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平澤縣回到雲山花了數日時間,倒不是在酒館内受傷的緣故,隻是靈兒覺着這樣的趕路方式有些新奇,便多轉了些時日。
京都的天驕越聚越多,還有不到半旬左右的時間秘境就要開啓了,在那之前神皇将親自主持一場演武,以選出有資格的弟子。
天驕們多是結丹初境,偶爾有幾個像韓承望那般的中境天才,至于結丹上境的修士,除了南宮世家那位不世出的天才外,便再無他人。
雲山上,蘇世離正一臉得意地在葉鴻楓木屋中顯擺,他的眉毛揚起,嘴角微微阙起,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
葉鴻楓懶得正眼看他,自顧自幫靈兒梳着辮子。
“小弟啊,你大哥我已經結丹境界了啊,你就不替大哥高興高興?”蘇世離一手搭在他肩上,說道。
葉鴻楓離開雲山這幾日,歐陽老頭将這賤人關在一處山洞中,逼着他修行。又從二師兄那“借”來了些品階極高的丹藥助他修行,這才讓他早早突破至結丹境界。
不料這賤人突破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他顯擺,真是白瞎了歐陽前輩的一片苦心啊。
三師兄今日依舊未來,許是怕叨擾他準備演武一事。他望向對面的木屋,正好與柳若馨的眼神交彙,兩人俱是撇開了目光。
“哥,對面的姐姐是誰啊?”靈兒不解地問道。
蘇世離一臉壞笑,生怕他先回答了似的,搶着說道:“小靈兒喲,那可是你未來的嫂子。”
葉鴻楓瞪了他一眼,而後擡起一腳踹在他身上,輕聲對靈兒說:“别聽那賤人瞎說,還沒過門呢?”
“噢。”
他歎了口氣,也不知這妮子聽進去沒有,一想到這裏他又忍不住踹了蘇賤人一腳。
幾人說笑打鬧間,卻看見秋狄神色匆忙地趕來,說道:“外面來了個人,好像是來找葉大哥的,隻是……隻是那人詭異的很,我覺着來者不善。”
“如何詭異?”葉鴻楓放下梳子,他沒去取九重天,畢竟敢在雲山上鬧事的這世間還真沒幾個。
“噗。你們見了自然就知道。”秋狄憋紅了臉,愣是沒笑出來。
幾人心中疑惑,來到木屋之外。隻見一俊逸的年輕人雙手負于身後擡頭仰望着天空。風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将他一聲素色道袍吹得飛舞。
葉鴻楓剛想開口,卻看見晴空萬裏的天空沒來由降下一道霹靂,穩穩落在年輕人頭上。而那人隻是平靜地整理着被閃電劈亂的頭發,随後繼續負手而立。
衆人一陣無語,也不知這人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情,以至于隔上一會便要遭雷劈。
在衆人疑惑中,那人開口了。
“想必這位便是道蘊第五子了,幸會幸會。”
年輕人朝蘇世離拱手,笑道。
在他看來,既是道蘊第五子,至少在相貌上要與自己相當才是。蘇賤人雖邋遢,但明眼人也能看得出來,隻要稍加打理一番,必然稱得上玉樹臨風。
蘇世離也毫不避諱,踏出一步同樣拱手,說道:“道友好眼力,正是在下,不知道友……”
“在下南宮問,乃是南宮世家這一代的外聖子,代表南宮世家行走天下。我觀道友相貌堂堂,果然不負聖名。”
“哪裏哪裏,道友才是名副其實……”
葉鴻楓靜靜立在原地,看着兩人互相吹噓,也不戳破。
隻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南宮問忽然身形一變,幾步踏出,伸手抓住蘇世離手腕将其甩到木屋前的空地上。衆人眼見此景,有些愣神,卻不在意。畢竟這裏是雲山,蘇賤人最多落得個被痛打一頓的下場,甚至不會受多重的傷。
蘇世離站在場間,也是一陣愕然,他轉過頭來望向葉鴻楓,正準備開口,卻聽見葉小子喊道:“道蘊五師兄,揍他。”
南宮問一聽此話,頓時更加确信沒拽錯人。他的嘴角勾起,身法鬼魅,若不是天空中時不時降下的霹靂,衆人還真看不清他的位置。
蘇世離有苦難言,眼看這人就要逼近自己,隻好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堪堪擋下南宮問一腳,身子往後倒滑數步才停下。
“道友你要做什麽?”蘇世離一邊穩住身形,一邊說道。
“早早聽聞道蘊第五子天賦極佳,修爲高深莫測,便想來領略一番。道友莫怕,隻須使出你全部實力,你我切磋切磋便好。”南宮問神态自若,一邊變換着位置,一邊結印。
“引雷。”
天空中的霹靂随着他的話語彙聚,而後化作幾顆紫色圓球狀天雷,懸停在他身前。
“道友可要接好了。”
南宮問笑了笑,兩手一送,紫色雷球按着既定的軌迹向蘇世離撞去。
蘇世離這會已經悔青了腸子,自己沒事裝什麽道蘊第五子,這個名頭還真是樹大招風,竟引來這樣一個怪胎。然而問題是,他并非所謂的第五子啊!
