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夜襲



現在已經晚上七點了,這個時間來看望病人的人隻怕多少會有點問題,因此洛星河特别在這個時間段安排了二隊替換了一隊,在整個七樓嚴密監視起來。

警察這邊剛輪好班後,一個看着風流不羁的中年男子潇灑地從電梯裏走了出來,隻見他個子不高,卻梳着一個大背頭,锃光發亮。臉上戴了一副比啤酒瓶底還厚的眼鏡,手上提着一個紅袋子,背上還背着一個書包。他的出現立馬吸引了警方的注意,幾名便衣正準備上前攔住他例行檢查時,隻見他大刀闊步地走到了電梯門口的一個老太太的病床前。

病房的門沒有關,從屋外可以看到他摸着老太太的手,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哭了起來,說自己平時工作太忙了,沒來得及看您。同時還從包裏拿出一個大紅包塞到了晚上陪老太太的兒媳婦手裏。那兒媳婦得了這麽大個紅包,整個人都變了,本來還在不停埋怨自己命苦,要來照顧這老不死的,沒想到老太太還有這麽一個晚輩親戚如此識人情,她趕緊熱絡地招呼起朝鳳,一時間,病房裏熱鬧了許多。

本來緊張的警察們立馬松了口氣,看樣子隻是普通的探病,他們想多了,随後他們又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十分鍾後,病房門被兒媳婦給關上了,她喜滋滋地從懷裏拿出那個大紅包,開始數起錢來。

此時朝鳳已經借故占了廁所,他當然不是尿急或者肚子痛,隻見他熟門熟路地打開了廁所的窗戶,然後在身上綁好了繩子,繩子的另一頭被結結實實地綁在了馬桶和水池上,然後他毫不畏懼地從窗戶上探出了腦袋。這廁所一側的牆壁正好對着旁邊醫院正在擴建的施工大樓,隻不過現在時間不早了也正下着零星小雨,因此并沒有人在施工,能看到朝鳳的也是寥寥無幾。看着現在時機不錯,他拿出手機給霸下發了一條信息:“行動開始!”

霸下收到消息後,不動聲色地離開了辦公室,先是去衛生間脫下了白大褂,穿上了黑色衛衣,戴上了黑色口罩,一身黑的他沒有上七樓,而是離開了住院部,直接上了還在施工的大樓。

雨越下越大,工人們都縮在了一旁宿舍裏,隻留了一個老大爺看守。霸下的身形如鬼魅一般,快速又輕盈,在這塵土飛揚的工地上,沒有帶起一顆塵埃。很快他就來到七樓既定位置,那裏有朝鳳來時放的一個大袋子,他一下子就找了出來。

打開一看,一把長長的狙擊槍在黑暗中閃爍出它特有的灰亮光芒。他拿出狙擊槍愛惜地擦了擦,然後靠着鋼筋混凝土柱子架好了長槍。從這裏除了可以看到廁所的窗戶,還可以看到另一側的走廊,他的任務很簡單,狙擊槍裏裝的是朝鳳特殊改裝過的子彈,隻要打進每個廁所裏朝鳳安裝的一個指定小包上便能激發裏面的迷藥。他在瞄準鏡裏看到朝鳳正在大樓外面平行地前進着,每路過一個廁所,他都會朝裏面的洗漱台扔一個紅色的包裹,直到他爬到了大樓最裏面的那個廁所,也就是許鳴昊房間地對面,他朝裏面多扔了兩包後,繼續往前爬着,那裏是一個拐角,霸下在瞄準鏡裏已經看不見朝鳳的身影了。

“嗡嗡”手機傳來兩聲震動,他掏出來一看,朝鳳發來第二階段開始的信息。于是霸下瞄準了廁所裏紅色的包,隻見一顆顆子彈悄無聲息地從狙擊槍的消音槍管裏射出,廁所裏的紅色包裹被一個個地打中。紅色的煙霧慢慢從包裏溢出來,最開始隻在廁所裏蔓延,被窗戶外面的風一吹,煙霧開始争先恐後地從門縫鑽出,病房裏的人紛紛倒下了。

