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當空,星光璀璨,路邊的樹叢小花都在晚風的吹拂下搖晃着它們的枝幹,許鳴昊背着酩酊大醉的許冰清走在馬路上,白易在他們身後遠遠地跟着,雖然現在她已經相當困了,但是意志力卻支撐着她往前走着。“冰清!”許鳴昊輕輕喊了喊背上已經沒了神志的許冰清,沒有一丁點回應。他緊皺的眉頭終于舒展開來,她總算安靜了下來。想到剛剛她耍起酒瘋的樣子,他到現在還沒緩過勁來。眼看着車就在前面,他打開車門,将許冰清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後座,然後倚靠在車門旁抽起了煙,看到白易走近,他遞上了一根:“來不?”
“來!”白易雖說是女人,但是因爲工作的特殊性讓她對抽煙也不抗拒,抽煙可以讓她重新打起精神,抽了幾口後,她看着慢慢消散的煙霧突然說道:“徐所剛和我說,今天在酒店抓住的嫌犯已經在洛星河的要求下送往了江南。”
“恩。”許鳴昊現在對這些事情都提不起興緻,他輕輕應了一聲,便仰頭看向星空。
白易從他的神情裏讀到了一些落寞,然後又有一些憂郁,這在平常可不多見。許鳴昊能夠感受到她的目光,然後自言自語地說了起來:“我這人吧,從小就天不怕地不怕的,胡鬧慣了。可今年發生了許多事讓我有了不一樣的人生。今天我的人生又一次改變了,冰庫裏我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往事。看起來我是注定要卷入這場紛争來的。”
白易有些慚愧地低下了頭,她探頭看了眼睡得正熟的許冰清,難受地說道:“今天。。。是不是你把我上了的話。。。她就不會這樣了?”
“咳咳咳!”許鳴昊被她這般直白的話給嗆到了,他一連咳嗽了好幾聲:“别。。。咳咳。。。别這麽說,這也許就是命中注定吧。”
“哎。。。都怪我不好!”白易自責地敲起了自己的腦袋:“早該發現這是個陰謀了。”
許鳴昊苦笑了一聲,然後用手抓住了她的手:“别自責了,要想報仇,好好抓住犯人才是真的。得嘞,今天我和冰清再在這待一晚,明天我們就起身回江南了。白警官,多保重啊。”
白易被他抓着手,那溫暖的觸感好像觸動了她内心最柔軟的一塊東西,她立刻将手從他的大手掌裏抽了出來,然後頭也不回地跑遠了。許鳴昊看着她越行越遠的背影,忍不住笑道:“還知道害羞啊。”
“就你不知羞恥。”本來在車裏睡得正熟的許冰清突然從位子上坐了起來,雙頰的紅暈依舊挂在臉上,這醉人的模樣可真是讓人難以轉移視線。許鳴昊現在已經有了天紫的功力,她的細微舉動當然逃不過他的眼睛:“你早醒了幹嘛還一直裝睡呀。“
“我喜歡被你背着的感覺。”許冰清自從失了功力,就連笑容也變得多了起來,不知道是中了邪還是哪根筋搭錯了。
“冰清,咱們明天一早就回去吧。”許鳴昊仰望天空地說道:“回去後,咱們閉關,我把功力再傳回給你。”
“你倒想的出來的。”許冰清一聽這個,立馬忍不住大笑起來:“哈哈哈,你當這是送出去的禮物啊,還能再還回來。”
許鳴昊神色一暗,有些不解地問道:“我想不明白,你爲什麽要這樣做。”
“這世上想不明白的事多了,一件件都想明白了你不要累死啊。”許冰清重新躺回車上,看着車頂黑色的絨布,她用極其細微的聲音說道:“不這樣做,你早就死了。”雖然她刻意壓低了聲音,但現在耳聰目明的許鳴昊依舊聽得一清二楚,他怔了一下,然後用手捏了一把許冰清露在車外的小腿:“下次别穿這麽短的裙子。”許冰清一聽這話,立馬從座位上坐了起來,帶着些許激動地看着許鳴昊,然後久久沒有說話。這一夜兩人就這樣依偎在一起,在談天說地中緩緩睡去。
第二天許鳴昊被自己的手機給吵醒了,他起身翻找手機的時候,突然發現車裏就隻剩他一個人了,許冰清已經不知去向。他有些慌張地從車裏爬了起來,然後在馬路邊上大喊着許冰清的名字,周圍的人都朝他投來異樣的目光。此時手機鈴聲依舊不絕于耳,他重新回到車裏,拿起電話,一看是白易打來的,他立馬接聽了:“喂,白易!”
