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琴





學堂請假的第二天,石胤開始了他的鍛體之路,公孫無啓,苦樂爲首的一衆火柴人把石胤圍在了中間,進行對石胤修煉資質等我進一步确定,這一過程由玄微,長亭和陳淵親自進行。

鑒定的方法就是摸骨,三人力道十足,将石胤骨頭捏的咔咔作響,期間石胤哀嚎不止,然而并沒有什麽卵用,鑒定完以後衆人走到一邊切切私語,石胤則在原地抽搐不止。

過了一會,衆人商量出了一個結果,再次将石胤圍在了中間,石胤看着衆火柴人,内心微微顫抖,公孫無啓把他扶起“胤兒,你的修道資質是絕對最好的,比我們當中任何一人都要好,這一點毋庸置疑。”

石胤有些小驕傲,挺起小胸堂“那當然,我的資質是遺傳我娘的,我爹說了我娘可是特産天才的愛家人。”

衆人齊齊“嗯?”了一聲。

陳淵“小子,什麽叫特産?不是應該盛産嗎?”

石胤“特産就是隻有一個家族才有的意思,就像我們石家,家中就是可以做出其它勢力做不出的絕世佳肴,而且靈氣豐富,不輸于丹藥。愛家也一樣,族内幾乎七成以上都是天才,每年都會有各勢力去愛家招收弟子。”

陳淵點點頭,對還不太明白的伊水秀解釋“這就像隻有一個地方才會生長的靈藥一樣,按這種說法,我空空門也是盛産盜賊的,而且是十成十的。”

玄微忍不住嘲笑他“你空空門也隻有偷一個本事了。”

陳淵“誰說的,我空空門也是有人雇我們看家護院的。”

石胤“師傅那家人也是心眼夠大的。”

伊水秀“胤兒,那叫缺心眼。”

石胤“哦。”

苦樂這時問了一句“胤兒,那生活在極南之地的魔族現在盛産什麽?”

石胤想了想“魔族領地内什麽也不産,窮的要命,要非說産什麽的話,就是強盜特别多,年年都有魔族又去哪裏搶劫了的消息從南邊傳到我們北邊。”

然後場面一度十分尴尬,最後公孫無啓出來圓場“胤兒,你雖然修道資質好,不過你這鍛體練的也太爛了。”

石胤眨了眨眼反駁他“不會啊,我可是每天都有蹲馬步,舉石鎖和長跑的,加起來足足又兩個多小時呢。”

衆人沉默三秒後陳淵嗤笑一聲“他們這些世家子弟還是老樣子,嬌生慣養,完沒有咱們這些貧苦修士出身的刻苦勁。”

袁岐也跟着點了點頭“這也有那些長輩不舍的下狠心的原因在裏面。”

這句話引來了衆人的一緻贊同,石胤挑挑眉“那師傅們在淬體境是怎麽鍛體的?”

長亭摸摸石胤的小腦袋“我們是怎麽鍛體的你不需要知道,你隻要知道你今後隻會比我們更刻苦就對了。”

石胤有些不以爲意的點點頭,苦樂再次說道“不過胤兒根骨受到過傷害,也不可太過頭。”

石胤飛快的回了句“沒關系,我有洛神醫開的藥方,不礙事的,師傅們就用出全力鍛煉我就好。”

苦樂“什麽藥方?與本君細細道來。”

石胤把藥方的功效和用到的藥材與配比都說給了衆人聽,石胤說完公孫無啓感歎一句“當年天庭司藥監的房主恐怕也就這樣的醫道造詣吧!”

伊水秀“既然如此我們就可全力施爲了。”

長亭“時間浪費的夠多了,開始吧。”

長亭說完,衆人齊齊點頭,然後石胤就感覺明明沒有五官的火柴人在惡狠狠的盯着自己,石胤弱弱的問道“師傅,咱們鍛體的方法是什麽啊?”

楊萬兵哈哈一笑“隻有經過了千錘百煉的鐵,才可以鍛造出最精良的兵刃。”

石胤感覺自己猜出了鍛煉的方法,語氣帶着顫音“師傅我根骨上有傷,可不可以循序漸進,第一次先輕一點?”

