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聽這話,立馬就給挑起了興趣。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我就納了悶了,這鳥不拉屎的烏米鎮,還有錢住不到的房子?!
這會兒,我倒要聽聽,是怎麽個不容易法?
大爺是個話唠,見我打破沙鍋問到底,也不含糊,他點上一根煙,吐了個煙圈,說道。
“小夥子,你别不信,這天底下,還就有錢擺不平的事情,講到這房子,那就說來話長了。要麽你現在過去,到時候自然明白怎麽回事了。”
我尋思着,乖乖,合着這老爺子故弄玄虛,整得神神秘秘的,還不直言相告,難不成那宅子鬧鬼?!
要果真這樣,那我更要去瞅瞅了。
有句話怎麽說來着,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對于這個陌生的小鎮,我越發有了濃濃興趣。
郊區的天,黑得格外快。這會兒,正是月明星稀,風聲鶴唳,講真此情此景,愣是讓我浮想翩翩。
“月黑風高殺人夜,謀财害命勾人魂。”
不過很快,我讓自個兒這個想法給弄得啞然失笑。看樣子,恐怖片看多了,也不是什麽好事。
所幸路途不是很遠,沒用多久,我就瞅見了那棟黃色大樓。
第一眼看,給我兩種感覺。
首先,大樓蠻新,造型上,完全跟周邊建築格格不入
其次呢,房子夠大,門口還兩頭石獅子擺着,一看就氣勢不凡。
走近,一扇鐵門橫亘面前,裏頭出來一人,夜裏也瞧不大清,看走路蹒跚的樣子,年紀應該不小。
“欸,幹嘛的?”
見狀我趕忙站住,那邊,人越走越近。
借着月光,來人模樣倒是越發瞧得清楚,敢情又是一糟老頭子。
不過呢,老歸老,這大爺中氣十足,眼神裏,警惕性還挺強。
我暗叫一聲晦氣,心說奶奶的,又一看門狗,就我這倒黴的運氣,估計這回還得被攔下來。
果然,我的預感沒錯。這老家夥緊接着,還真盤問我個沒完。
那口吻,警察審問犯人也不過如此,頓時間,我對這大樓更好奇了。
問了幾句,也許我的态度還不錯,老爺子沒有過多責難。
臨了,他揮了揮手,示意我離開。
當時我沒忍住,脫口而出。
“大爺,是這麽回事,我來烏米鎮找一朋友,都大晚上了,也沒個住處,您看您這邊,能不能行個方便,有沒有住的地兒,多少錢,我付雙倍。”
話剛說完,老頭咧嘴一笑。
“我說小夥子,你還真會挑地兒,居然都找到這來了,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
我心說,你個老匹夫,知道我還問你!這不廢話嗎?
不過呢,這話也就心裏叨叨,面上還得裝作謙恭的請教。
老頭姓龐,人稱老龐,本地人。
這會兒,他告訴我,眼前這座黃色樓房,是烏米鎮當下唯一一家招待所。
我一聽,更覺不可思議。
心想,這招待所夠别緻的啊,居然還有石獅子鎮邪。
可有一點,怎麽也想不通。招待所嘛,不都用來住人嗎?怎麽聽這老小子口氣,這裏的招待所,還不讓人進?
末了,老龐給出了解釋。
原來,之所以這裏戒備森嚴,說白了,它不對外營業。
換句話說,這是政府專用的招待所,平常沒什麽人,一般上面領導過來視察工作,多半安排在此。
這不,購物廣場也接近完工,所以前段時間,省裏大大小小領導來的特勤。
末了,鎮裏一把手拍闆,裝修!
用這幫官老爺的話說,這招待所可代表了咱烏米鎮的形象,怎麽得也要看的過去吧。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這房子蠻新,敢情還是面子工程,啧啧,果然氣派。就那兩石獅子,有點兒不合時宜,講真,俗了點。
雖然知曉了實情,但黑燈瞎火的,一時半會兒上哪兒住去?猛然間,我着實頭疼。
那邊,老龐顯然也看出了我的難處。
這老頭,刀子嘴豆腐心,出門在外,誰沒碰到過難處?
再者說了,我也不像那些民工,雖然不算衣冠楚楚,但總歸書沒白讀,好說歹說,老龐總算答應讓我住上一晚。
不過呢,等明兒天一亮,就得卷鋪蓋走人。
我千恩萬謝,硬往他手裏塞了幾百塊錢,人嘛,多少要懂點感情投資。
這回來省城,不同以往,工程眼看就要結束,再找不着三眼仔,俊子的事兒就要泡湯。
其中利害關系,孰輕孰重,我比誰都清楚。
而至于後來,老龐再也沒有趕我走,當然,不是錢的緣故。
要不說,我媽當初的話都至理名言,她老人家常說,技多不壓身,走遍天下都不怕。
我跟老龐頭之所以投緣,全因爲一個字,酒!
這老小子沒别的愛好,嗜酒如命,還不是一般的有瘾。
爲了能安頓下來,我充分發揚了千杯不醉的光榮革命傳統,最後,一老一少竟成了忘年之交。
住的事情解決了,剩下的,得抓緊找三眼仔了。
那幾天,我一沒事就大街小巷,出去瘋狂的找。
問人,求人,給人看照片,幾天下來,腳闆磨破了幾層皮不說,最可氣的是,居然一無所獲!
好幾次,老龐勸我稍安勿躁,找人的事兒,得慢慢來。
可我心裏卻聽得不是滋味,因爲再過幾天工程就要結束,等到那時候人一走,黃花菜都徹底涼了。
于是,這天天一亮,我又出去了。
鄉下的清晨,本是清新空氣,鳥語花香。
可在烏米鎮,無休止的施工,空氣裏有太多的粉塵,此刻,整座小鎮失去了原有的純淨,城市化的進程,究竟是對是錯?
不過此刻,我沒有時間感慨。 因爲這會兒,突然瞄到了個熟悉的身影,隐隐約約,依稀像是三眼仔!
眼看那身影越走越快,轉眼便要繞過巷角,消失不見。
于是,我趕忙跟過去,一轉身,那人影突然像是人間蒸發了。
我揉揉眼睛,難道剛才不過一場幻覺?
就這時,突然身後一個聲音響起。
“喂,哥們,你誰啊,跟着我幹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