“玄水!許冰清。。。”白易欲言又止的樣子讓許鳴昊的火愈發大了,他朝着手機近乎怒吼地說道:“她人呢?”
“她。。。”白易看着手裏的白紙,最後還是決定把它讀出來,這上面是她抄錄下來的許冰清發給她的信:“親愛的許鳴昊,我走了。”信上面寫的是親愛的鳴昊哥哥,可白易覺得太肉麻了,于是直接改了,她咳嗽了一聲接着念道:“咱們的相遇和相處都是戲劇化的,說實話,我不該闖入你的生活,讓你陷入重重危險中。你不用來尋我,我會去一個我也沒去過的地方,重新開始。至于我們的約定,呵呵,對于現在的我來說,這些也都是少年的彷徨。咳咳。。。”白易實在讀不下去了,這許冰清咋這般讓人心疼呢。
許鳴昊認真地聽着她的話,見她突然停住了,他很冷靜地問道:“還有麽?”
“恩。”白易擦拭着不由自主淌下的淚水,接着讀道:“不要再想着我們的約定了,不要去尋仇了,當然,我也希望霸下和那些犯罪分子能早日伏法。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我希望你以後永遠安康,别心懷愧疚的活下去,你不欠我什麽,真的。我。。。已經很知足了。此生惟願再無痕,星光引月念心人。珍重!”
許鳴昊的胸口就好像被石錘砸中一般,過了許久才平複下來,他對着白易大喊道:“靠!她走了,我車怎麽開回去!”
白易差點從沙發上摔下來:“大哥!現在的關注點是在這裏麽!要趕緊把她找回來!”
“不!”許鳴昊沒有任性也不像開玩笑地說道:“等我替她報了仇,我再去找她!”他的眼裏兇光畢露,那是一副要吃人的模樣。
“等會兒,她不是不讓你尋仇麽!”白易大吃一驚:“你腦袋秀逗了!”
“你就關心好自己吧!白警官!”許鳴昊說完就挂了電話,他生氣地在車裏撒了一通氣,然後下車開始找代駕去了。
白易被挂了電話很是不爽,對着身邊的許冰清說道:“你瞧瞧這人!怎麽就聽不進去!”