隻是事到臨頭,也沒了退路。他回憶着老頭所教的術法,一手舉起指向天空,一手于胸前結印。
“金光雷。”
如同感受到了他的呼喚,九天上烏雲迅速凝聚,一道并不粗壯的金色雷霆落下,而後順着他的手指撞向紫色天雷。金雷與紫雷相觸,逸散出的能量形成一陣狂風,木屋前的古樹被吹得搖晃,樹葉簌簌而落。
湖泊對面,一襲白衫,容貌傾國的女子從木屋中掠出。腳步輕點,體态優美地來到二人之間。柳若馨一揮袖,碧藍色的丹氣将紫金兩道天雷包裹。丹氣逐漸壓縮,天雷也愈來愈小,最終消失于無形。
南宮問目光狂熱,極有風度地對柳若馨說道:“在下來時便已聽聞聖女在雲山上修行,今日僥幸見到,不知可否切磋一番?”
柳若馨看着他,問道:“哦?”
二人俱是結丹境界,南宮問卻覺着面對她時仿佛面對高山。他比她早修行數十年,仍然沒能在境界上超越她。
南宮問平複好心緒,身子站得筆直,傲然道:“待我步入元嬰境界,再來與柳仙子論道,那時還望仙子能出手切磋。”
他本以爲柳若馨會被他的氣度吸引,不料撇過頭去時,正好看見她朝木屋前站着的幾人走去。她望着其中一人,眉眼含笑。
南宮問有些淩亂,倘若李家聖女去攙扶先前交手的“道蘊第五子”還好。他着實不明白,柳仙子爲何會走向一個無名之輩,看情形似乎還極其親昵。
蘇世離拍拍屁股,來到他面前,擡手在他肩上拍了拍,說道:“道友不要誤會,道蘊第五子是站在木屋前的那人,并非是我。”
南宮問神情有些難看,滿臉不敢置信。先前是誰信誓旦旦地承認了,這會怎又執此說辭?
葉鴻楓與柳若馨聊過後,便欲走來,與南宮問寒暄一番。不曾想南宮問一臉鄙夷地甩了甩衣袖,落下一句“沒想到道蘊第五子竟是這樣膽小之人”便絕塵而去,徒留下一個潇灑的背影,以及……偶然落下的霹靂。
葉鴻楓伸出一隻手,啞口無言。大哥啊,不是你一上來就認錯了人嗎?我可曾說過一句話,怎麽就成了膽小如鼠之人?
他擡頭望天,心中複雜五味雜陳。他還未來得及進入秘境,就已經連連與兩人結下了梁子,偏偏這兩人的修爲還遠遠高于他。
蘇世離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節哀的表情。
……
傍晚的時候,失蹤許久的雲塵子終于再次出現,老頭小心翼翼将他拖到一處山溝裏,眼睛還時不時四下張望。
葉鴻楓打趣道:“老頭,你不是被大師兄攆走了麽,怎麽敢回來了?”
雲塵子,悶哼一聲,端起師父的架子,擡手在他腦袋上拍打一下,喝道:“尊師重道!尊師重道!你小子若是再敢叫我一聲老頭,我就……”
“大師……”
葉鴻楓還未喊出口,雲塵子便伸出一隻手死死堵住他的嘴巴,另一隻手豎起一根手指做出“噓”的動作。
“說吧,老頭你找我何事?”葉鴻楓笑問道。
雲塵子面色逐漸嚴肅起來,從身上掏出幾塊玉石遞給他,說道:“你個沒良心的小子,爲師看你要進入秘境了,特來交代一下。”
葉鴻楓接過玉石,反複端詳,卻看不出絲毫特異之處。
“小子,這些東西可不得了。你看這塊,若是情形不對,隻要将其捏碎,便可瞬間傳送到方圓百裏之外;還有這塊,隻要注入靈力,便可散發出極強烈的光芒,以達到出其不意的效果。”老頭零零散散介紹了許多,最終将目光移向一顆黯淡的玉石上,說道:“小子,最重要的還是這塊。你不是想進秘境尋找九重天的來曆嗎,記住,玉石發光的位置,就是答案所在之處。”
葉鴻楓點了點頭,看來這次老頭是專程過來幫他的。
他收好玉石,正準備離去。雲塵子忽然将他拽住,遞出一個乾坤袋,陰險笑道:“小子,出門不撿便是扔。那秘境裏好東西不少,隻要是有用的,即便是地皮也不能放過。”
葉鴻楓接過袋子,意味深長地一笑,兩人竟是不謀而合。
……
不遠處,秦坤海黑着臉,趙子鵬本想再幫老頭拖上一拖,卻聽他說道。
“該交代的都交代了,也是時候離開雲山了。師尊啊,果然讓你現在回來還爲時過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