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鴻楓望着前方,雙手疊在九重天劍柄之上。
蠻子們依舊不敢前來,站在黑線之後猶豫不決。
數萬蠻族,竟不敢逾界線半步!
忽然遠處荒漠上傳來一陣亮光,而後便聽見一聲巨響。那個方向,是寂塵離去的方向。
葉鴻楓眼眶微潤,這個有着俠客義氣的老人,終究還是爲國殒命了。
他擡起頭,望向天邊,天邊正有一人影時隐時現。他識得這般術法,這是瞬形,乃是元嬰境界的獨特法門。那人,多半是蠻族先前離去的元嬰修士之一。
那修士的身影愈來愈清晰,眨眼間便掠至蠻族大軍陣前。
“我蠻族何時如此畏首畏尾了?”他左腳一踏,黑線瞬間化作虛無,隻餘下塵土依舊飛揚。
“卓馬前輩,實在是此人太過強大……”身後一蠻修回應道,隻是他話還未說完,便被卓馬掐斷了脖子。
卓馬面向人族修士,目光淡漠,宛如在看一群蝼蟻。
葉鴻楓仔細打量着這個飛來的修士,隻見他渾身上下布滿了劍痕,身上的傷口憑着強悍的肉身堪堪恢複。他的發絲散亂,身上的氣息也極度不穩。
“黃皮猴子,你要殺我?”卓馬笑問道,眼中滿是輕蔑之意。
葉鴻楓眉頭舒展過來,笑着回應“前輩說笑了,憑我築基的實力,怎能殺的了你呢?”
“還算識趣,我看你修爲膽魄皆是上乘,不如入了我蠻族,可好?”
葉鴻楓勾了勾嘴角,笑道“你可知上一個這樣問我的人,已經死了啊……我自然不能殺你,但我人族修士千千萬,總有一人能殺了你,你說是嗎?”
卓馬額頭上青筋暴起,雙拳用力撞在一起,餘波蕩漾肉眼可見其紋路。
“你不怕死?”
“我當然怕死,但很多事情不是怕就能不做的,我們的背後可是神國啊,怎能容你們這幫蠻子踏足?”葉鴻楓将九重天拔起,咬破指尖在劍身上塗抹,九重天由黝黑轉爲琉璃之色。
噬魂珠懸在空中,與氣海中的迷霧陰雲呼應。
“劍起修羅獄!”他輕喝一聲,道道黑色細絲自九重天上散出,又往卓馬身前聚攏。這是他迄今爲止最強的一招,但願能給予這位元嬰修士一些代價。
卓馬并未用瞬形躲避,在他看來,這樣的招數遠遠沒必要浪費其元嬰精華。他輕蔑地笑笑,伸出一隻手掌握緊,頓時黑色細線再難寸進一步。而後莫名的靈力包裹着黑色劍氣,靈力緩慢壓縮,直至将撿球消耗殆盡。
卓馬淩空一拳擊出,有波紋自他拳上擴散,化作重重波浪向葉鴻楓席卷而來。
葉鴻楓手持九重天劈斬,卻不得不步步後退。元嬰修士僅是随意一擊,就遠不是築基境界可以承受的。
葉鴻楓退至廢墟邊緣才勉強站住了腳,蠻子們在卓馬的鼓舞下恢複士氣,揮舞着彎刀吆喝着沖殺上來。
軍卒自他身後湧出,提着長矛迎向一衆蠻族戰士,他們僅存三千人,蠻族尚有萬人。
軍卒們在蠻族大軍中浴血搏殺,每一個人都如同發了瘋的猛獸,悍不畏死。
葉鴻楓雙目通紅,想要提劍沖上去,卻被一隻大手按住。
南宮緻來到他身後,喘息着說道“我……我能看出,那元嬰蠻修此時正處于渡劫期,這種天劫的氣息我們南宮家的人再熟悉不過了……而那人身上背負的殺孽太重,若是沒有其他辦法,隻要引下天劫便能讓他灰飛煙滅。”
葉鴻楓詫異的回望了南宮緻一眼,他并不清楚爲何南宮世家的人會熟悉天劫,隻是眼下南宮的話語爲他重燃了希望。
能将卓馬殺死……以築基境界!
