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的清晨,太陽已經初升起,陽光也已經耀眼。
甯政個頭高,此刻又騎在馬上,他剛好替林躲思擋住了刺眼的光芒,讓林躲思可以毫無壓力地仰望着他。
林躲思看着意氣風發的甯政,她再一次承認隻看外表的話甯政絕對屬于男神級别的,和這樣的人帥哥同騎一匹馬應該是無數女人的夢想吧。
林躲思把望着甯政的頭扭到一邊,無奈道“唉,那我還是走路去吧。”
經曆過甯政的反複無常,林躲思覺得自己要是再被甯政所散發出來的假像所蒙蔽,那未免就太蠢了。
被拒絕的甯政表面上無任何波動,隻是叫了崔三去拉馬車過來,但實則他的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雖說自己也本沒有打算要真的與林躲思同乘,但是這也是自己第一次開口邀人同乘,竟不想所邀之人甯可走路也不願應允他。
崔三拉來了馬車,林躲思便自己坐進了馬車,心想着那甯政果然是想捉弄她,說不能用馬車,還不是叫人拉馬車來了?越來她越覺得自己剛剛拒絕甯政的壯舉,實在是做得太漂亮了。
甯政也上了馬車,原本沾沾自喜的林躲思瞬間臉上笑意全無,和甯政待在一起她就有種窒息的感覺,總怕甯政又要使什麽陰謀詭計。
端親王的馬車自然也比普通的馬車豪華一些、寬敞一些,但既然是和甯政待在一起,對于林躲思來講還是太小了,林躲思覺得自己熬不到目的地就要被憋死,于是她把頭從小窗口伸出去,假意欣賞風景,總之不要對着甯政那張臉就好。
嶽鵬和崔三等人在王府門口眼見着馬車行遠,嶽鵬終于釋放了自己的不滿,
“哼,這白面書生真是矯情,我嶽鵬騎馬的技術也不錯,要帶他,他還不願意,看他那娘們兮兮的樣兒,他離我近了我還怕呢!”
崔三見嶽鵬氣得夠嗆,不禁笑出聲來,随即拍上嶽鵬的肩膀安慰他道:“嶽兄弟别氣,這不還給你省事了嗎,還有别說兄弟沒提醒你,那書生可不是尋常人。”
嶽鵬看着崔三意味深長的眼神,還是難掩自己心中的怒氣,便氣哄哄地轉身回了府去。
林躲思被馬車帶着向馬廄走去,這一路走來平平穩穩,哪是什麽崎岖的山路,這個甯政嘴裏沒有一句實話,林躲思又在心裏表達對甯政的不滿,不想随即而來的一個颠簸,一股力量直接把她往後甩去。
林躲思吓得閉上了眼,睜開眼發現自己正不偏不倚地坐在甯政懷裏,一隻手還摟着甯政的脖子,林躲思不等去看甯政的表情,直接把自己彈開,坐到離甯政有一點距離的同側座位上。
“怎怎麽了?”
林躲思問話還未等到回答,馬車就又一個上翹,直接使她向下也就是朝甯政那個方向滑去,林躲思擔心撞上甯政便急忙抓住小窗口的邊沿,還好,雖然隻差一點,但好在是沒有撞上。
正當林躲思驚魂未定時,甯政把臉湊在林躲思耳邊,輕聲說道;“不是先生非要本王準備馬車的麽?”
林躲思氣啊,氣甯政的幸災樂禍,可她更氣的是,爲什麽遭罪的隻有她,甯政就像被種在這馬車裏的,絲毫不受影響,一直穩穩地坐在馬車裏。
“王爺,先生,前方路較崎岖,請坐穩了!”
林躲思一聽心道什麽?!還有更崎岖的路?老天爺,多來兩下我就要吐了。
甯政雲淡風輕地回了一句“嗯”之後便閉目養神起來。
接下來馬車的一陣左搖右晃,上蹿下跳,巅得林躲思是東西南北都分不清。
林躲思爲了不撞死在這馬車裏,雖她十分不想、非常不願、極度不想要,但最終還是隻能緊緊依靠着、抓着那紋絲不動、堅如磐石,此刻正閉目養神的——甯政。
伴随着趕馬家丁的一聲“籲~”,馬車終于從震動模式切換到了靜音模式,林躲思開始試着放松自己緊繃的身子。
“王爺,先生,已經到了,可以下馬了。”
甯政剛睜開眼,就看到林躲思從馬車裏蹦出去的身影。
“天呐,可算是到了,這一路,我都以爲要沒命了,太刺激了!”
林躲思一邊撫着自己的胸膛一邊感歎到。
那趕馬的家丁見林躲思确實是被驚吓了一番,于是恭敬的說道“路太崎岖,先生受苦了。”
“哎,沒有受苦,還得感謝你帶我來這裏。”林躲思畢竟不是這兒的人,雖對方是王府的下人,但她受不了别人總表現得像低自己一等。
“不不不,這是小人分内之事,隻是這馬廄位于這山頂處,不騎馬恐怕難以上去啊。”
林躲思一聽此話,便錯愕地盯着剛從馬車上下來的甯政,想再确認一下是不是真的要爬上這山頂,甯政的神情給了她答應——要爬。
林躲思一言不發,她望着這山,這山真是拔地而起、層巒聳翠、高不可攀!
