時看下來,正好和我的目光對上了。
我頓時吓了一跳,馬上停下來轉向樓道上面。
這次,這個一直藏在我腳步聲裏的腳步聲沒有跟着我停止了,而是繼續一步一步地走下來。
我聽着這個聲音咚咚咚地走下來,雖然不是高跟鞋的那種清脆的響聲,但在安靜的樓道上也足夠我聽得清楚了。
我眼睛入神了一般盯着樓道上,腳步聲已經越來越近,而且随着靠近的腳步聲,我也已經能看到那個人不斷走下來的人——或者說東西了。
值得驚奇的是,這次竟然直接目擊到了,而不是和之前我碰到的那些無法解釋的事情一樣,大多數都是隻聞其聲,不見其人。
我看着這個從樓道上慢慢走下來的人,首先我腦補的沒錯,确實是個女人,但并不是短發,而是長發。
其次,雖然她的樣子看起來好像挺正常的,隻是膚色有點死白,但即使如此,我仍然沒辦法将她當作一個正常下樓梯的人。
因爲這個女人身上有至少有兩處一眼我就能看得到的怪異之處。
第一是她身上雖然穿戴還算整齊,上身是比較清涼的白色無袖短衣,而下半身則是普通的短牛仔褲,但是她腳上是沒有穿鞋的,而且她身上看起來好像濕了一樣,我看着她一邊走下來,一邊身後好像倒水一樣不斷在樓道上留下水迹,其中就包括哪些水腳印。
第二就已經直接可以從第一裏面發現了,就是這個女人明明沒有穿鞋子,是裸足從樓道上走下來,但是随着她每一步踩出去,我都能聽到相對應的腳步聲。
光是這兩點,就已經足以讓我馬上将她歸類到非人類的範疇裏面了,更不用手她在上面的平台上轉彎之後就直接盯着我看,一邊朝着我走下來。
ICU裏面發現的水腳印,ICU隔離病房裏面發生的詭異事件,樓梯上的嘀嗒聲和腳步聲,突然莫名其妙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出現的慘白女人,光是聽這個組合就已經知道我不可能這麽走運了。
我沒有嘗試開口和她說話,她此時已經走下了最後一級台階,已經來到了這個和我一樣的拐角處上,果然和我想的一樣,她沒有繼續往下走,而是筆直朝着我走來。
我一下子記住了她的臉,因爲如果此時不是這麽恐怖和緊張的話,我應該會留意到這個女人其實挺漂亮的,而且也很年輕。
她一下子走到我面前,我沒有近視,所以剛剛她一走下樓梯我就已經看到她身上原來真的全身都濕透了,包括她的衣服和牛仔褲同樣如此,隻不過因爲她的衣服和牛仔褲的顔色剛好是那種濕了和沒濕麽有什麽區别的衣服,所以剛剛沒發現。
而且她的頭發也是濕的,不斷有水流出來,讓人驚奇明明已經是身處室内了,到底是什麽東西不斷在她頭上流水出來?
“我知道你是誰。”
我還正在用我有限的貧乏知識思考此時我應該怎麽辦,然而她已經馬上來到我面前站住,對我這麽說道。
“我?我…我叫劉楠。”情急之下,我回答得有點懵,或者說愚蠢。
“離這裏遠點,這事情與你無關。”
然而那女人的樣子好像完全沒聽到我說的話一樣,說完就後退了一步。
我低頭,看到她果然是裸足站着,腳上根本就沒有鞋,而她剛剛站着的那個地方,則留下來兩個小小的水腳印,看起來一直在ICU隔離病房裏給林東搗亂的東西就是她了。
“劉醫生,你站這幹嘛呢?”樓道上忽然傳來聲音,我擡頭看過去,看到醫師睡眼惺忪的樣子從上面走下來。
“沒什麽,我好像……好像鞋帶掉了。”我随口回答,此時我前面還哪有什麽慘白的女人,隻剩下地上一灘水。
“小心點大晚上的不要在咱們醫院瞎逛,這裏晚上很危險的。”
醫師整個人懶洋洋地對我說,同時他自己就走了下去。
“醫師,你今天白天好像還有話沒有對我說完。”我聽這醫師這麽說,結合他白天的那個态度,估計他知道的也不少。
主任醫師果然腳步停了一下,但他好像稍微思索了一會之後,并沒有轉過來。
“這事情啊你還是不要管了,我知道你明天一大早就能離開這裏了,别再回來了。”
這醫師好像走路不穩一樣晃晃悠悠地走了下去。
我隐隐然感覺到醫師其實是知道點什麽的,他白天好像還想要告訴我,此時卻又突然不說了。
我皺着眉頭看着醫師的背影,這事情發展到現在這一步,真是怎麽看怎麽奇怪。
于是我追了下去,跟在主任醫師後面。
“醫師,我剛剛在ICU值班的時候看到地上有水迹。”
“是嗎,很正常我們這裏的ICU和你們城裏的不一樣,沒有這麽專業的,可能是樓上漏水。”
醫師看我追上來了似乎也不怎麽想理我,但是我聽他的語氣并不是對我有什麽個人偏見,應該有其他原因。
“可那不是一般的水迹,而是一堆腳印,從門口一直延伸到病床那邊。”我馬上說道。
“那你有走過去病床下面,看到有線團麽?”
醫師聽到我說這話,才總算是轉過來看着我說道。
“我沒能進去,因爲房間裏面的滴水聲沒有停止,我其實不是走下來吃東西的,我是逃出來的。”我拉住醫師,看着他的眼睛。
“醫師,這裏是不是鬧鬼了?”
“你當是拍戲啊劉醫生,我以爲你們城裏的醫生應該會更加講求科學精神,沒想到你比我還迷信啊。”這個醫師好像還是不打算和我說這事情。
而且明明他白天還是個看着就非常迷信的人,直接劈頭上來第一句就告訴我這事情很邪乎,讓我小心點什麽的,突然現在态度又改變了,這個突然的改變也太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