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躲思睜開雙眼,順着珠兒目光看去,自己臀後的衣袍上居然一團鮮紅,林躲思這才明白過來自己今天一直肚子痛的原因。
珠兒“姑娘,您這是來月事了?”
林躲思把臉藏在自己的雙臂之中,點了點頭,她感到無比尴尬,在一個剛認識的人面前露出了這麽邋遢的樣子,然後再想到她居然把甯政的袍子沾上了自己的姨媽血,她真想撞破這床榻闆再直接一頭鑽進地闆裏去再也不出來見人。
珠兒見林躲思這羞愧的反應,趕緊道“是珠兒粗心了,沒能早點注意到,我先給姑娘上藥,然後去給姑娘拿身幹淨衣裳和月事需要的物什來。”
林躲思依舊埋着頭不說話,隻用點頭來回答珠兒,按照日期她本不該這個日子來月事,真可謂是“福不雙至,禍不單行”。
珠兒慢慢的給林躲思處理着傷口,生怕弄疼了林躲思,待到終于把林躲思背上那塊皮剪下來後,珠兒用水擦去了林躲思後背的一點血迹,然後拿起酒瓶,溫聲對着林躲思,道“姑娘,現在該給您滴上這白酒消毒了,您忍着點。”
待林躲思點頭回應她之後,珠兒便小心翼翼地用紗布浸了白酒,往傷口輕輕鋪去。
林躲思皺着眉頭,咬緊牙關,背上一陣劇烈的刺痛感,若不是自己現在羞得沒臉見人,按照她的脾性,估計早大喊大叫起來了。
過了一會兒,傷口上的酒勁過了,不再那麽痛了,換來的一陣冰涼感,想是珠兒在給她塗甯政送來的那藥,這藥真還像是有奇效一般,若不是那冰涼感,她都快感覺不到那傷口的存在了。
珠兒“姑娘,這藥已經上好了,但這傷口廣,還是讓珠兒用紗布給你裹一下吧。”
林躲思“好的,麻煩珠兒了。”這傷口若是不裹上,和衣服一摩擦,想必就是新傷加舊傷了。
珠兒用紗布将林躲思的傷口裹好,把林躲思的衣服拉上蓋住她的後背,又拿起床上的薄被蓋住了林躲思那團鮮紅,方道“姑娘在屋裏等一下,珠兒這就去給姑娘準備東西。”
林躲思終于擡頭,看着珠兒道“好的,去吧。”
聞言,珠兒将藥瓶收至矮幾上細心擺放好,然後端起水盆和酒瓶就出了門去。
林躲思知道珠兒是去給她拿月事帶的,自從穿越來到宗盛國,沒有網絡沒有手機的日子并不是讓她最難受的,而最難受的是這裏沒有衛生巾。
月事帶是要反複用的,以前林躲思在飄雪閣的時候若是來月事每天至少要換三個,而且用了就扔了,爲這事餘紅雪還總說她,可她就是接受不了這玩意洗了再用,但林躲思身上的怪毛病何止一點,餘紅雪也就見怪不怪了,不就是每月都費幾十個月事帶麽,她飄雪閣也不是費不起。
珠兒給林躲思取了兩個全新的月事帶,但這衣服的事卻讓她犯了難,府裏除了丫鬟老媽子,哪裏還有女裝呢,也不能給林躲思穿他們下人的衣服,想來想去,珠兒把自己新做的一套衣服拿了出來。
珠兒拿上了衣服和月事帶就趕緊往林躲思房間走去,不想路上碰見了手裏拎着衣服的萬福,珠兒叫住萬福,道“萬福哥,你這是去哪兒?”
萬福聞聲,駐步回頭,道“唉,還能幹啥,把王爺的衣服送去給那些洗衣服的老媽子去啊。”
“哦”,珠兒看了看萬福手裏的衣服,又道“萬福哥,求你件兒事呗。”
萬福聞言往珠兒處走了兩步,笑着道“喲,用上求了,啥事啊?”
