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馨緩緩自冰窟中走出,先前避免引起蠻子懷疑,她藏身于冰窟之内,直至蠻修盡數被葉鴻楓殺死,她才現出身來。
她望着他的背影,那句“我們去殺人”依舊在她腦海中回蕩。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誰能想到這樣的話語竟是出自一名築基修士之口,而他要殺之人卻是結丹境界!
葉鴻楓一手提着九重天,一手兩者并攏在其上摩擦,說道“有些事,想不得;有些人,動不得。懂?”
“老大”勉強站直了身子,盯着他的眼睛,輕啐一口,說道“我實在不明白你這區區築基修士是怎麽敢在我面前如此嚣張?你可曾将我放在眼裏?”
葉鴻楓忽然捧腹笑了起來,笑聲肆意張揚。
“你難道沒聽過,虎落平陽被犬欺嗎?”
“老大”陰沉着臉,他活了數十年,還是頭一次聽見有人這樣形容自己。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傷敵八百自損一千”?
他也再懶得與這小子廢話,索性手一招,一道濃濃的黑霧便在他手中彙聚。這是陰獄殿最尋常、也是極其陰毒的術法,很少能被元嬰境以下的修士掌握。
那黑霧如跗骨之蛆朝葉鴻楓鑽來,想要鑽進他的肉身中。他依舊淡定地望着“老大”,眼神中沒有絲毫畏懼。
黑霧成功地鑽進了他的體内,正當它要順着經脈腐蝕殆盡之時,葉鴻楓體内的氣海翻湧,黑霧就這樣被吸入氣海天地中,融入那片烏雲内。
“老大”瞪大着眼睛,滿臉不敢置信。他引以爲傲的黑霧,竟然就這樣眼睜睜地被人吸收了?
其實自打葉鴻楓在雲山試煉中吸收迷霧後,陰獄殿的黑霧似乎已經于他再無幾分效用。此外在雲山一月爲二師兄試藥,他早已将一身經脈強化至絕頂,遠不是這火候未夠的陰毒之術可以摧毀的。
“怎樣,選一種死法吧。”
“老大”雙目通紅,手指化成爪狀不斷顫抖,看這架勢,這厮隻怕是連活剝了葉鴻楓的心思都有了。
“你若不選,我便替你選了。”他揚起長劍,身法微妙地奔向“老大”。
他揮舞九重天劃過一道半弧,重重地砍在“老大”脖頸之處,“老大”隻是雙指并攏,便輕而易舉地擋下了他的劍勢。葉鴻楓看得出來,這是丹氣的效用。果然與結丹修士交手,還是差了些手段啊。
“嘭!”
平地起驚雷,“老大”化作一道白虹飛上空中,手中掐着法印。雪花片片分離,每一片都猶如世間最鋒利的刀片,在風中旋轉着。
“萬化刀訣!”他口中低喝,雪花所化的刀片在空中轉着向葉鴻楓削來。葉鴻楓将長劍以某種固定軌迹揮舞,揮出的青色劍氣形成道道屏障将雪花刀片打得粉碎。
而後一劍朝天,青色劍氣彙聚成青龍向上呼嘯而去。
“劍氣化青龍!”
他在心中喊道,青龍受氣氣機牽引鎖定了“老大”,張牙舞爪着向他撞去。
任憑“老大”在空着如何輾轉騰挪,也難以将其擺脫。
“嗡嗡嗡……”這是劍丸在顫鳴。修真界中大多劍修修的都是劍丸,若不是千年前李家小祖與九劍尊絕代劍仙的風姿太過超然,鮮少會有人以劍來修劍道。而“老大”正是劍丸劍修。
劍丸自“老大”口中吐出後拉長化作一道筆直的劍絲,劍絲上劍意凜然,肅殺之氣披靡。
劍絲混雜在雪花中如遊龍穿梭,而後趁着葉鴻楓揮出一劍的間隙,刺破雪花如閃電般刺向他的心竅。
葉鴻楓隻來得及将長劍橫在胸前,堪堪以劍身擋住了劍絲的攻勢,倒退數步不止。
青龍已被“老大”打散,化作青色劍氣無力地哀鳴。
忽然一襲白袍自冰窟處乍起,伴着一聲破空聲響起,柳若馨懸停在“老大”身前。她冷冷說道“下去!”
或許是迫于她的氣勢壓迫,“老大”徑直向地面墜去,直至将厚厚的雪層砸出一個窟窿才勉強站住。
葉鴻楓在儲物袋裏掏了掏,随意取出一枚丹藥服下,又攥着數沓符紙,笑着說道“你這隻‘紙老虎’,非得插上翅膀上天,這會不還是下來了?”
“老大”望了眼天上的柳若馨,又滿面怒容地看着他,心中憋屈卻無從反駁。
這對“奸夫淫婦”,竟然聯起手來對付自己一人。此刻的他絲毫沒有半點陰獄殿修士的覺悟。
“好了,打也打過了,該死的人也不能再留了。”葉鴻楓沒來由說出一句,手捏着一張符寶,注入靈力激活。
“老大”心下一驚,他實在沒想到這小子身上竟然還有後手。
他到底什麽來頭?
符寶在靈力滋潤過後褶褶生輝,一道劍意自其中散發出來。這符寶秦嫣珞隻能使出五成威力,而他,可以激發出九成!
符寶中的劍意轉瞬之間沖入“老大”的識海之中,“老大”抱着頭身子逐漸彎曲下來,痛苦嘶嚎着。
葉鴻楓來到他面前,手起,劍落,利落幹脆地将他的頭顱斬下。
“老大”隻是結丹中境,又與蠻修死戰重傷,最終被葉鴻楓以符寶殺死。
大雪依舊飄落,逐漸覆蓋住遍地屍體。
今時今日,百裏雪原,他以築基殺結丹!
葉鴻楓調息好體内的氣機,向天上的柳若馨招了招手,示意往回走去。
卻聽她嚴肅說道“陰獄殿修士可真是好大手筆。”
他順着她的目光往雪原邊界望去,面色一驚。
在他目力所及的地方,道道身影正向此地奔赴而來。
陰獄殿爲殺李家聖女,竟布下了天羅地網。
“走,去蒼雪嶺!”柳若馨喊道,而後提起葉鴻楓化虹繼續往北飛去。
……
蒼雪嶺下,齊行之全身上下鎖着粗壯的鐵鏈,披頭散發地坐着。
他的嘴角閃過一絲笑意,眸子緩緩睜開。
他望向南邊的方向,目中流轉着思念。
此刻的他看上去,并不像兇名在外的魔頭,而是一個孤苦的慈父。
他輕聲喃喃“小子,我不知你與嫣珞是何關系。但隻要你願來,敢面對我,我就要送你一場造化。”
他的兩鬓又白了些許,憑添了幾根華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