陳淵“小子放心,那張藥方可以完美解決這個問題,就是省去循序漸進這個步驟,直接用最大的力氣錘你也沒問題。”

石胤現在很想叫羽大人救他,可惜羽今天根本就沒來,袁岐蹲下身,拍拍他的肩頭“胤兒,接受來自社會的關愛吧。”

接下來絕地天通中,就隻剩下乒乓有力的打擊聲和石胤的陣陣哀嚎聲。

夜晚石胤一身傷痕的離開了絕地天通,泡在藥桶裏,淚流滿面,聲音低沉沙啞“我讨厭社會。”

第二天…

石胤在藥桶中泡了一個晚上,身上的傷已經全好了,衆人爲他檢查身體,最後苦樂蓋棺定論“這藥方真有奇效,昨天的傷已經全好了,而且經過昨天的捶打,胤兒的肉身已經比原來好上一些了。”

衆人“對。”

石胤哭喪着臉“所以今天還要再來一次?”

公孫無啓“不,你昨天回去以後,我們已經對捶打你的方法進行了一些改進。”

石胤以爲師傅們要對他溫柔一些時,在關押楊萬兵的光球中掉出幾把大錘,楊萬兵的分身率先拿起一把,掂量兩下,然後看向石胤“這是我在初入煉器宗時分到的幾把凡鐵打造的錘子,一直留到了現在,沒想到今天還會再用上它們。”

石胤二話不說就往出口跑去,他不斷告訴自己隻要出了石門自己就安全了,他們的法力過不了石門的範圍,自己跑快一點完全可以逃出他們的魔爪。

衆人就看着石胤往前跑,也不去追他,直到石胤快跑到石門口時,袁岐的血色身影化作一道紅光,瞬間出現在石胤身邊,抓住衣領将他提的起來,然後慢悠悠的走回衆人身邊,石胤看着師傅們,語氣哀求“可以輕一點嗎?”

苦樂冷冰冰的回答他“不能。”

石胤此刻徹底放棄了掙紮,語氣絕望“你們是魔鬼嗎?”

陳淵“我們是你師父。”

衆人開始爲石胤鍛體,其中楊萬兵最是起勁,仿佛回到了青蔥歲月時,在爐中夾出一塊鐵,放在鐵氈上用力敲打,鐵錘飛舞,在空中舞出一片錘影的年紀。

夜晚羽将痛的不能動的石胤放入藥桶,眼中滿是憐愛,他她輕輕親了下石胤的小臉,然後沒有任何安慰,冷酷的轉身離開。

第三天

石胤抱着柱子,死活不松開,任憑羽怎麽好言勸說,石胤就是不松開抱着柱子的雙手,最後羽沒治了,進去絕地天通中請教公孫無啓等人怎麽辦,陳淵于是教了她一招。

羽覺得雖然不是什麽好辦發,但眼下隻有這麽辦了。

羽再次來到石胤身邊“胤兒,他們打你,你可以躲啊。”

石胤緊抱着柱子,突然一愣“還可以躲?”

羽“當然,淬體境又不是隻鍛造肉身,反應和速度也是要練的。”

石胤想了想,覺得也對,就又進入到絕地天通中,找師傅們去修煉了。

羽看着鏡子中的光點,目光溫柔如水“胤兒啊!要快快成爲一個強大的男人呀。”

石胤來到關押公孫無啓等人的地方,雙手抱胸,目光自信的看着一衆分身,公孫無啓等人有些摸不着頭腦,走到一邊開始讨論。

陳淵“這小子不會被咱們打傻了吧?要不今天輕點?”

苦樂“還是問一下比較好。”

長亭“我去問一下。”

長亭來到石胤面前“胤兒,今天怎麽這麽有自信啊?”