許冰清也歎了口氣沉默了一會:“今天開始要打擾你了。”原來昨天許冰清覺得自己就這樣跟許鳴昊回江南,不僅幫不到他,反而會成爲他的累贅,因此她昨夜在許鳴昊睡着的時候,偷偷又點了他的昏睡穴,他才初登天紫,經驗自然沒有許冰清豐富。這一下足夠他睡到天亮了。然後她便找到白易,和她說明了情況,準備在她家暫時過度一下。
“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零久文學網
許冰清搖着頭道:“先恢複功力吧,其他的也暫時不想了。”
許鳴昊在街上打了半天電話,沒有一個代駕肯來,畢竟這要從麗雲開到江南。可不是個輕松的活。這把他給氣的,于是乎他一賭氣,決定暫時先不回去了,他心裏還想着錢塘祖墓那個詭異的祭海節呢,如果是用嬰兒活祭的話,那得多殘忍,愛管閑事的他絕不容許有這麽違背道德和人性的事發生。他給徐友輝打了電話,讓他打車來找他。
徐友輝到了之後,圍着他的車轉了半天,然後一臉傻笑地說道:“昨天雖然坐過了,但事出緊急,沒來得及細看,今天可得好好打量打量。”
“行啦!徐大哥,和你說個正事。”許鳴昊一把将他拉上了車,把在祖木村看到的和了解到的都和他說了一通。
徐友輝一聽,倒吸了口涼氣:“世間還有這種事情?”然後他闆着臉義正言辭地說道:“你準備怎麽做。我全力配合你。”
“這事我想查個徹底。如果是真的,那就真是人神共憤了。”許鳴昊握緊了拳頭,猛地朝座位上打了一拳,力道之大,把徐友輝都從座位上震了起來,腦袋直接砸中了車頂。“咚”的一聲,疼得他是眼淚水嘩嘩直流。
“我說老弟。你能輕點麽!能考慮一下普通人的感受麽!”徐友輝摸着腦袋埋怨道。
“抱歉抱歉。”許鳴昊一時激動,下手忘了分寸,趕緊陪着笑臉替他揉起了腦袋。“隻是我還有一個顧慮。”
“說!”
“你還要上班的吧,而且你不是刑警,這事。。。”
“哼!上頭已經放了我幾天假,正好借這段時間去好好查查這個祖木村。不是刑警怎麽啦!這種事就算一個普通人,也責無旁貸!”徐友輝也學着他的模樣在椅子上捶了一拳,許鳴昊借機跟着跳了起來,腦袋也适時地砸在了車頂,接着這兩人相視一笑,決定立刻出發前往祖木村。
臨近祖木村的時候,許鳴昊在路上見到了一個賣大餅的攤頭,他立馬讓徐友輝停了下來,然後他跑下了車買起大餅來了,買就買吧,還和大叔套起了近乎:“嘿,大叔,我看你是祖木村的人吧。”
大叔的臉色立馬變得很不好看,他四下看了看,然後做了個噓的動作:“小夥子,這餅我再送你一個,你可不要和别人說呀!”說完,他又從爐子裏夾了個熱乎的大餅,用塑料袋裝好塞到了許鳴昊手上。
“我不說。就是好奇,這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旁邊也就祖木村一個村子。路過的人不一下子就知道你是祖木村的啊!”
“哎。這!”大叔顯然才反應過來,他急得立馬收攤,準備回去。但卻被許鳴昊給攔住了:“大叔,你别急呀。怎麽這村子還不讓人出來了?”
“哎,你是不知道。”說話間大叔好像更加着急了:“村子出來是可以出來,但得有通行證,哎。”
“通行證?”許鳴昊對祖木村的這些亂七八糟的規矩更加糊塗了:“怎麽這村子裏的村民沒有人生自由了麽?”
“小夥子喲。可别瞎說!”大叔四下看了一下,然後湊到他跟前小聲說道:“咱村子喲,可不是一般的村子。”說完還得意地笑了笑,然後推着他的大餅車消失在了許鳴昊的視線裏。
許鳴昊看着手裏的大餅,頓時沒了食欲。他回到車上,徐友輝迫不及待地問道:“收集到啥有用的信息沒?”
“他說這個村子進出要通行證,還說這個村子不一般。”許鳴昊仔細回想着這兩句話,腦海裏出現的卻是大叔最後詭異的笑容。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進村的念頭頓時少了許多:“咱們要不去那天他們祭海的地方看看?”