“可以的話盡可能爲我争取時間。”南宮緻說完,去到廢墟之上,望着天空。
葉鴻楓望着他的身影,心中有些明了,卻并未細想。他提劍沖向卓馬,青色劍氣逸散。
卓馬見他仍舊不知死活地沖來,索性不再留手,拳頭握緊,拳上有電光閃爍。
“紫雲雷拳!”
葉鴻楓将九重天橫放,要強行接下這一拳。
拳頭與長劍相撞,迸發出的火花四溢。這一拳的餘力順着劍身傳到他手臂上,最終往髒腑鑽去,要将其内髒搗毀。
葉鴻楓在一拳之威下倒飛回廢墟方向,口吐鮮血,面色慘白。
拳力依舊未減,順着經脈要摧毀他的髒腑。隻見葉鴻楓身上有寶光閃爍,一重内甲的虛影緩緩自他身上浮現,拳勁在内甲虛影出現的瞬間便散作虛無。
當日自霁雪村離去之時,爺爺曾給了他兩件寶物,說是從海外仙人那求來。一根是烏木枝,曾在雲山從萬成元手中救下他一命;另一物便是這天蠶紗衣,如今化作内甲浮現。
葉鴻楓半跪在地上,揉着胸口。那一擊于他傷害并非極大,自内甲出現後便再未承受半分餘勁。
廢墟之上南宮緻的衣袍微鼓,長發飄逸。
他輕聲喃喃“小輩南宮緻欲突破築基,聚海成丹。”
頓時天空中有烏雲彙聚,雷光在其中閃現,這是天劫在醞釀。
卓馬一看有人要引下天劫,本想沖上去将那人殺死,奈何那人渾身氣機已被天劫鎖定,隻怕走近他身前十尺,便會引得天劫降臨。
到那時,必然隻有灰飛煙滅一種局面。
卓馬轉身邁步想要逃走,他本就處于元嬰大圓滿的境界,若是繼續動用元嬰之力,隻怕性命不保,自然是用不上瞬形的。
葉鴻楓卻擋在他身前,雙手持劍對着卓馬,笑道“怎麽?不再玩玩?走這麽急作甚?”
“找死!”卓馬拳頭握緊,一身氣機外放,靈力在他手中彙聚,化作巨大的拳頭朝葉鴻楓呼嘯而去。
九重天自他手中脫離,那拳頭落在他身上,雖不緻死,卻也不好受。
葉鴻楓隻覺得體内一陣翻湧,而後又咳出一口鮮血。
“孫賊……老子還死不了,來啊。”卓馬本想趁此間隙離去,卻還未邁開步子,又被他纏住。
蠻子們争相湧上來,想要護住卓馬,卻在悄無聲息間被秋狄一一抹了脖子。
“嘭!”卓馬知曉,若不将葉鴻楓殺死,多半要栽在此地。他一手箍着葉鴻楓的脖子,一手不斷捏着術法砸在他身上,葉鴻楓死死抱住卓馬的腰,任憑他如何擊打也不撒手。
片刻後,在卓馬驚懼的神情中,南宮緻一手提着葉鴻楓的後領子往廢墟扔去,而後面無表情地站在卓馬身前,打量着他的面容。
忽然南宮緻輕笑一聲,道“我雖隻是築基小修,卻不畏死。你雖是元嬰大能,當真逃得過天劫?”他挺了挺胸膛,大喝道“蚍蜉撼樹,敢叫天雷降人間!”
天空中的劫雲倒轉,一道紫色天雷自九天垂落,将二人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