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雲卷雲舒,乘風而動,一團團雲堆在一起,包裹着雲山之巅,仿若純白的仙境。
自古以來,雲山便被稱作雲的故鄉,那是天地間所有雲的聚散之地。雲聚攏的時候,即便是大修士以莫大的神通,也窺探不出其中分毫。雲山,正如其名,是世間最爲朦胧迷離的地方。更有傳言,雲山的雲可掩天機。
前來參與收徒盛會的修士并非是毫無條件,按東道尊的意思,既是拜師,自然少不了拜師禮,故而但凡想要入雲山,無一例外得繳納些稀世珍寶。這對那些出生于世家大宗的弟子來說算不得什麽阻礙,至于慕名而來的散修,更是早早準備好了賀禮,獨獨是葉鴻楓一行人身無長物,眼看連入場都有些艱難了。
他此時也頗爲懊惱,先前說好的入雲山直接修行作罷不提,如今又多了個上貢拜師禮的要求。這雲老頭别不是故意和他過不去吧。
直到李青一臉得意地從他身邊走過時,他終于下定決心般深吸一口氣。雲老頭,既然你不守信用,那就别怪我厚顔無恥了!
隻見他從懷裏拿出一封書信,在守門的弟子面前晃了晃,神秘莫測地問道“你看這是什麽?”
守門的弟子隻是結丹境界,哪裏能透過信封看見書信的内容,隻是信封上的氣息他們無論如何也不會認錯,可不就是東道尊親筆所書嗎?想到這裏他們迅速恭敬起來,小聲詢問道“不知您是?”
葉鴻楓一看有戲,負手于身後,故作高深地說道“本座乃是東道尊舊友,受他所邀前來觀禮。”
守門弟子們見他來頭“大得吓人”,連忙躬身做出請的動作。葉鴻楓秉持着一不做二不休的原則,繼續忽悠道“本座随後便要與東道尊見上一面,這些珍寶囤積在門口也不合适,不如就讓本座捎與東道尊如何?”
“那自然是感激不盡。”守門弟子回應道,他們倒不怕有人在雲山腳下打這些“拜師禮”的主意,畢竟東道門可不是任誰都能撒野的地方。哪怕是道門的幾位聖尊在此,他們也完全相信,隻要東道尊不開口,都得夾着尾巴老老實實地待着。
雲山上有處山崖深達萬丈,聚在山巅的濃雲飄至此間時便會向下沉去,化作雨水彙入山崖下方那條大河之中,這便是雲山聞名于外的雲落崖。雲塵子站在崖邊,眼睜睜地看着葉鴻楓将那些拜師禮悄悄放入自己的儲物袋中,氣得須發皆張,就要沖下去與那小子好生理論一番。秦坤海伸手按在他肩上,眯眼笑着說道“師尊,小師弟早晚得入師門,以你的性子又何愁取不回來呢?”雲塵子略一思索覺得此話有些道理,但越是細想越是覺着不大對勁,這話無論怎麽看似乎都不是好話,難不成這大弟子拐着彎罵自己?
葉鴻楓自然是無法知曉雲塵子心中的打算,隻當是白白收獲了筆資源,心中早已樂開了花。蘇世離看到這封書信竟有如此大的作用,進場後便沒了蹤影,想必是裝成高人去拐騙年輕女弟子了吧。
遠處忽然有些吵嚷,天驕們齊聚一堂,偶爾發生些摩擦再正常不過。葉鴻楓走過去時,正好看見一位大宗門的弟子對着散修一頓數落,具體是什麽原因也不得而知。不過看那架勢,多半是大宗門弟子欺侮在先,散修們隐忍不過這才争鋒相對起來。
都是年輕人,心中難免有些火氣。
眼看大宗門弟子就要與散修動真格了,人群外忽然走來個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身影。
李青面無表情地走到散修身邊,擡手重重地在大宗門弟子臉上打了一巴掌,惡狠狠地警告了一番。真要論起來,他才是修真界最大的纨绔,哪裏輪得到其他人在他的地盤上撒野。
葉鴻楓不禁對他有些刮目相看,這小子看上去品行不端,行事卻挺有原則。
李青轉身的時候正好與葉鴻楓四目相對,臉色霎時間就陰沉下來,與身旁的婢女附耳說了幾句。婢女緩緩來到他身邊,盡量兇狠地說道“我家公子說,讓你進了雲山等着瞧。”
葉鴻楓感覺有些好笑,哪有人要害人還與那人說明的,但既然都威脅到頭上來了,自然不能就此作罷。他清了清嗓子,沖着李青大聲喊道“姓李的,你近日又學了什麽把戲,不能在這裏耍弄一番,還非要我去雲山裏瞧瞧?”聲音之大即便是高台上的神皇都聽得一清二楚,場間頓時議論紛紛。
李青見言語上占不到便宜,招呼婢女繃着臉趕忙離開了。
風然然坐在風家的區域裏,望着這邊掩嘴輕笑,笑聲宛如銀鈴輕撞。
蘇世離這會兒已經回來了,一手搭在他肩上,一邊指着人群中的某些人說道“那個身着白衫的瘦削書生,是近年來聲名大噪的散修萬成元,已是築基圓滿的修士,隻差半步便可結丹,也是坊間最看好的幾位道蘊五子人選之一。那個壯碩的漢子名叫林山,也是位有名氣的散修,不過境界上差上一些,隻是築基中境,但也不容小觑。寫着“陰月宗”旗子的草篷中,那個正陰險笑着的家夥是陰月宗護宗供奉之子殷赤衡,可得防着點,看他面相并非好人。還有就是那個穿着素衣的美人,乃是靈墟某位太上長老的隔代弟子林琳,資質與那相貌一般,可真是……”說到這裏他忽然頓住,面無表情地盯着林琳身邊手持長劍,面色黝黑的男人,那人手中長劍出鞘一寸,惡狠狠地回望着蘇世離,“那黑小子是劍閣内門弟子的三師兄,名叫韓峰,我遲早得好好收拾他。”
葉鴻楓有些訝異,沒想到姓蘇的拐騙各宗女修的同時,還能将他們的底細摸得如此清楚,心思之細膩着實令人詫異。隻是看他的樣子,似乎惹上了個狠角色,也不知進了雲山到底是誰收拾誰。
人群突然鼎沸起來,有雲自山巅沉下,逐漸化作一名白衫束發,笑容儒雅的男子。此人,便是東道尊大弟子秦坤海。
秦坤海溫和一笑,人群中傳來女修們仰慕的聲音,隻聽他說道“師尊已默許,試煉就此開始。”
随着他聲音的落下,天驕們摩拳擦掌,每個人眼裏都透出一股炙熱。他們爲了這一刻,已經等了許久。
雲山上雲塵子撚須笑道“小子,你到底走得了多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