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鴻楓弓着身子快步穿梭在密林之中。
先前箭雨落下時,他以劍網将箭矢打散,獨自鑽入深山中。
四下一片漆黑,僅憑肉眼望不見前路。葉鴻楓散開神識,小心翼翼地觀察着四周。
再往前不遠是一個土丘,蠻子們聚在一起,搭弓射箭,一刻未停。土丘頂上坐着個如黑熊般壯碩的蠻子,
微風徐徐,于山林間拂過,蠻子的發絲在風中飄逸。一道黝黑的劍光劃斷發絲,頓時有熱血自喉間噴湧而出。葉鴻楓收回九重天,屏息凝神,目光銳利尋找着下一個目标。
小丘頂上那個蠻子正襟危坐,閉目主持的陣法,以觀山林外士卒們的動向,因此并未察覺出叢林中的異變。
不多時,林中的斥候盡皆殒命。鮮血滲進土裏,腥味彌漫在空氣中,小丘外圍的蠻子撅着鼻子嗅着,神情有些疑惑。
正當他反應過來,轉頭準備叫喊時,九重天脫手而出,穩穩斬斷那人的脖頸。葉鴻楓快步上前接住蠻子的屍體,将其藏于石頭後邊,自己也隐在暗處。
他大抵已經觀察清楚,這群蠻子如同他們一般,并非全是修士。除去小丘頂上的那位是築基圓滿,也隻有那人下方幾位達到築基中境以及一位築基上境,餘下皆是普通蠻族戰士。他雖不知自身是何境界,卻莫名有種信心,隻要幾人不同時将他圍堵,他大可輕松将這些人滅殺在此地。
不遠處有四個蠻子似乎聽到異響,提着石錘緩緩向石頭中包圍而來。葉鴻楓将噬魂珠取出拿在手中,以牽引術舉起無頭蠻子屍體,噬魂珠散發着濃濃的怨煞之氣,怨煞之氣被圍來的蠻子吸入身體後影響其心神,于其腦海中描繪出一副恐怖的景象。
今夜月正圓,有屍首浮空,伴着一陣詭異的哭喊聲,蠻子們相繼覺得脖頸一涼,而後有炙熱的液體淌出,便再沒有知覺地躺在地上,沒了生機。
葉鴻楓立在這群蠻子屍體中間,身上濺滿了鮮血。他沖着丘頂那人咧嘴一笑,宛如地獄中的惡鬼露出一口森然的白牙。
“大塊頭,我若說我隻是路過,你能否信我一次?”
那蠻子臉霎時黑了,一揮手低喝道:“殺了他!”
山丘上幾人聞聲而動,瞬息掠下,舉起手一拳朝他砸來。葉鴻楓将長劍橫在身前,借一拳之力退回林中,轉身隐沒其中沒了蹤影。
“藤山?”那飛掠下來的六人回身望向丘頂那人,眼神中蘊含詢問之意。
藤山松松筋骨,站起身來,一揮手将陣法抹去。早在葉鴻楓出現之時,衆蠻族戰士便放下弓箭,因此箭雨也再難維持,秋狄等人現已脫離了陣法覆蓋的範圍,繼續留守沒有任何意義。
藤山雙腿微曲,随着一聲巨響,山丘頃刻間崩塌。藤山高高躍起,落入林中,蠻族戰士耳邊回蕩着他的話語。
“抓住他,然後……宰了他!”
……
林間樹葉亂顫,人影穿行。
葉鴻楓繞了一圈,将藤山引到别處後返身藏于林中,等待着蠻族其他人來臨。
樹林中人頭攢動,有聲音嘈雜入耳。
屠呼在蠻族六位修士中修爲最爲高深,僅在藤山之下。藤山消失後,他自然取代其位,指使着餘下的蠻族戰士。
或許是山林過于黑暗的緣故,蠻族又不擅神識感知,衆蠻子雙手持捶,舉目四望,一旦有風吹草動便會驚慌失措,而後往異動方向亂捶一通,猶如驚弓之鳥。
葉鴻楓自樹上躍下,九重天輕輕一劃,便有一名蠻子倒下。而後緊跟身前那人,饒有興緻地在那人肩上拍上一拍,笑着說道:“莫回頭,否則性命不保喲。”
那人哪裏能聽他所說,舉起石錘轉身就要砸下,卻迎面撞上九重天鋒利的劍刃。劍刃黝黑,故而看不出顔色變化,隻聽見有血淌落,滴在地上,聲音微小而滲人,那是生命消逝的痕迹。
“我都說了,别回頭嘛。”葉鴻楓感慨一聲,從儲物袋中取出之前收繳而來的法器,甩向餘下的衆人。
法器到達衆人身前後沒有任何變化,直直落在地上,仿佛隻是随手抛出的物件。對于這些法器,他的的确确不知如何使用,好在他明白一個道理,一個源自于二師兄的道理。
天下法器,自有其規則,或蘊含靈力,或銘刻道文。但隻要是法器,一旦認主,隻需一心毀壞,便可釋放其最初的暴虐靈力,宛如修士碎丹。這樣的手段,自損一千,卻能傷敵八百。
法器爆炸散發的光芒瞬間照亮山林,沖擊将衆人掀飛,火光卻依附在他們身上,耳中隻餘下聲聲哀嚎。
不過片刻時間,林中尚能活動的隻有蠻族四位修士,其餘衆人以及兩位修士皆在法器爆炸中或死或重傷。
“想殺我,可曾掂量過自己的斤兩?”葉鴻楓靠着一棵半折的樹幹,笑問道。
“你當着以爲僅憑法器碎裂的餘波就能将我等殺死?未免有些天真了。”屠呼一邊說着,一邊示意另外三人呈合圍之勢封鎖葉鴻楓的去路。
葉鴻楓卻是大笑起來,他從未想過要以同樣的方式來擊殺這四人,他們畢竟是修士。無論是肉身強度亦或是反應能力,都遠非那些普通蠻子可以比拟。
要殺他們,還需親自上陣。
在四人詫異的目光中,葉鴻楓将九重天插回劍鞘,歪了歪脖子松松筋骨,俨然做好了以肉身拼殺的準備。
“早就聽聞北方蠻族修士肉身強大,很久之前想領略一番了呢。”他說着,一拳擊出,直沖一人面門。
那人不屑地笑笑,同樣打出一拳,要與他硬撼。蠻族肉身于同境至強,這是三清山道門都承認的事情,沒道理會心存畏懼。
兩拳相撞,發出一聲巨響,掀起陣陣氣浪。那出拳的蠻子忽然抱臂哀嚎,眼神中滿是驚懼之意。
眼前的人類,肉身強度更在他之上!
趁着餘下幾人震駭的間隙,葉鴻楓一步向前,一拳重擊在受傷的蠻子喉嚨上。隻聽見喉骨碎裂的聲響,那蠻子咳出一口污血,癱倒在地上。
“那麽各位,接下來是一起上呢?還是逐個送死?”
葉鴻楓轉過臉去,嘴角依舊帶着笑意,說道。
夜色微寒,三人心中滿是涼意,如同墜入絕望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