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鴻楓歎了口氣,站起身來橫劍斬向沖來的妖獸,妖獸退避不及,葬身于一劍之下。
眼看剩餘的妖獸就要撲上來,而他仍未收力。林山突然閃身至他身前,将一柄鐵劍豎立在身前,灌注靈力震出數道劍氣晶壁。妖獸們在觸碰到晶壁的刹那獸皮驟然炸裂,噴薄而出的鮮血灑在地上,将洞中的茅草染得鮮紅。
葉鴻楓在林山收力之後再度沖殺上去,結果了洞中數頭妖獸的性命。
二人實在無力支撐,靠着洞壁大口喘氣。
約莫是一個時辰之後,洞外的妖獸才潰散開去。洞口外堆滿了妖獸的屍體,鮮血彙成溪流順着地勢流淌而下,在最低窪處彙成小型湖泊。散修們所剩無幾,大部分人都葬身于妖獸腹中,他們此時已清醒過來,望着洞外的景象目光呆滞,心中一陣後怕。
萬成元從身上摸出一隻玉白色的明珠,向其中注入靈力。明珠在空中懸浮起來,淡淡地白色氣旋在其上萦繞。他的嘴唇微動,輕聲念誦着不知名的咒語。天地間有朦胧的、淡白色的氣氤氲在一起,又被風吹散,消失于無形。
葉鴻楓有種錯覺,萬成元似乎是在……度化亡魂!
他實在是有些看不透這人了,明明心思詭異,此刻卻做着大功德之事。在修真界,度化的法門源自無量山的佛陀,他們遍尋世間的怨煞之地,以慈悲之心念誦經文消除怨靈的煞氣,使其再入輪回。
他并未看到,林山在看到萬成元手中珠子的刹那,表情驟然驚恐,仿佛是面對黃泉地府最兇惡的厲鬼一般。
之後的數個時辰妖獸再未來過,天邊逐漸泛起微光,拂曉在悄然中來臨。
葉鴻楓與林山一同離開山洞,那個辨不出善惡的瘦削書生,還是遠離爲好。
他并未與林山同道,說到底都是參與試煉的對手,沒理由“共同進退”。
雲山腳下,那處臨時搭建的場地之中。
長老們一夜并未離去,而是打坐冥想。昨夜的事情令他們也有些震驚,東道尊的手段實在是嚴酷了些,各宗弟子無一例外受到了妖獸們喪失神智般的瘋狂攻擊。他們心中憤懑,細想之下卻又覺得并無道理,反正以他們的實力想要與東道尊作對也不現實,倒不如好生安慰自己。
在他們眼中,萬成元已如同李家聖女柳若馨那般,是千百年不世出的天才。他們并未如葉鴻楓那般親身經曆,自然感覺不出其中的詭異,隻覺着宗門錯失了一位絕世天驕,心中遺憾萬分。
起初他們對葉鴻楓也是刮目相看,那小子以一人之力硬抗獸群,不論是膽魄還是實力都是世間罕有。奈何那小子随後的表現實在是難以言語,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如此有若天塹的巨大反差怎會發生在一人身上。
他們此刻對葉鴻楓已不再抱任何希望,隻希望他能老實安分地通過試煉便好,不要再做出其他讓人大跌眼鏡的事來。
他們哪能想到,隻是數個時辰之後,一場更大的“動亂”又因他而起。
……
葉鴻楓藏在一塊巨石之後,手中捧着作夜從妖犬身上割下的肉塊。或許已是白日的緣故,肉塊中并未有寶光閃爍,他稍稍用力将肉塊撕開,取出卡在其中的珠子。
珠子通體漆黑如墨,極其圓潤。葉鴻楓握住珠子,将其對着陽星,隐隐看見珠子周圍氤氲着淡黑色的霧氣。他一時也看不出珠子有何用處,于是按照修真界的慣例,分出一縷神識探進珠子中。
“啊……吼……嗷……”
頓時有千百種聲音蠻橫地撞入他的識海,那聲音暴虐又凄厲,仿佛無數亡魂絕望地嘶喊,又宛若地獄的厲鬼高唱着葬歌前來複仇。他的識海受到沖擊,他的精神有些恍惚,他的身體不斷踉跄。
不知過去多久,汗水早已滲滿了額頭,眼瞳上布滿了血絲。葉鴻楓用力搖了搖頭,好半天才徹底清醒過來。
這珠子不知是什麽法器,着實恐怖,昨夜那犬妖腳步虛浮,身形不穩,多半不隻是重傷而已。這犬妖是在何處誤吞了噬魂珠呢?他心中琢磨着。
自他承受過噬魂珠的滔天怨煞之氣後,便已知曉了珠子的信息。噬魂珠來曆非凡,可吞人神識魂魄,珠子中聚斂了無數年的怨氣,非神識強悍、意志堅定之人不可輕易接觸。他心中疑惑,這珠子的信息似乎不全,或許并非完整法器。
既然這珠子暫時用處不大,他也就不再如何上心,将之收入儲物袋中便四處尋找通幽古徑來。
白日裏的妖獸不會如同夜晚一般,暴虐異常,但總有些脾性不大好的,動不動便要與山中的修士生死相向。葉鴻楓蹲在地上,眯眼看着眼前的“四爪龍”,“四爪龍”乃是四腳蜥蜴,最容不得其他生靈闖入自己領地。所以當他靠着大樹乘涼之時,四爪蜥蜴就一臉兇相地沖到他面前來。
他也并非嗜殺之人,于是散開神識釋放威壓,想着将它逼走便好,不打算傷其性命。
四爪蜥蜴在面對威壓的刹那,匍匐在地,身軀不斷顫抖。那威壓中蘊含着濃濃的怨煞之氣,使它感覺如同面對在世修羅。
葉鴻楓見此景象心中好奇,看它如此順從的樣子,心中起了别樣的心思。
“去将你同族的妖獸都喊來,切記,别想着逃命。”最後幾字他是逐字說出的,加重了語氣強調了一番。
不多時四腳蜥蜴當真帶着同族數十條蜥蜴來到此地,皆匍匐着,不敢妄動。
如此看來,或許是那珠子賦予的能力,在我神識的威壓之下,妖獸們将無比順從。他心中想着,早已打好了如意算盤。
……
雲山山腰的一片樹林之中,李青百無聊賴地走着,既然通幽古徑的位置飄忽不定,倒不如一切随緣,緣分到時自會遇見。
他身爲李家三公子,本不必去競争道蘊五子的名号,李家的傳承足以讓他去競争仙緣。當初李言卿聽說他的決定之時,罰他抄寫了數百遍家規,最後實在拗不過他的性子,隻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再過問此事。
本是世家之人,如何能拜他人爲師?更何況是李家這種一流世家。李言卿心中實在是氣不過,卻又無可奈何。其實最重要的還是收徒之人是雲塵子,那個沒臉沒皮的老不修。受李仲景的影響,李言卿一直對東道尊談不上敬重,再說那老頭貴爲東道尊,卻從未有過半點前輩該有的風範,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畢竟,他可是遵守古道到了極點啊。
身側的樹林裏忽然鑽出幾隻四腳蜥蜴,以及些許其他種類的妖獸,呈包圍之勢堵住了李青的去路。李青心中詫異,試煉中不過是些三階妖獸,偶爾能有幾隻真血境妖獸,何時它們具備了如此之高的靈智,還會埋伏着堵人了?
正當他疑惑之際,一陣狂笑聲響起,有人緩緩從樹林裏走了出來。
“有道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怎麽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