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林看着林躲思,此女在他眼裏頗爲怪異,雖是不情不願,但是既然是甯政的命令,他就隻能無條件執行,他面上無任何波瀾,走到馬兒身旁雙手向林躲思伸出,作勢要抱她下馬。
“打住!打住!”林躲思自是不願順便就給人抱,而且她仔細瞧着眼前這呆闆的男人,好生面熟,再一想,這不就是在飄雪閣沖進來把她打打昏然後帶來端親王府的人嗎?
林躲思“哦~,是你!”林躲思伸出一隻手捂着自己後頸又說道“你下手可不輕啊,我這脖子現在還痛,你叫什麽名字?”
“趙林”趙林并不想多理林躲思,但别人問他名字他一向是不遮着掩着。
林躲思“哦,趙林趙大人。”
林躲思雖然不知道這人是甯政的什麽人,在這王府是擔當什麽角色,但看得出來他和其他護衛家丁是絕對不一樣的,稱呼爲“大人”總是沒錯的。
趙林“下馬”
林躲思“不必了,我自己可以回去。”林躲思對于一個一言不發就動手打暈自己的人沒啥好感,更不想讓他抱。
趙林耐心被耗盡了,他拉住缰繩用力拽了兩下,林躲思坐下的馬匹便高高蹦了起來,她大驚失色,随即馬兒就直接把林躲思甩離了馬背,趙林腳尖用力一踏,騰躍起來接住了林躲思。
趙林不言不語,依舊呆闆着一張臉,直接就往林躲思住的偏院走去,門口的兩個護衛趕緊去将馬兒牽住,看着趙林抱着林躲思離去的背影,相視暗笑,這王府什麽時候有這種事情出現過,真是稀奇稀奇,有趣有趣。
林躲思全身都不老實,手腳亂舞,掙紮着讓趙林放她下來,趙林受不住林躲思這麽鬧騰,就停住了腳步,林躲思想着反抗起效了,手腳也歇下了,等着趙林把她放下來,誰知半響後,趙林沒有放下她的意思,隻道“你若是再亂動,就再打暈你。”
趙林語氣認真得不像話,林躲思後頸的那股疼痛感又加深了一分,她緊抿着嘴唇,一臉無辜,再也不敢亂動,大氣都不敢喘,任由趙林抱着她走。
林躲思欲哭無淚,她終于想起了一個事實,自己是被抓來這王府罪人,老老實實等着被安排就好,這上上下下沒一個人是她惹得起的。
趙林腳程快,不消一會兒就抱着林躲思到了偏院,林躲思發現她的房門處有一個丫鬟正在等着,正是昨天在茅房外被她急哭的珠兒。
趙林一到房間門口,珠兒就替他們打開了門,趙林把林躲思不輕不重地丢在床榻上,便離開了。
林躲思支起自己身子,揉着腰部,心道“這人一定是個暴力狂,什麽神經病,又不是我讓你抱的,你不爽你去找你家王爺去啊!”
珠兒見狀趕緊上去關切的問道“先姑娘,您沒事吧。”珠兒早認出來了現在坐在床榻上的姑娘就是之前被趙大人抓來的寫書先生——海綿寶寶,先前還感歎世間竟然有這麽水靈的男子,不想竟是女扮男裝。
“我沒事,珠兒姑娘,麻煩你趕緊給我一點吃的吧,什麽都行。”林躲思感覺自己就快餓成一個紙片人了,滿腦子隻想先飽餐一頓。
“姑娘放心,王爺已經吩咐了,吃的馬上會有人給您端來,王爺還交待,以後姑娘的起居就由奴婢伺候着,請姑娘直呼奴婢的名字就是,不要折煞了奴婢。”
珠兒笑得甜甜的,覺得眼前的姑娘甚是奇特,自己也看過《黃喝雜談》,隻因識字不多,有諸多情節看不懂,但萬萬不能想到寫這書的人竟然是個女子,而如今還成了自己要伺候的主子。
“好好好,那我喚你珠兒,但你也不能在我面前自稱什麽奴婢,我也不是你們王府的主人,咱們就當朋友相處吧,平起平坐。”
林躲思實在受不了别人在面前自稱奴婢奴才的,這一句話三個奴婢砸得她頭暈,不僅僅因爲自己從小受的是“人人平等”的教育,而且就算是在這階級分明的封建社會,自己也隻是一個上不得台面的桃色寫書先生,對方再差也是王爺府上的人,孰尊孰卑還真不一定。
珠兒被林躲思的話驚得一愣,随即說道“不不不,姑娘,奴珠兒怎敢與姑娘當平起平坐呢,姑娘真真是折煞了珠兒了。”
珠兒慌張也不是沒有原因的,雖說現在林躲思明面上隻是王爺派人抓回來的一個寫書先生,還是得罪了王爺的那種,但王爺既然安排她照顧這位林姑娘,便說明她們就是主子和奴才的關系了,做下人最要懂得尊卑之分,可不敢逾越了。
林躲思見珠兒這被吓着的小模樣,心道封建思想真是毒害人,便也不糾結平不平等的了,畢竟要是哪天甯政要治她的罪,得知珠兒與她關系親近,豈不反倒連累了乖巧的珠兒,便笑着道“好,那珠兒去端點水來給我漱口吧。”
珠兒“好,珠兒這就去,姑娘稍等。”
端親王府上下的人覺得這兩天不是一般的熱鬧,與平時幾年如一日的平靜日子大不相同。
“你們瞧見了嗎,趙大人又抱回一位姑娘來。”
“又帶回一個?前日不是才綁了一個寫書先生回來?”