這還不是最恐怖的,當紅色煙霧開始從病房門裏鑽出來時,一個好奇的便衣伸手去摸了摸這團詭異的煙霧,立馬就倒下了。就這一瞬間,整個七樓立馬陷入了恐慌,各個房間的門被不斷打開,裏面還沒倒下的人紛紛跑了出來,許多年輕小護士也慌亂地擇路而逃,場面極其混亂。

洛星河在許鳴昊房裏聽到了外面突如其來的動靜,他知道霸下開始行動了,他看了眼剛剛睡下的許鳴昊和馬榆雯,輕輕退出了房間。

他站在門口有條不紊地拿出防毒面具套在了頭上,同時把耳麥塞到了嘴邊喊道:“大家不要亂,一隊出來疏散群衆,二隊守住各大出口,全力保護好目标的病房。敵人已經開始行動,我再強調一遍,敵人開始行動了,你們給我睜大了眼睛,把霸下給揪出來!”

此時許鳴昊和馬榆雯在房間裏也聽到了外面突然喧鬧起來,都坐起了身。馬榆雯開燈的瞬間隻見門縫裏已經有紅煙侵入,她吓得連連後退。許鳴昊淡定地從床頭櫃掏出兩個防毒面具,這是他特别提醒洛星河的注意事項,對手會使用緻迷之物。

看着越來越多的紅煙進了房間,他在床上也坐不住了,之前他就和馬榆雯分析過霸下絕對不會乖乖等到三天後,因此他們也要有自己的籌謀,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給警方。他拄着拐杖,來到窗戶旁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後,擡眼看了下窗外,本來的零星小雨現在已經漸漸下大了,天上有着大大的昏暗烏黑的斑塊,說明這雨會越下越大。

“大小姐,你怕麽?”他依舊看着窗外,沒有回頭。盡管沒有回頭,他卻知道馬榆雯正靠在牆上瑟瑟發抖,這個時候他倒有些想念嶽橙了,與她也有數日未見了,不知道她在江南過得咋樣。自己每次在最危險的時候,身邊陪伴的總不是她,不過這樣也好,她爲我犧牲了這麽多,自己怎麽能讓她陷入危險呢。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馬榆雯堅強地搖了搖頭:“不怕!”可顫抖的聲音出賣了她。

許鳴昊歎了口氣道:“絕對不會讓你有事的。”當然不能讓你有事,你出事了,天空之路還怎麽打開!

馬榆雯聽到他凝重卻又堅定的口氣,早就小鹿撞懷了,這是在關心我麽?

就在他們毫無防備的時候,窗戶外突然多了一個人,隻見那人像壁虎一樣趴在窗上,正不停地往裏看,這突然冒出來的人吓得兩人齊齊後退,許鳴昊更是一個不穩摔倒在了地上,馬榆雯趕緊把他扶了起來。

還沒等兩人起身,窗戶就被那人從外面打開了,緊接着紅色煙霧撲面而來,整個房間的視線都受阻了。朝鳳輕輕松松地便進了房間,他見屋裏隻有兩個人,心裏大喜,真是天助我也,他快步來到房門前,把病房門從裏面給反鎖了。

病房外已經鬧哄哄一片了,洛星河指揮着同事一邊疏散人群,一邊尋找紅煙的來源,當他聽到身後的房間傳來咔嚓一聲的鎖門聲,他大叫一聲:“不好!”他開始猛烈地敲打着房門,同時大喊道:“開門!”可外面嘈雜的聲音和混亂的人群,讓他的拍打和大喊都變得軟弱無力了。

此時霸下已經帶着狙擊槍換了一個位置,他現在所在的位置可以把七樓病房的過道看的一清二楚,隻見他取出背包裏的另一盒子彈,這回的子彈可是原裝子彈了。他瞄準了過道裏的一個便衣,擡手就是一槍,子彈打穿大樓的外玻璃,直直地打在那名便衣的胸口,好在他裏面穿着防彈衣,身體沒有被打穿,可巨大的沖擊力把他擊出好遠。

