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什麽老劉?”秦陽擡起頭,抹了抹有些濕潤的眼眶。
“你是來找誰的?”大媽突然警覺起來。
現在有些騙子,就在醫院晃蕩,看到有人病逝,就上前打着死者的名号行騙。
秦陽扭頭看看,病床上挂着一個病曆卡。
劉成,男,五十六歲,突發性腦淤血……
靠,原來是認錯了。
“不好意思,請問一下,原來這間病房的病人呢?就是那個警察。”秦陽有些尴尬。
“那位病人兩天前拆了繃帶,已經轉到普通病房了,在306好像。”醫生對着秦陽說道。
真的是認錯了。
跟大媽說了句節哀,秦陽慌忙撿起地上的大包小包跑出病房。
唐婉蓉,你怎麽這樣?轉了病房都不跟我說一聲。
又找到306,輕輕敲了下門,聽到唐婉蓉的聲音後秦陽才放心的進去。
“啊?秦陽你終于來了。”
唐婉蓉正躺在床上看一本女性雜志,看到秦陽之後将雜志丢到一邊,直接跳下床就抱住秦陽。
激動,興奮,就好像看到了失散已久的親人一般。
“那個,先讓我把東西放下來。”秦陽說道。
這間病房不錯,整潔幹淨,看着就舒心。
唐婉蓉恢複的也很好,繃帶已經拆下,額頭處的傷口已經結痂。
傷口愈合之後估計是要落下疤痕,不過位置是在額頭偏上,有頭發擋着也沒人看得出來。
“秦陽,你來就好了,不用提這麽多東西的。”唐婉蓉一臉甜蜜的說着。
那樣子,就好像是初爲人妻的小媳婦兒。
跟喝了蜜似的。
“這些都是營養品,有助于身體恢複。因爲我讓你受了傷,挺過意不去的。”秦陽說道。
聽到這番話,唐婉蓉不樂意了,說道“不許說這些話,受傷就受傷了,有什麽過意不過意的?”
陷入愛河的女人,不光是零智商,自私也會随之全無。
受了傷,傷到的還是腦袋,唐婉蓉依舊無所謂,因爲這是爲秦陽受傷的,心甘情願。
陪唐婉蓉聊了許久,直到接到電話,秦陽才離開。
離開之前,秦陽保證,明天會來接她出院的。
父母不在身邊,要不是王平每天送飯過來,估計唐婉蓉三餐都不穩。
唐婉蓉滿心期待着,期待明天秦陽來接自己出院,誰料……
與梁靜約好,下午一起去看鋪子,要不是接到電話秦陽還真忘了這事兒。
與唐婉蓉在一起,很溫馨很歡樂,秦陽幾乎已經沒有了時間概念。
“靜姐,我回來了。”秦陽有些不好意思。
約好的是下午兩點半,現在已經四點了,梁靜被放鴿子了。
“你還知道回來啊。”雖然有些生氣,但梁靜依舊是笑吟吟的。
粉色的短袖t恤,将兩條白膩如蓮藕般的胳膊裸露出來;配合緊身牛仔褲,美好身材被勾勒出來。
令人遐想無限。
妩媚,知性,如此美女,積八輩子福都不一定能娶回家。
“在醫院多呆了會兒。”秦陽撓了撓頭,說道。
如此一說,梁靜便也不再埋怨了。
對于唐婉蓉的傷,梁靜也是有些内疚的。
“好了好了,韓飛你看着店,我和秦陽出去看看。”梁靜說完,把鑰匙直接扔給了韓飛。
秦陽幾乎沒有喘口氣,就被梁靜又帶出去了。
沒辦法,今天要看兩個鋪子,分别在南城區和東城區,現在出門天黑了估計才能看完。
出門攔了輛出租,兩人坐了進去。
“南區有一家門面房,我上次看了看,還不錯,可是要價有點貴。”梁靜對着秦陽說道。
前幾天梁靜一個人去看過,對那幾個門面很滿意,今天帶秦陽去就是砍價的。
這可不是像菜市場買菜一樣幾毛幾分的殺,刀刀見肉,遇到内行人至少能省十多萬。
“南區?南區是新建區,那邊發展前景很好的。”秦陽說道。
“我也知道啊,但是那個黑心房東開價要一百萬,死也不還價。”梁靜說着,身體往秦陽那邊靠了靠。
不經意的動作,誰也沒有發現。
其實,按照梁靜現在的實力,拿下那套房子很容易,甚至不談價直接交易都可以。
秦陽的決策,是梁靜的主心骨,也是定心丸。
沒有秦陽點頭,梁靜做什麽都覺得不合适。
“看了房子再說吧,門面房一般不會這麽貴,你一定是遇到炒房的人了。”秦陽輕輕一笑。
像是自嘲,又像是在嘲笑其他的什麽。
秦陽記得某大國有位經濟學家說過,一平米賣不到三十萬,是開發商的恥辱。
依秦陽來看,開發商恥辱不恥辱不重要,跟百姓安飽比起來真的一文不值。
現在正值下午,車流不多,出租車一路暢通無阻,僅僅花了四十分鍾就到達南城區。
下了車,找到梁靜所說的那個門面房,秦陽看了看。
很不錯,地理位置很好,是在一條商業街的中間,人流量很大。
