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克走了,整個廠子沒有大的騷動。
可以說,局面被我迅速控制下來,這其中,趙海珑起了很關鍵作用。
講真,這會兒的他,已然成了我最得力的助手,說是左膀右臂毫不爲過。
不過呢,經過肖克這件事後,饒婕顯然不想重蹈覆轍。
沒錯,她滿足了趙海珑的要求,這小子工資幾乎翻了一倍。但随之而來的,便是裁員。
企業講究效益,饒婕也非做慈善。肖克留下的攤子,毛病不少,但最嚴重的,還是在于人員冗餘。依着饒婕的個性,這與企業經營背道而馳。
對于這點,我和饒婕難得站到了統一戰線。
幾個月下來,廠裏的情況,我算摸得門兒清。所以不管饒婕出于什麽目的,精簡人員,那都是勢在必行。
于是很快,我把這意思傳達下去。看的出,趙海珑首先不滿。
這也難怪,趙海珑剛加上工資,立馬工作量就得提升,換作是誰,都不會開心。
仗着二人關系,加上秋叔一旁好生相勸,漸漸的,趙海珑情緒穩定下來。
蓦然間,我長籲一口氣,眼瞅着這事兒總算圓滿。可就這時,一件出人意料的事發生了。
秋叔走了!
直到今天,我都無法理解,當時他爲何不辭而别。
如果一定要以陰謀論的話,我想,有且隻有一個理由,那便是飛鳥盡,良弓藏。
饒婕對秋叔的離開毫不驚訝,那表情,就一句成語形容再是貼切不過雲淡風輕。
事實上,秋叔走後的第二天,新來的倉管員就到位了。
人是饒婕找的,來頭卻是天大!
我怎麽也想不到,這位看着就很幹練的倉管,居然是饒婕的親生父親,饒橋文。
很顯然,饒婕又動了手腳。秋叔的離開,或許隻是開始,權利的争鬥還遠未結束。
我不清楚,在饒婕心裏,我是不是下一個目标?!
但從她所作所爲看,饒婕對我防備心,絲毫不弱。
工廠一如往常,平穩運行。
但我的權力,可就沒之前肖克那麽大了,冥冥中,總覺得身後有雙眼睛時刻盯着我,它的主人來自饒橋文。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過去,扳倒饒婕,幾乎沒半分可能。
在爾虞我詐的笑容裏,在看似關心的問候中,饒婕始終對我保有禮貌,但我知道,這絕不是善意的信号,香菲左岸裏,處處是殺機,是陷阱。
于是乎,有時候我想過放棄,就這如履薄冰的日子,講真,并非我想要的。但一想到之前的那些付出,說實在的,又不甘心。
日子就這麽匆匆過去,轉眼年關将近。
越是年關,工作也越是繁忙,在每天怎麽也處理不完的瑣碎裏,我漸漸忘卻了其他。
什麽是生活?
我答忙忙碌碌,渾渾噩噩,過完一天算一天。
這段日子以來,家裏同樣發生了好多事兒,最大的變化,便是爸媽回了老家。
用老兩口的話說,年紀大了,也該落葉歸根。
臨了,我媽反複叮咛,“朋子,趕緊的找個女朋友,我跟你爸都老了,你要再不成家,我們出去都沒面兒。”
我媽這話,說的在理。但我卻不以爲意。成家,那是不存在的。至于女朋友,确實得要物色了。
接下來的日子裏,我一邊上着班,周末一邊抽空去下療養院,日子倒也過的充實。
生活就是這麽平平淡淡,不過偶爾也有好消息傳來。
這不,聽說顔雪再過段時間就要生了,俊子的骨肉,俊子的親人。
我聽得也是高興。電話裏,顔雪告訴我,過幾天她要去澳洲待産,所以老太太的事兒,就麻煩我費心了。
我笑笑,講真,顔雪這丫頭真心不錯。就我在廠裏忙乎的那段日子,她愣是懷着身孕,時不時去照顧老太太,就這份情,試問,天底下有幾人能做到?!
不過呢,俊子的死,我始終沒敢透露半分。
我知道,對顔雪而言,俊子就是她的念想,有時候,人就是靠這口氣活着的,換做誰,都會這麽做。
把顔雪送上飛機後,我連夜趕回。
此時夜深人靜,街道上,除了無眠的路燈,便是零星幾處燈光,整座城市,連着整座城市的人,大多進入了夢鄉。
我環顧四周,說句實話,這會兒還真有點餓。
瞅了瞅,前面還有幾盞燈火通明。
過去一看,原來不是什麽飯館,倒是燈紅酒綠,夜幕下,光輝歲月四字熠熠生輝。
我笑笑,不由搖頭。
對呀,這會兒,怎麽可能還有飯館沒打烊?就咱這小城市,恐怕也隻有眼前這樣的ktv還在營業。
當年在上海,ktv我去過不少,知道裏頭也有吃的。
眼下無事,反正一時半會兒也沒困意,就當進去消費一把。
所有的ktv都是一樣,繁華如上海,清貧似這裏,裝潢都極爲奢華。
走近,鬼哭狼嚎,五彩燈光下,大理石地面,亮如鏡面。
點了幾份吃的,随即開了間小包,很快,服務生領着我進去。
合上門,門外嘈雜聲漸小,一首《勿忘心安》悠揚響起。
……
不要再逗留
人心太擁擠
被混亂的遊戲或是真理的命運
我自己問自己 完成到這裏
到底還剩多少不用掙紮的陰霾
……
我聽得一怔,思緒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半年間,我周旋瑣事,疲于奔命,難得有此刻心情。
歌裏還在一遍一遍回唱,還剩多少不用掙紮的陰霾?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時光就這麽悄無聲息地,身邊擦肩而過了。
沉浸在音樂中,我雙目緊閉,嘴邊喝着小酒,醉意漸漸上頭。
可就這時,隔壁屋裏忽然一聲尖叫,刺破了内心甯靜。
“流氓,放開手,不然我要報警了!”
猛然間,我一個睜眼,就是站起。
如果沒聽錯的話,剛才的那聲尖叫,應該是林紫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