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清冽在手術室待了有将近一小時。

出來的時候，向來是精神百倍的他，都難得眉眼之間顯了疲憊之色。

他一出來，迎面就撞上了站在那的林朔。

她身上的血也沒處理，虧的也不是她的血，不然曲清冽這會兒能擔心死。

林朔的神情異常的冷靜。

冷靜到讓曲清冽甚至都感覺到了不适。

“她怎麽樣？”林朔問，平靜無波的神情。

“情況不太好。”已經到這個程度上的朋友了，曲清冽覺得也沒有完全隐瞞的必要。

林朔瞳孔微微一窒，她和曲清冽認識這麽多年了，她知道他那些話是救的了，那些話是救不了。

她很清楚。

連他既然都這麽說了，那她完全可以猜到了。

不好。

是不好的結果。

“小朔……你聽我說……”曲清冽企圖安慰她。

“不用。”其實早在送來的路上，她就猜到了，會是這個結果。

冰涼的體溫，是在她的感知下，一點點消失的……

她比誰都清楚。

曲清冽或許可以救很多的命，但是他救不了已經死了的人。

他沒有那樣通天的本事，可以起死回生。

起碼在他救的之前，病人還有一口氣在。

可顯然，早在送來的路上，林母就已經沒氣了。

林朔低垂着頭，拳頭漸漸握緊，驟然松開。

緊跟着，整個身軀，刷然在他的面前，緩緩倒了下去。

“林朔！”

……

陵園。

“閣下，事情都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做好了。”小閣樓内，聽聲水榭，婉轉甯靜。

一切都是那麽安甯的美好。

軟塌搖椅上，白衣俊美的男人懷裏正抱着一隻異瞳波斯貓，正輕輕地撫摸着。

波斯貓躺在他的懷裏，神色惬意地享受着。

這完全就是世界頂級待遇的波斯貓，也不爲過。

忱修沒說話，隔了一會兒，才低垂着眉眼輕聲開口，“做幹淨了嗎？”

“嗯，回閣下，沒留下一點痕迹。”

“屍體呢？”

“送回江家大宅了。”

“嗯。”忱修嗯了聲，沒有再繼續多說什麽，而是端起邊上的茶盞，白玉一般的茶盞裏，正騰着袅袅青煙。

他剛端起來，搖晃了兩下，準備抿一口的時候——

“隻是閣下……屬下該死，在換人的時候，沒有看好下面的人，讓他們注意一下林氏的身體情況，她好像……有心髒病，小主人接走的時候，已經……好像奄奄一息了。”

砰的一聲。

茶水驟然落地，白玉的茶盞頓時四分五裂。

忱修擰緊了眉頭，冷然一股子陰冷的氣息溢了上來，“你說什麽？”

下屬吓得原地跪下，撲通一聲，膝蓋跪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回閣下！是下屬的失……”

他的話還沒說完。

驟然一道鮮血濺到了邊上的窗門。

鮮紅明朗的刺眼。

該死。

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的……有什麽資格留在他的身邊……

忱修是怎麽出手的，那人似乎都沒看清。

瞪大眼睛倒下的最後一秒，是難以置信的痛苦和震驚。

他爲忱修賣命多年，沒想到竟然隻因爲一個小小的林氏……落的這樣的下場……

他哪裏知道。

忱修沒有心。

他所有的僅存的那麽點善良，全都給了一個人。

林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