“我餓了,累了,我不爬,誰愛爬誰爬去!”
林躲思管不了了,一屁股就坐到了一塊石頭上不起來了,這一路來她已經有點筋疲力盡了,誰知道待會爬上山去會不會又要讓幹其他的,說不定甯政這就是借機在耍她,報複她。
家丁被林躲思的行爲驚住了,仿佛林躲思根本沒把他們家王爺放在眼裏,家丁正想緩緩把頭轉過去看看王爺的表情,不想突然林躲思一個起身,頭也不回地就往上山的路走去。
林躲思靠着怒氣一下子走了挺遠,但突然放松下來就頓感疲憊,這山路不僅陡還很滑,着實不好走,爲此她躬下了身子手腳并用地向上爬着,除了疲憊林躲思此刻心裏還感到正忐忑不安和後悔莫及。
不安的是她不知道甯政有沒有跟上來,她也不敢回過頭去看。
後悔的是,剛剛自己居然沒有控制住自己的脾氣,就這麽在甯政面前耍性子,雖然自己也就耍了三秒的性子,但是終究還是耍了。
林躲思甩了甩自己的頭,不願去想剛才的事,同時恨自己爲啥就是學不會沉住氣呢。
林躲思想着想着,未曾注意自己腳下踩着的石頭已經松動,當她正打算向上踏一步時便整個人都落了空,感覺到自己馬上就要跌落下去,她習慣性要叫出聲,可當聲音已經彙聚到嗓子眼的時候,她感到自己背後有一隻強有力地臂膀将自己托住了。
林躲思緩了一緩,才偏頭去看那個拖住自己的人,托住自己的人是在意料之中,情理之外的——甯政。
林躲思低着頭等了一會兒,甯政沒有說話,她便繼續上前走着,她本想給甯政道歉,道歉說自己剛才是無意冒犯,可她心裏知道自己沒有錯,又爲何要道歉。
她始終無法打心底裏把甯政當成高自己一等的王爺來對待,無法每一次都勸自己理所當然地妥協,這也是她無法适應這個時代的一個坎兒。
甯政見林躲思這麽低着頭不說話,面無表情,但又像是氣哄哄的,一時弄不明白,難道這個人是在自己面前鬧脾氣嗎?
經過一番跋山涉水,林躲思和甯政終于來到了這山頂之上。
這山頂上也是樹木叢生、百草豐茂,倒真的挺适合養馬兒的,隻是見那邊有許多樹被伐了,被伐的樹旁邊又種了新的樹苗,想來是想種什麽新樹種。
林躲思用她的目光尋覓了半天也還沒有看到馬廄,林躲思想着甯政該帶自己去馬廄了吧,可甯政在一旁整理着自己長衫上沾的一些不明顯的泥土,不言不語不動。
這一路上來甯政跟在林躲思身後,少說救了三次差點摔下山坡殘疾的林躲思,可這一路上,他們就是誰也沒說一句話,兩個人都知道氣氛尴尬,但就是誰也不願意主動打破這尴尬。
就像兩個正在冷戰的人一樣,仿佛誰先說話誰就輸了,可林躲思難受,來都來了,這麽拖着耗着算什麽,于是她還是主動但沒好氣地對甯政說道“王爺,請問您的愛馬現在何處啊?”
甯政還是不緊不慢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過了半響才開口說道“跟我來”
林躲思在背後給了甯政一個大大的白眼,這要不是在古代,她真想對着甯政狠狠地踹上一腳。
林躲思跟着甯政穿過了一片樹林,便走上了一條幽徑的林蔭小道,小道旁邊依舊排列着整齊的高樹,也有着叢生的野花,頭頂上空有清脆的鳥叫聲環繞。
林躲思甚至期待,待會甯政要帶他的地方有一個小巧而溫馨的茅草屋,屋外也像這樣簇擁着花兒,離房屋不遠處還有一棵百年的松樹,以及一口井,這是她從小夢寐以求的隐居生活。
然而到了以後真的有一口井,但沒有茅草房、松樹,也沒有花兒,有的隻是一個用木頭搭建但是很華麗的馬廄和一匹黑的發亮的馬兒。
這就是甯政的愛馬,除了黑得出奇看不出有其他的奇特,可這馬似乎頗有靈性,看着甯政和林躲思走來,确切地說是看着甯政走來,便從地上躍起,搖頭晃尾地露出自己一口大牙憨憨地笑了。
林躲思還是第一次見馬兒笑,覺得這馬兒笑非常能感染人,她肚子裏憋的那些氣也被這笑容擊得雲消霧散了。
被這笑容感染的不止林躲思一人,甯政一臉寵溺得摸着馬兒的頭,然後又雙手分别捏着馬兒的耳朵,馬兒閉着眼睛又露出一口大牙笑着,林躲思站在旁邊腦海中隻浮現一個詞來形容現在的場景——父慈子孝。
“這就是我的愛馬,名叫小黑”
“小黑?”
林躲思心道這名還能再取得随意一些嗎。
qibgwangyewangfeiyouhuaigsheng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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