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這地方,生者勿擾,死者安詳。
生與死,往往過一念之間。
而此刻,祝倩好比狂風裏的一片葉子,生命之脆弱,危在旦夕。
iu病房,隔着三間,便是老太太的床鋪。
巧合,抑或命中注定?實在無法堪透。
事實上,等我趕到時,祝倩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
而告訴我這一切的,是徐樹銘。
看得出,這位玩世不恭的主兒,出離的憤怒。
還沒等我開口,已經讓這孫子狠揍了一頓。
“陸朋,你不是很能耐嗎?還手啊,來呀!”
我靜靜的看着祝倩,淚水流下來。
身上的傷痛,相比内心的痛楚,算的了什麽?
這會兒,我甯願祝倩安然無恙。
說來也奇怪,祝倩的自殺,反倒讓我冷靜下來。
必須承認,對于這丫頭,我是要負很大責任的。
說到底,祝倩當初說的沒錯,也許,我更愛自己多點。
所有的憤怒,不是爲了分手,某種意義上講,是妒忌心作祟,虛榮心作怪。
此刻,我跟徐樹銘鬥的兩敗俱傷,那孫子白天也給我揍了一頓,這會兒算是扯平了。
男人有時候很奇怪,往往心平氣和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反倒出了血,挨了打,兩人才能好好坐下來談話。
那一晚,徐樹銘跟我聊了很多。
能感覺到,這小子确實對祝倩很在意。
可是呢,他告訴了我一個事實。而這個事實,讓我不齒,甚至憤怒!
如果不是我心有内疚,加上他坦誠相待,恐怕這會兒,非再揍他不可。
原來,一切都要從那天下午開始說起。
那天,徐樹銘拉着祝倩出去,說是給介紹個客戶,其實呢,壓根不是那麽回事兒。
實際上,像徐樹銘這樣的富二代,狐朋狗友不少。
都聽說這孫子看上了個姑娘,那幫孫子非要見見不可。
于是乎,當天下午徐樹銘就拽着祝倩去到了達卡夫。
要知道,達卡夫可是出了名的頂級酒吧。燈紅酒綠,可謂是極盡奢華。
祝倩坐了一會兒,自然覺出了不對勁。
這丫頭當時就要閃人,可架不住那幫孫子一頓勸酒。
末了,喝的爛醉如泥不說,連着整個人也暈乎乎了。
之後的事,無需贅述。
徐樹銘把她送回了瑞城,也就是在那,兩人稀裏糊塗睡到了一起。
酒能亂性,這話不僅适用于男人,女人同樣如此。
直到今天,徐樹銘都清楚的記得,那晚祝倩喊的,是我的名字!
大錯鑄成,終無法挽回。
而祝倩之所以沒跟徐樹銘撕破臉,還是因爲我。
她很清楚,一旦徐樹銘出事,那麽香菲左岸就要面臨巨大的壓力,不客氣講,對方絕對會拿投資的200萬說事。
而在這點上,徐樹銘确實有所暗示。
時間就這麽一點一點流逝。
徐樹銘的死纏爛打最終起到了效果,祝倩居然漸漸的接受了他。
人世間,有些事難以講清,尤其對于女人。
不得不說,在生意場裏,我好強鬥狠誰也不懼。可在感情的問題上,徹頭徹尾白癡一個。
相比徐樹銘,我沒他那麽專心,也沒他那麽多甜言蜜語。
而這,也許就是祝倩遲遲不肯明确接受我的原因。
男人的眼裏是世界,那是我;
女人的理想是男人,那是祝倩。
徐樹銘登徒浪子一個,仗着家族産業招蜂引蝶。可有一點,我遠遠不及他。
至始至終,感情裏有太多不穩定因素,比如紫涵,比如老朱,似乎無論哪一樣,都比祝倩重要!
而徐樹銘不同,這位我所不屑的男人,恰恰有我最欠缺的東西。
他可以爲了祝倩,不擇手段;也可以爲了祝倩,搭上離婚的代價。
反觀我,口口聲聲愛的深,可真正實際的行動,少之又少。
沉迷于過去的感情裏,無法自拔;悲痛于兄弟的落難,立志複仇。常常感歎失去了太多,卻不知最珍貴的,原來一直在身邊。
這是老天的懲罰,失去祝倩,讓我明白,什麽才最可珍惜。
靜谧中,我默默的站起身,看向祝倩。
這會兒,丫頭靜靜得躺那,一動不動。
“陸朋,我會好好照顧她的,你放心。”
我轉過頭,盯着徐樹銘,許久。
“對不起,徐總。”
窗外的風,寒冷;街道的燈,孤獨。
走在寂寞的夜裏,心越來越沉。
願你幸福一生,是我唯一的期許,雖然祝倩還愛着我,但徐樹銘在,相信有一天,總會忘卻。
這是最好的結局,這是最壞的結局。從祝倩自殺的那一刻起,我就明白,已經徹底失去了她。
此刻,徐樹銘的話,猶在耳邊回蕩。
“知道嗎,祝倩懷了我孩子,四個多月了。可剛剛大夫告訴我,這丫頭這輩子都不能做媽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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