洛星河在走廊的另一頭就聽到了玻璃破碎的聲音,随後便瞧見了自己的同事倒在了地上,他心裏又急又氣,可又抽不開身,隻能沖着耳麥吼道:“快去看看什麽情況!”說完他繼續用身體撞着房門,裏面的情況他外面丁點也聽不到,因爲周圍亂哄哄的。

“有狙擊手!”受傷警察身邊的便衣上前查看了一番,隻見一顆子彈頭已經深陷防彈衣裏了,這子彈頭直徑還不小,不是普通彈頭,最有可能是狙擊槍的。他大叫一聲後,便意識到了什麽,就在他愣神猶豫的這一秒,又一顆子彈破窗而來,打在了他的胸口,他也随之悶聲倒在了地上。

洛星河沒想到對方竟然會派狙擊手前來,他再次對着耳麥喊道:“大家注意,有狙擊手!有狙擊手,全部隐蔽!讓其他人都趴下,快步蹲行!”

警方這邊壓力巨大,不僅要疏散人群還要小心紅煙,背出已經昏倒的病人,還要時刻警惕不知躲在哪裏的狙擊手。而許鳴昊房間内,戴着面具的朝鳳閑庭漫步地走向許鳴昊和馬榆雯。他們都有些搖搖欲墜站不穩的樣子。

“哈哈哈,你們戴着防毒面具又如何,我加了三倍的濃度,你們撐不了多久的。”

就在朝鳳快接近許鳴昊的時候,他的腳突然被人抓住了,原來床底還藏着人。隻見兩個黑衣大漢從床下爬了出來,不過他們的步伐踉踉跄跄的,抓着朝鳳的手都已經軟弱無力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屋裏不會這麽簡單,不過這太小看我了吧!”朝鳳得意地踹了大漢一腳。因爲毒藥是浮在地面的,盡管有防毒面具,可是毒藥的濃度太高,防毒面具也不頂用。很快這兩個大漢就癱倒在地,再也動彈不得了。啓炎讀書

“真是沒用,快點把鑰匙交出來!”朝鳳走到許鳴昊跟前,抓過他身後的馬榆雯,然後從兜裏掏出了一把匕首抵在了馬榆雯的脖子上。

許鳴昊掙紮着站了起來,他現在神智還算清晰,隻不過對方有人質在手,他不敢輕舉妄動。朝鳳見他沒有絲毫反應,手上一用力,刀鋒便在馬榆雯脖子上劃出了一道不深不淺的道口,紅色的鮮血立馬流了出來。馬榆雯立馬吓暈了過去。

許鳴昊吓得趕緊摘掉防毒面具大喊道:“别!别!我投降!鑰匙給你!”

“算你識相!鑰匙在哪?”朝鳳拉着馬榆雯漸漸靠近了許鳴昊。

許鳴昊似乎收到了毒煙的侵蝕,已經站不住了,他抱着受傷的腿坐到了地上,整個頭好像失去了支撐,就快掉下來的樣子。不過當他用眼角瞥到逐步靠近的朝鳳,他的嘴臉抑制不住地上揚了。他的手牢牢地抓着拐杖,這是洛星河特别改造的,帶電擊功能的拐杖。

可就在朝鳳即将蹲下來的那一刻,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立馬把馬榆雯扔到了沙發上,正當他準備奪路而逃的時候,許鳴昊突然從地上爆起,他沒有動腳,而是直接甩出了他的拐杖。

朝鳳吃了一驚,他不是應該被迷暈了麽,眼看拐杖就要打在身上時,他敏捷地在地上打了個滾,然後沖許鳴昊罵了一句,可他還沒來得及得意什麽那拐杖的根部突然閃出一截電流,直直地戳到了他的右臂,整個右臂瞬間沒了知覺。這回他可真的是大吃一驚了,不敢再多停留,翻窗而出。

許鳴昊趕緊打開房門,冷不防。地和正在撞門的洛星河撞了個滿懷。

“我去。。。沒事吧?”洛星河小心扶起許鳴昊,然後朝着窗戶沖了過去,可惜當他朝外看的時候,朝鳳已經拐到了他們對面的牆壁去了。

“可惡!竟然被他逃了!”洛星河生氣地拍了拍窗台,這次他們的防守可以說相當失敗,不僅被人正面突破了,還沒預防到遠程武器,還差點有同僚犧牲,就連保護目标都差點受傷。

許鳴昊拄着拐杖來到他身邊,看了窗外,外面風大雨大,天又黑,根本啥都看不見,來人倒也膽大,竟然能悄無聲息地爬到這裏。

“不過我的電拐剛剛掃到了他的右臂,我相信他應該不好受吧!”