珠兒垂眸,思索了片刻,道“你給王爺說說,就是我們那林姑娘,在這王府什麽穿的用的都沒有,是不是該給她置辦一些啊?”
萬福聞言,擰着眉毛道“你哪個林姑娘?”
珠兒“就是前天趙大人抓回來那個,海綿寶寶啊。”
萬福轉了轉眼珠子,道:“哦,我想起來了,那小子啊,可那寫書的不是個男的嗎?怎麽又成了姑娘了?”
珠兒想是萬福早上忙着照顧王爺,并沒有看見趙大人抱着林姑娘回來的畫面,又因爲萬福是負責照顧王爺起居的,所以私底下大家夥兒有啥話從不敢給萬福說,就怕萬福一不小心說漏嘴或者誠心打小報告,讓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珠兒想了想說:“總之就是位姑娘,王爺也知情,你就給王爺說說吧,咱們王府又沒個大管家,有啥事也隻能找你了。”
萬福聽聞珠兒這意思是大家夥都把他當管家看的意思,不禁得意的點了點頭,随後反應過來又道“等等,那寫書先生可是因爲亂寫咱王爺有那個才被抓來的,又不是請來的客人,我去讓王爺給她置辦東西,這不是找罵嗎?這可不成,不能去。”
珠兒知道萬福所說的“那個”便是指好男風,本來王爺到了适婚年紀遲遲不娶,還從不近女色就引得百姓衆說紛纭了,卻還偏偏出了一本怎麽看都怎麽像在說王爺的男風作品,寫這書的人的确是罪大惡極,但是從目前的情形來看,王爺卻并沒有表現出痛恨這位寫書先生的一面。
珠兒“總之話我已經給你說了,你要是不轉告王爺,日後王爺見林姑娘在王府過得這般寒碜,若是怪罪于我,我定要說是你沒有禀告王爺的。”珠兒說完也不再繼續和萬福廢話,直接奔林躲思房間走了。
萬福指着珠兒離去的背影,道“哎呦嘿,這小丫頭,挺會拉人做墊背的,專給我找事呢,我我這招誰惹誰了我。”
林躲思房間
敲門聲傳來,伴着門外人的聲音,林躲思知道是珠兒回來了。
“姑娘,東西給您拿來了,還有這衣服珠兒給您換上吧。”珠兒把月事帶放在床尾,然後手裏拿着衣服,想侍候林躲思換上。
珠兒拿來的是一套杏紅色的衣裙,林躲思一看就知道這是套新衣裳,便問道“珠兒,這是你的衣服嗎?”
珠兒“不是的姑娘,這是府裏的衣裳,咱們王府本沒女主子,平日裏也沒有置辦有女裝,就這一套,姑娘将就先穿着吧。”
珠兒一來是怕林躲思嫌棄,這雖是她的新衣裳但是布料什麽的都算不得好,二來是怕林躲思覺得穿了自己的新衣裳而不好意思,所以便沒有說實話。
林躲思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麽,待衣服換上後,便讓珠兒扶她去了茅房。
永樂城禦史府
“姑父,您回來了。”
禦史大夫杜仕鴻一隻腳剛跨進禦史府的大門,他的侄子就上去迎接着。
杜仕鴻駐足,道“跟你講了多少遍,在外面要叫我大人。”
餘小魚微愣一下,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笑着道“瞧我這腦子,是,大人,大人。”
一進到後廳,餘小魚就侍候杜仕鴻褪去了外面的朝府,并吩咐了人去上茶。
“大人,今日早朝,皇上可有安排什麽事啊?”餘小魚邊挂着朝服邊問道。
杜仕鴻逗了逗籠子裏的畫眉鳥,神情悠然地道“能有啥事,自從咱們和西羌停戰以來,百姓是安居樂業,咱們禦史台一年也難有幾件案子。”
餘小魚“那是,但也不是全靠停戰,主要還是姑父,哦不,是大人,管理有方啊。”
杜仕鴻聞言嘴角上揚,摸着自己胡子,道“你這小子,就知道拍馬屁,若不是現在局勢平穩,你以爲我敢讓你來這禦史府幹活?就你這不學無術的能幹成啥事。”
餘小魚聞言,一臉谄笑道“我最大的本事,不就是有您這個姑父嗎?”