空中遊離着一股淡淡的的水粉味道,應該是剛裝修不久。
而且,這家店原本就是個酒樓,叫做川府,不過看看起來生意不景氣,夥計們都垂頭喪氣的,好像沒吃飽飯似的。
南城是剛剛規劃不到兩年,雖然還沒有市中心那麽繁華,但也算得上熱鬧。
在這裏開一家分店,憑着豪享萊的名号,就等着數錢數到手抽筋吧。
這裏的老闆是個幹瘦中年人,滿臉奸猾。
掃了一圈,目測一樓有兩百平米,樓上也差不多。
“你們看啊,我這個房子很好的,面積這麽大,位置又好,而且剛剛裝修過,也不用費什麽力氣了……”
老闆在一旁滔滔不絕的誇贊着。
王婆賣瓜,自賣自誇。
對于這種話,估計誰聽到也不會信。
“一百萬這個價格,确實有點高啊。”秦陽摸着下巴,說道。
在市中心,這樣的房子也要不了這麽多。
“小兄弟你這話就不對了,我這個房子絕對值得了這個價,而且這夥計你也不用招了,廚師我們也有……”老闆繼續說着,唾沫星子亂飛。
“好了,打住。”秦陽擺擺手,示意不用再說了。
有點倒貼的意思,以秦陽的原則來說,倒貼的買賣一定要做。
這家店生意不景氣,估計老闆也急着用錢另謀出路,趁着這個機會秦陽得好好談一談。
趁人之危?當然不是,這隻是各取所需罷了。
“我覺得吧,你們這家店生意不景氣,肯定是有點原因的。”秦陽裝模作樣的看了幾眼,慢慢說道。
中年老闆的臉一下子就變了,不過很快就恢複了原來神色。
“什麽話?這能有什麽原因?”雖然滿臉鎮定,但語氣中的慌亂已經出賣了他。
秦陽慢慢走到一張桌子前,伸出兩指劃了一下。
看看指尖,沒有浮灰。
“按說,川菜在閩都是很受歡迎的,可是你這裏冷冷清清的,實在不符合常理啊。”秦陽說着,又走到牆邊。
伸手一摸,白淨的牆壁,很滑,肯定是剛剛刷過的。
梁靜跟在後面,雖然不知道秦陽再搞什麽花樣,但臉上卻挂滿笑容。
中年老闆也緊跟着,寸步不離,臉上有了些恐慌。
“我可以到廚房看看嗎?”秦陽問道。
“左邊。”
走到廚房,看了一圈,秦陽笑的更奸了。
“六十萬,我就要了。”笑容中頗有深意。
“不行。起碼要九十萬。”老闆好像是被人踩到腳了,聲音又尖又利。
“這裏冷清的原因,我想不用我多說了吧?”秦陽繼續笑着。
“什麽?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老闆的眼神躲躲閃閃的。
“這裏出過事。飯店裏出事,不外乎兩種。第一種是客人跟你們起了糾紛,第二種是客人喝多了……”秦陽慢慢的說着。
一字一頓,而老闆的臉随着秦陽的話一直在變幻。
變得慘白,變得驚訝,恐慌。
“不要說了,六十萬!”突然間,老闆打斷了他的話。
說完,就是急促的喘氣。
秦陽哈哈一笑,伸出右手與老闆握在一起“三天之内交易。”
說完,拉着梁靜走出了這家飯店。
隻是短短十分鍾,秦陽說了幾句話,便給梁靜省了四十萬。
梁靜很開心,笑的跟朵花兒似的,摟着秦陽的胳膊,“秦陽,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現在是下午,按理說這個時間飯店的廚房不會剩下那麽多材料。剛才你也看到了,廚房的菜籃是滿的,米袋面袋也是滿的。
還有,那些夥計一個個跟大煙鬼似的,沒精打采的,再加上老闆要把這個黃金地段的飯店轉手賣出,一定是生意不好了。
剛才我看過,大廳的牆壁是新刷的,但廚房的卻不是,如果是最近裝修,你覺得他們會漏掉廚房?”
秦陽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轉頭看着梁靜。
梁靜搖了搖頭,廚房是最重要的地方,如果廚房的衛生條件不合格,不管你的飯店再火衛生局也會給你使絆子的。
“我試探過,那個老闆确實很想出手這家店,加上之前所看到的,不外乎兩種可能。
第一,有人故意搞他,就像當初有人搞豪享萊一樣。不過,這個老闆面詐,做人圓滑,這種可能性很低。
那剩下的,隻有第二種了,這家店出過事,而且見血了。不然他幹嘛閑着沒事把大廳牆壁重新粉刷一遍?
抓住這一點,就能讓他就範,自己把價錢降下來。”
僅僅憑着蛛絲馬迹,秦陽居然能推理到這個地步,超強的腦力果然不是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