“趙大人這幾日怎麽如此頻繁往府裏帶人,不過這次居然是個姑娘嗎?”
趙林抱林躲思進來時候正值王府的晨做之時,于是府中大部分人都瞧見了,不免讓人想要小聲議論一番。
“我說,你們眼睛怎麽長的,沒看出來?今天抱回來的那個姑娘就是那寫書先生。”
“我可早看出來那寫書的先生不凡啊,我在這看人的眼光絕了。”
“你少來打馬後炮了你,先前你還說那寫書的會被王爺一頓好治呢。”
“哎呦,天哪,姑娘家家的怎麽在那種地方寫那種書,這可真是”
“真是什麽,你不也看了那書,還有那姑娘長得可好看了!”
“再好看豈是你能看的,那姑娘身上穿的可是王爺的衣服,恐怕咱們王府要有女主人了。”
“也該有了,咱王爺都二十六了,可咱這王府别說女主人,就是母燕子都沒飛進來一隻,所以才有外面的那些閑言碎語。”
衆人輕聲附和“就是就是,咱王爺也該納妃了。”
“二十六了,咱王爺怎麽自己也不知道急啊,别說是咱王爺這種皇室了,就是普通百姓這個歲數娃兒都幾個呢。”
“納妃歸納妃,但是這姑娘恐怕家世不行,不然能在飄雪閣那種地方待着嗎?”
“這倒也是,咱們王爺好歹也是曾經風光無限的人,即使現在淡泊了名利,但這王妃的人選确實也不能太随意了。”
“這還不是王爺喜歡就行,這永樂城多少世家小姐仰慕咱們王爺,可王爺瞧她們了嗎?我看家世什麽的王爺不會在意。”
“胡說,若是側妃侍妾還行,若想當王妃,那可得要皇上、太妃同意才可。”
衆人又輕聲附和道“就是就是,上邊還有皇上和太妃呢”
“就算是側妃,侍妾就不是你主子了?”
“”
“快别說了,珠兒來了,她現在負責照顧那寫書先生,别傳人耳朵去了,散了散了。”
一句話,一溜煙的王府茶話會就散了,衆仆打水的打水,洗衣服的洗衣服、買菜的買菜、備茶的備茶、劈柴的劈柴
珠兒備了漱口水便往回走去,進了房間剛端給林躲思漱了口,這飯就跟着端了進來,林躲思一見到吃的兩眼都放着金光,等這飯菜一落桌,她就不顧形象地狼吞虎咽了起來,活脫脫一副八百年沒吃過東西的樣子,珠兒在旁邊時不時地提醒着,
“姑娘,慢點吃,被别噎着了。”
“姑娘這道菜燙。”剛說完林躲思就被燙得把食物吐了出來,然後又把筷子伸向了另外一盤菜。
“姑娘,慢點喝,您别嗆着了。”
一出“惡鬼大戰食物”的戲碼結束之後,林躲思一本滿足地捧着自己肚子。
珠兒見林躲思已經用膳完畢,便把碗筷都收拾好,桌子清理幹淨,然後笑着道“我扶姑娘回床上歇着吧。”珠兒這姑娘心細,知道林躲思腳不太方便。
林躲思确實也想去床榻上躺着了,她全身酸痛得厲害,便道“嗯,好”
聞言珠兒上前把林躲思扶到了床榻上,自己不知道林躲思是怎麽受傷的,但是林躲思是和王爺一塊出去才傷的,想必和王爺也有關系,這種事情主子沒有主動說,自己也就不便問。
“姑娘先好生歇息,珠兒去給您沏杯熱茶來。”說完珠兒便端着碗筷出門了房門。
林躲思躺在床榻上,背上的痛感越來越強烈,待會珠兒回來一定讓她幫忙看看後背,林躲思發現除了後背,自己肚子也一陣陣兒痛,這可真是全身上下哪兒哪兒都不好了,看來她在這端親王府真是水土不服。
甯政房間
“王爺,您這傷”萬福看着他家王爺俊俏完美的臉上出現了這麽大的一條口子,被驚得愣了愣。
“把傷口清洗了,上點藥就是。”說完甯政就坐在椅子上閉着眼,等着萬福給他處理傷口。
“是,奴才這就給您清洗傷口,王爺您忍着點啊。”
萬福小心翼翼地拿紗布沾了水,給甯政清洗傷口,看這口子這麽利索,捉摸着像是被刀刮的,是什麽人這麽大膽啊,也不知道這口子會不會留疤,咱家王爺現在可就剩這張臉了啊,這王妃都還沒有納呢,可不能毀容啊。
“王爺,這傷口清洗幹淨了,奴才現在去給您拿藥。”萬福想着之前皇上賞賜了一瓶北狄國進貢的什麽藥膏,說是祛疤有奇效,得趕緊拿來給王爺用上。
“等等”甯政喊住了正要出門的萬福。
萬福:“王爺還有何吩咐?”
甯政“再拿瓶跌打藥來。”
王福掃了掃甯政身上,道“是”
萬福趕緊往藥房去着,想着着王爺别處好像也沒有受傷啊,還要啥跌打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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