“可以啊!”洛星河向他投來贊許的目光,然後他拿出對講機喊道:“三隊注意,死守各個出口,凡事想出醫院的人,做好嚴格登記,尤其注意右手受傷的人。”

很快七樓的各個房間門和窗戶都被打開了,夜風一吹,沒多久紅煙就散去了,洛星河再次用力地拍了拍窗台:“哎,真是。。。竟然被這麽簡單的伎倆耍的團團轉。”

“我剛聽到你在門外喊有狙擊手?怎麽回事?”許鳴昊見煙霧散地差不多了,從鼻子裏擠出兩顆黑不溜秋的東西,得虧這兩洛星河給的玩意,不然自己也跟地上這兩顧曉宸的保镖一樣了。

“在另一邊的走廊盡頭,我們兩個同事都被狙擊槍打中了。看來他們布置地相當缜密,一個直接殺進我們内部,另一個在外部支援。”說到這,洛星河又對着對講機說道:“二隊留守七樓,一隊出去尋找狙擊點。”

馬榆雯此時已經醒了過來,她第一反應就是摸着自己的脖子,那冰冷的刀鋒劃過脖子的瞬間,她到現在還沒緩過勁來。若是拿刀的人稍稍用力一點,自己的大動脈是不是就會被割開,到時候的鮮血應該會像水龍頭一樣噴了出來。

許鳴昊趕緊一瘸一拐地走到她跟前,拿出從抽屜裏拿的紗布,想給她裹在脖子上。還沒開始裹,他就發現了不對勁,這血怎麽好像浮在脖子上,而且這顔色也太過鮮豔了吧。他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血,然後在鼻尖嗅了嗅,啞然說道:“這不是血!”

“哈?”早就吓傻的馬榆雯更懵圈了,不過她突然反應過來一點:“我。。。我好像一點也不疼诶。”

許鳴昊拿着紗布在她脖子上輕輕擦了擦,血迹被他輕而易舉地擦掉了,脖子依舊潔白無瑕,沒有一點傷痕。

“我去!”許鳴昊大吃一驚。

“怎麽了?”洛星河上前詢問道。

“這個闖進房間的人太。。。”許鳴昊話說一半,突然想到了什麽,他把洛星河再次拉回窗邊,看了眼驚魂未定的馬榆雯後,他小聲說道:“我懷疑進房間的是馬旭!”

洛星河精神一振:“你怎麽會這麽覺得?”

“他飄忽不定的行事風格以及這種欺詐師的手段讓我有幾分覺得是他。這會更加确定了,我當時太緊張了,忘了一個細節,他那把刀是沒有開封的。也就是說他根本不會傷害大小姐。這也是他是馬旭的一個最直接的證據。”

洛星河點頭稱是:“确實!他們費盡心思,殺了這麽多人得到天空之路,不會輕易放棄這麽一個可以得到鑰匙的機會。馬榆雯這樣一個人質根本不足挂齒,何必做這麽多麻煩事呢?又是弄假血又是拿把未開封的刀。”

“隻是不知道爲什麽他就這樣無功而返了。”

朝鳳從許鳴昊窗戶下來後,直接來了個自由落體,當慣性把他甩到老太太房間的廁所後,不過當前繩子的長度并不足以讓他落到地面上,他也沒想落到地面上,而是直接來到了老太太正下方的三樓廁所。然後他按了一下繩索上的一個按鈕,本來綁在七樓洗漱台和馬桶上的繩索立馬像條外出捕食的黑蟒,一下子就縮到了三樓的廁所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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