石胤冷哼一聲“今天你們别想碰到我一下。”

聽到這句話衆人哈哈大笑,尤其是陳淵不隻笑,還嘲笑石胤“天亮了,傷好了,這小子感覺自己又行了。哈哈哈,笑死我了。”

足足笑了有十多分鍾,衆人才止住笑聲,石胤此時被諸位師傅氣的小臉通紅“如果我躲開了,你們如何說?”

苦樂那如嚼鐵的聲音響起“隻要你能躲開或者防禦住我們的攻擊,就準你幾天假。”

石胤一聽大喜“當真?”

苦樂“當真。”

伊水秀有些于心不忍“要不再加一條隻要能拿起苦樂的九環大刀就可以玩幾天怎麽樣?”

衆人沉吟了一下,公孫無啓說道“好吧。”

聽到這句話,石胤趕緊去拿被扔在角落的九環大刀試一下,在肯定自己拿不起來以後,又跑回師傅們的面前,擺出防禦姿勢“事不宜遲,師傅們來吧。”

然後袁岐一個橫掃,将石胤踢飛十幾米高,八人程八角型開始踢石胤牌毽子。

石胤夜晚漂浮在藥水中,喃喃自語“明天我就去舉石鎖,争取早點休息。”

……

就這樣過了半個月,石胤脆弱的心靈有些支撐不住了,他感覺自己需要找個熊談談心,他去找住在大門口的小黑。

到了地方以後驚得下巴差點掉下來,原來在石胤刻苦淬體的這半個月,小黑已經在門口蓋起了一座茅草屋,草屋上面涼着不少鹹魚,裏面文房四寶一應俱全,找到小黑時,它正在用兩隻熊爪抓住四根毛筆奮筆疾書呢。

石胤走到跟前,看着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等我小黑“你在幹嘛?”

小黑熊爪一頓,擡頭看了眼石胤“胤哥,出來玩了啊!俺正在抄書呢。”說完又低下頭去奮筆疾書。

石胤眉頭一挑“你怎麽還抄上書了呢?”

小黑“俺昨天心血來潮,想寫幾個字,結果寫出來連俺自己都不認識,石辰就告訴俺說抄書可以練書法。”

石胤看着那四杆飛速遊走的毛筆和紙上可以把他醜哭的字,同情的看了看它“那你就努力吧。”

說完轉身準備去鍛體了,智商和,他選擇了上的摧殘。

在絕地天通中,公孫無啓等人動手的前一刻石胤心中突然想起一件事“石辰是誰?”不過接下來他就沒有思考這個問題的時間了……

兩個半月後,石胤對于師傅們承諾的三件事,一件也沒有做到,不過他還是請了一天假,他要去找子治先生,因爲那幾本琴譜已經會彈了,他準備去請教子治,學習更高深的音律。

這件事他的師傅們都同意了,其中長亭讓他帶一個問題給他這位弟子的老師,試試對方肚子裏有幾滴墨水,想着如果不行,那以後胤兒也就不用去了,畢竟他這位天聖學宮的君子也是對琴棋書畫略有研究的。

……

學堂後面,石胤向子治展示了自己這段時間練習的琴曲和簡單的水墨畫。子治輕輕點頭,點評一句“琴曲已經算是入門了,繪畫的話就差點遠了,還要多加用心。”

石胤“學生曉得了。”

子治聽到這句回答,站起身來,走到窗邊,背對石胤看着外面的風景,看了一會,突然叫了聲有些昏昏欲睡的石胤“胤兒。”

石胤瞬間驚醒,趕忙站起身來,行學生禮“弟子學生在。”

子治輕笑一聲,擺擺手讓石胤坐下,石胤坐回椅子上。

子治“胤兒,當初你跟我學棋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音律我比不上天音閣的天璇仙子,畫道不如瑞孫家供奉畫老,棋術不及大元王朝的棋聖,我唯有在讀書上,讀出了點學問,可你又不可能成爲一個純粹的讀書人,跟我學這些,隻會耽誤了你的天賦。”

石胤急了,趕忙起身“世人皆知問靈界北方三千七百多個國家,其中學問最高者非子治先生莫屬,學生不跟先生學,還要跟誰學?”

