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些,那男人一身白衣竟然沒沾上半點殷紅,甚至連根頭發絲都沒亂,氣息平緩,仿佛剛剛他什麽也沒做,隻是這麽迎着西下的紅日走向姑娘和孩子,“傾城,該回家了。”
傾城擡眼瞪了他一眼,“早幹什麽去了,我要不是賣了身,你就見不着我了。”
那男人笑了,“賣身了啊?我怎麽沒收着銀子,真可惜,剛剛應該讓他們吐出來的。”
傾城翻了個白眼給他,“人都死了,你自己拿不就是了。”
“噫,太髒了,不要。”
傾城終于笑了,拿開遮着孩子眼睛的手,輕輕地說:“乖啦,我們回家了,阿姐帶你回家。”
說完,随便找了一匹馬,翻身上去,跟在汗血寶馬後面,慢悠悠地走着。
男人問:“這個孩子是哪兒來的?”
傾城答:“撿的。”
男人:“啧啧,又是撿孩子又是土匪的,這才幾年,這風氣就這般不好了。”
傾城:“關我什麽事。”
男人笑:“以後莫不是會撿更多的孩子?”
傾城思:“有可能。”
男人道:“養孩子可是很花錢的。”
傾城答:“那就賺錢呗!”
男人還是笑:“現在行醫可不賺錢。”
傾城歪頭,虛心請教:“那什麽賺錢?”
“殺人。”
傾城歎:“可惜啊,我隻學會了輕功,武功卻沒學到半點,内功不錯就是光用來逃跑了。”
男人道:“現在可要學了?”
傾城答:“好啊!”
爲了生計,爲了孩子,唉,生活不易啊!
五十年後。
“嘭!”
“臭小子,你又把什麽砸了!”傾城的聲音響徹整個玉屏山莊。
山莊裏其餘人聽見了,也就擡頭看了看,然後繼續做自己的事。
這孩子,五十年前将他帶在身邊,卻沒想到是個眼睛不好的,傾城用盡渾身解數也不過隻能讓他将将看見人影,當初她還這麽費盡心機地遮着他的眼睛怕吓着他,如今想來全都是白操心。
“哼……”
一個男人走進來看了一眼,輕哼了一聲。
“師父……”小白聽了腳步聲,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自己來便好。”
當初傾城抱回來養着的孩子,也就是如今的小白,因着當時傾城被那一身白衣晃暈了,也想不出别的名字,便取了白字爲名,帶了一個顧姓,叫顧白,今年剛好五十歲,已經是個老頭了,除了眼睛不好,也沒什麽毛病,不過這眼睛不好是從娘胎裏帶出來的病,傾城行醫多年,自認隻要有一口氣的都能從黃泉給拉回來,可唯獨這娘胎裏天生的不足無法徹底醫治,用盡了渾身解數,也隻能讓他将将看見人影,細緻地是别想了,而且即便他現在已經可以獨當一面這麽多年,還是要每年來玉屏山莊,讓被他喚做阿姐的傾城爲他診治半月,才能保證這一年能看見人影。而且這半月還是瞎的,他一時不查,打碎了不知道誰放在他手邊的碗還是杯子。
至于這個一手把他養大的人爲何被喚做是阿姐,因爲傾城說她不想做人家娘,聽着老氣橫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