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些,這可是柳仙子的物件,輕些放。”
“說你呢!聖女最不喜擁擠,你将這些盆栽堆滿了小屋,如何讓人挪動腳步?”
在一陣吵嚷聲中,葉鴻楓從睡夢中醒來。
昨日雲山結束拜師大典後,他便随雲老頭來到此間木屋住下。蘇世離被那個整日醉醺醺的歐陽老頭帶走了,眼下不知正窩在雲山哪處角落裏。而秋狄似乎是因爲夢中經曆的緣由,未能拜在雲塵子座下,留在了東道門戒律長老堂中,被收爲弟子。
木屋不是很大,卻十分幽靜,四下環境也是極好,花草郁郁蔥蔥,清晨的陽光穿過枝葉,灑落在木屋門前。據雲塵子說,這是雲山的一處山谷,山谷中隻有零零散散幾座屋子,供他以及道蘊五子休憩。所以若是不錯的話,葉鴻楓是可以循着小徑去拜見諸位師兄的。
今晨也不知是怎的,谷裏成群結隊進來好些人,手中搬着各式各樣的物件,吆喝着擺進他對面的木屋之中。
葉鴻楓洗漱之後就趴在窗前,看着人來人往,什麽也不去想。
他所住的木屋隔着一片小湖建了另一座木屋,那座木屋樣式與他的相仿,所以正好面對着湖泊開窗。
約莫是過了一個時辰,熙熙攘攘的人群才緩緩散去,對面的木屋已如花園一般,布置極其精緻,想來公主殿下的閨房也不過如此了。
葉鴻楓申了申懶腰,目光若有若無地瞟向對面。
隻見一位面容絕美的女子身着白裙走入了木屋之中,女子肩若削成腰若約素,膚若凝脂氣若幽蘭。蓮步款款,皓腕微疊。眸中波光流轉,青絲流蘇垂落。
葉鴻楓眼中倒映着她的倩影,一時間竟有些呆了。他從未見過這樣傾城傾國的女子,卻在看到的第一眼一種熟悉的感覺在心頭萦繞。
“我們,可曾見過?”那女子立在窗前望着他,貝齒輕啓,問道。
“啊……”葉鴻楓木讷地回應了一聲,而後拍拍腦袋,正色說道:“姑娘說笑了,我雖見你如見故人,但應當是素未謀面的。我先前聽人說,你是李家的聖女,莫非……”
“我姓柳,名喚若馨。我見公子也好生面熟呢。”柳若馨輕聲說道。
葉鴻楓腼腆一笑,說了幾句場面話便别過臉去,隻是視線總是若有若無地往對面瞥去。不知爲何,每當他看向那女子時,便會有一種親切之感油然而生,就好像闊别已久的故人再次重逢。
“喂!葉小弟,若真想看人家何必如此遮遮掩掩,人家也沒防着你啊。”正當他出神之時,蘇世離已悄然來到他身邊,用手在他肩上用力拍着。這賤人平時見到美貌女子從來都挪不開眼的,這會兒反倒是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
他剛想說話,卻見蘇世離自顧自在木屋中踱步起來,時不時擺弄着屋裏的物件,一點沒有客人的自覺。
“葉小弟,同是拜師,你我差别怎會如此之大!”葉鴻楓這才看清,蘇世離正精神萎靡,蓬頭垢面,衣衫上還沾着塵土,也不知昨晚露宿于何處。
“葉小弟,你倒是說句話啊。你可知我那師傅昨日将我拖走後随意找了個山溝就住下了,說什麽修煉之人當吃得苦中苦,方爲人上人。我不過與他講了幾句道理,就被他以術法束縛住。那老頭終日醉醺醺的,躺下時便沉沉睡去,他倒不要緊,我卻被困在溝裏,動彈不得,以至于徹夜都未入眠。”
葉鴻楓有些沒憋住,笑了起來,蘇世離看他非但不同情,反而幸災樂禍。索性就撲到他床上,甯死也不下去。
葉鴻楓看這賤人是打定主意要賴在他屋中睡去,臉色霎時就黑了,但也沒有辦法,隻好眼不見爲淨,出了木屋。
木屋不遠處一位懷抱古樸長劍的年輕人倚靠在一棵古樹樹幹上,嘴裏還叼着草根咀嚼。見到他走來時,年輕人站直了身體,眉開眼笑地說道:“小師弟,昨夜休息得可還好,我是你三師兄,名喚趙子鵬。”
葉鴻楓朝趙子鵬拱手,笑着回應道:“有勞三師兄牽挂,這木屋我住得十分舒适。”言罷他将目光望向對面屋子,眼神中盡是詢問之意。
趙子鵬見狀大笑一聲,而後勾着他的肩膀,打趣道:“這位可是李家的聖女,當今天下年輕一輩中的翹楚,至于容貌嘛……師兄我不說你也能看得出來,可謂是世間罕有,如谪仙下凡。你可知将她安排在此間,是誰的主意?”
“莫非是雲老頭?”葉鴻楓試探着問道。
“忌諱!都是拜了師的人了,怎的還一口一個雲老頭的叫,得改口。”趙子鵬嚴肅地說道,但很快又變換着表情壓低聲音道:“這話在我面前說說也就罷了,可千萬不能在大師兄面前提及。大師兄那人與李家家主有些相似,都是愛遵循着古闆規矩之人,隻是沒有那麽極端罷了……你先前猜得不錯,正是老頭子的安排。不過這倒是件好事,老頭子有個毛病,就是喜歡撮合人結爲道侶。看眼下的情形,多半是想讓你與李家的仙子慢慢相處出感情來。”
“師兄胡說些什麽?”葉鴻楓壓低聲音厲聲道,不過心底卻是莫名高興起來,倘若真能與那仙子結爲道侶,似乎也還不錯。
“诶诶诶,别幻想了,我來找你也不是當真就無事。”趙子鵬見他魂不守舍,喊道。
葉鴻楓摸了摸後腦勺,問道:“三師兄你說,找我何事?”
趙子鵬将頭湊過來,與他邊走邊說,小聲道:“小師弟啊,三師兄待你不薄,有什麽好事自然不會藏着掖着。你可知二師兄宋青師是個煉丹天才,同時又極具财力,天材地寶可任意揮霍。師兄念你才來雲山不久,缺些丹藥之類的寶物,你也别推脫,與師兄一同前去拜見,到時候少不了好處。”
葉鴻楓頓住腳步,心中思索。三師兄語氣極爲誠懇,應當是無礙的,隻是他心裏總隐隐不安,卻不知是何原因。
“三師弟,你又要使什麽壞,來坑害小師弟?”
正當他沉思之際,一道清脆的斥責聲從不遠處傳來。隻見秦嫣珞握着拳頭,“怒氣沖沖”地往這邊趕來,身後還跟着位眯眼的儒雅男子。
“葉鴻楓見過四師姐,見過大師兄。”
他彎腰作了一揖,說道。
道蘊五子,如今已聚集四人,雲山之中,盡是一番欣欣向榮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