杜仕鴻娶了三個老婆,但都沒有給他生下過一兒半女,隻有正妻杜餘式的這個侄子打小與他親近,餘小魚自幼父母雙亡,所以他們杜家也一直把餘小魚當半個兒子養着,如今十八了,杜仕鴻也給他在這禦史府謀了份官職,領領朝廷的俸祿。
杜仕鴻“行了,既然你叫我一聲姑父,那今晚我就帶你去個好去處。”
餘小魚一聽“好去處”,兩眼放光問道“去哪兒?”
杜仕鴻沖餘小魚勾了勾手掌,示意他俯耳過來,道“飄雪閣。”
餘小魚一聽飄雪閣整個人都像打了雞血,平日裏姑母從不準他去這種地方,沒想到這次姑父居然要親自帶他去,雖說和杜仕鴻一塊兒去找姑娘,想想挺奇怪的,但和杜仕鴻一塊兒,說明他不用花半兩銀子,還不用擔心挨姑母的罵,總歸是利大于弊了。
杜仕鴻看餘小魚這興奮不已的模樣,便眼神示意他低調些,道:“你有點出息,瞧你高興的那個樣子,還有沒有點當官的樣子了。”
餘小魚聞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換上一派人模狗樣,道“那姑父,咱們去哪種地方要是被人家瞧見了,豈不有損咱們形象啊?”
杜仕鴻聞言冷呵一聲,道“你擔心啥,我去哪種地方能讓人瞧見嗎?”
餘小魚一看杜仕鴻這自信滿滿的模樣,心裏便有了底,現在就一心等着夜幕來臨,好墜入溫柔鄉了。
“大人,請用茶。”一名衙役進門來分别給杜仕鴻和餘小魚上了茶。
杜仕鴻端起茶杯,随口問了一句“府裏沒啥事吧?”
衙役“回大人,昨夜端親王府的趙林送來了一男一女兩具屍體,這會兒仵作正在檢屍呢。”
聞言杜仕鴻嘴裏的茶吓得随即噴了出來,茶水濺跑了塞滿餘小魚腦袋的姑娘們,餘小魚見狀趕緊上去輕拍着杜仕鴻的後背,關切地道“姑父,您沒事吧?”轉而又對着上茶的衙役怒道“是不是你上的茶水太燙了,你個沒用的東西,上個茶都上不好!”
衙役一臉無辜,又不敢辯解。
杜仕鴻聞言推開了餘小魚,怒道“你才是個沒用的東西,你沒聽見他剛剛說什麽?”
餘小魚一臉懵逼,剛剛他滿腦子春光無限,哪顧得旁人說什麽。
杜仕鴻氣得一手拍在椅子上,道“端親王都把屍體送咱們門口了,你還什麽都不知道,你這巡按是怎麽當的?!”
餘小魚依舊一臉懵,他望着那上茶的衙役,那驚慌的衙役明白過來,便又道“是端親王府的趙林昨夜帶來的屍體,說是在端親王的後山發現的,兇手已經逃走了,讓咱們盡快破案呢。”
餘小魚聞言明白過來,道“姑父别急,咱們把那個趙林叫來,開公堂審不就行了嗎?”
杜仕鴻聞言氣得一屁股從椅子上起來,使勁拍打着餘小魚的腦門,道“還開公堂,開公堂,開了你上去替我審去啊?!”
杜仕鴻真是失望至極,這侄子隻會拍拍馬屁,一點兒見識都沒有,想這趙林從前可是官拜二品的大将軍,他杜仕鴻見了還得自稱“下官”呢,如今他這好侄兒還要開公堂審他。
餘小魚抱着自己的頭,疼得一臉扭曲,道“姑父”
“叫我大人!!”杜仕鴻氣得又朝着餘小魚的肚子踢了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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