“也成啊!”徐友輝沒來過這個村子,隻是大概有些印象,倒也沒許鳴昊那種瘆得慌的感覺。俗話說無知者無畏,這話還真一點沒錯。沿着眼前的公路開了沒多久,兩人就看到了不遠處的碼頭,這個時候碼頭邊上的船已經不多了,看樣子村民已經去捕魚了。徐友輝下了車,手裏啃着許鳴昊買的大餅,想找條船去前面看看。但問了僅剩的幾條船,沒一條肯載他們的,不管他出多少錢,漁民們都是搖頭的搖頭,擺手的擺手。
許鳴昊見狀,上前客氣地發了一圈煙,然後說道:“是這樣,今天我跟張剛約好了一起出海,但是我睡過了頭,嘿嘿,你看,我這豬腦子。不過,你們不載我去,一會你們幫主要是怪罪下來,嘿嘿嘿。”說完他又拿出一些錢在衆人面前晃了晃。
他這一通威逼利誘,立馬有人認出了他,主要是他的白發太紮眼,前些時候來的那會正好和張剛在碼頭說上話,後來還去了他家。其中一個漁民小孔便決定載他,最大的原因還是他手裏的那把鈔票,不過他提出隻能載他一個人,徐友輝不行,一番商量無果後,許鳴昊把徐友輝拉到一旁,拿出了許冰清留下地對講機:“你戴上這個,把車開遠點,咱們随時保持聯系。”
徐友輝點了點頭,雖然知道許鳴昊是武者,但他昨天剛經曆生死,他都沒來得及也不好意思問他是怎麽擺脫危機的,今兒個就約上自己了,一路上他也敢問。沒想到就這一會兒功夫,兩人又要分開了,他能不擔心麽。不過他還是遵從許鳴昊的決定,把車開出了村子,重新回到了沿海公路,直到離村子有十公裏遠的地方,他才停下來,他掏出望遠鏡觀察起小船出行的路線。
許鳴昊跟着小孔上了船,他立馬就把錢塞到了小孔的口袋,小孔開着他的小船往張剛的大船方向開去。眼瞅着要經過祭海的地方,許鳴昊突然裝作暈船的模樣,開始連連幹嘔,可把小孔給急壞了:“你可别給我吐船上。髒死了。”
“那。。。那。。。你停一停。容我歇一會。”許鳴昊的頭直接伸到了船外,雙手死死地抓着船沿,整個背部随着船的搖晃上下擺動着,模樣像極了暈船。小孔一時間辨不出真僞,隻能就此停船,然後坐在船頭,一邊看着遠處張剛的大船,一邊回頭看趴着的許鳴昊。許鳴昊雖說趴在那邊,但可沒閑着,他四下打量着周圍的情況,這個位置應該和上次祭海節的地點相去不遠,因爲他記得那次祭船爆炸的時候,旁邊就是這樣一座礁石小島,雖說這片海域上有衆多礁石小島,但這個像一顆獠牙形狀的島還是很有辨識度的,他努力又多看了這顆獠牙,然後猛地翻了個身,把正在看遠處風景的小孔吓得差點從船上翻下去。許鳴昊瞧他那失魂的模樣有些好笑,然後問道:“你們村有沒有一個賣大餅的老頭?”
“賣大餅的老頭?”小孔看了他一眼,随後搖了搖頭:“我們村從來沒人做大餅,我們都是以打漁爲生的。”
許鳴昊心裏一個咯噔,該不會大白天的鬼打牆了吧,這大叔看起來也不像是鬼啊。這時遠處的大船突然發生一聲長嘯,許鳴昊和小孔同時望去。小孔解下腰間的一個号角,鼓起了嘴便吹了起來,那聲音就好像平地的一聲春雷,直穿海面。許鳴昊有些佩服他,這麽小的身體竟然能發出這麽大的聲音。他又一個翻身,頭又伸到了船外,海水不經意地打在他的臉上,那股鹹鹹的滋味讓他想起了自己那時候在海上漂泊的日子,更是回想起了和許冰清在那個荒島上發生的一切。就在他微一愣神的時候,剛才還遠在天涯的巨船,頃刻間就到了他們的身邊,和這艘大船相比,小孔的這艘小漁船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