子治頭也不回,平靜的問了句“這句話是誰教你的?”

石胤“此乃弟子肺腑之言。”

子治轉身看着石胤純淨的眼睛,輕笑一聲“你們石家人,說謊都不帶眨眼的,不過你這麽說了,我就再教你一點。”

石胤恭敬行禮“請先生賜教。”

子治拿起桌上的長琴“這些年我苦心鑽研琴道,發現平常方法是不可能超過天璇仙子了。所以另辟蹊徑,終于做到了用牙齒彈琴。看好了!”

一曲亂江山被子治用牙齒彈的铿锵有力,把石胤都看呆了,一曲終了,子治一甩長發,看向石胤“胤兒,看清楚了嗎?”

石胤木楞的點點頭,目光還停留在子治的嘴上,子治将琴交給石胤“回去好好練習。”石胤再次木楞的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離開,子治微笑着目送石胤離開,對于他的反應子治感覺很滿意。

石胤走着走着,走到了自己的住處,剛要開門,突然想起一事,又跑回子治面前道“先生,學生還有一事要問。”

子治“何事?”

石胤“一個國家即将與别國開戰,這個國家兵力遠不如敵國,國破家亡是必定的結局。而朝中有一位剛入朝爲官的讀書人,在知道這件事後,他是否應該辭官遠遊他國?”

子治露出認真的神情“這是誰對你說的?”

石胤噘嘴想了想“一位讀書人。”

子治手敲扶手,沉吟了一下便有了答案“君子非不立危牆之下,陌路也可行。”

……

在子治那裏回來的第二天,在絕地天通中向長亭複述了昨天子治教他牙齒彈琴和長亭問的答案,長亭點了點頭“這位子治先生還真在書中讀出了幾分道理,不過他這用牙齒彈琴不算什麽,胤兒,今天就讓你見識一下我發明的頭皮彈琴法。”

一張翠綠古琴從關押長亭的光球中掉出,被分身接在手中,放在頭皮上開始彈奏,也是亂江山,不過曲子的音調變換中,長亭那個時代和現在已經有很大的不同了,但這不妨礙衆人的震驚,尤其是石胤看着長亭把古琴在後腦勺,頭頂之間反複摩擦,琴弦蹦出火花,古琴發出如千軍萬馬的曲調時,眼睛都快瞪出來了,這一刻石胤感覺自己明白子治爲什麽說自己不可能成爲一個純粹的讀書人了。

陳淵的分身碰了下玄微的分身“這些讀書人有時候還真可怕!”

玄微“咱倆難得的統一了想法。”

一曲終了,長亭放下古琴“胤兒,怎麽樣?”

石胤突然感覺自己書讀的還是有點少,隻能說出厲害兩個字。”

長亭又問石胤想不想學?石胤摸了摸自己頭發“會秃嗎?”

長亭沉默了三秒回道“不會。”

石胤盯着長亭,直覺告訴他,長亭師傅那三秒沉默有問題,但回絕是不可能的,不然長亭師傅不知會想出什麽辦法來整他呢。

于是石胤轉移話題“長亭師傅,子治先生說他這位讀書人也有一問。”

長亭“說來聽聽。”

石胤“道家說以德報怨,那又何以報德呢?”

長亭輕笑一聲,直接回答“以德報德,以殺抱怨。”

陳淵輕哼一聲“殺心這麽重,虧你還可以在天聖學宮保住君子的稱号。”

長亭看着陳淵語氣冰冷,一字一頓“你們這些人就該殺。”

兩人之間,眼看就要來一場鬥法,公孫無啓趕緊插入兩人中間,側頭看向長亭“好了,長亭當年你就是因爲殺心太重,殺了一些罪不至死的修士才被關進來的,你都忘了?這麽多年你怎麽就一點悔過都沒有呢?”

長亭冷冷的回了四個字“我心無過。”

一旁的苦樂看不下去了“你們仇怨等胤兒走了再說,現在還是幫胤兒鍛體要緊。”

一旁準備看熱鬧的石胤默默地在心裏罵了句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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