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死了?不可能!”許鳴昊的情緒相當激動,他一用力,便将插在身上的各種管子一股腦地拔了出來,然後從床上爬了起來。
“你别激動。”赤火好說歹說都無法勸說許鳴昊重新坐回去,無奈之下隻能點住了他的昏睡穴。許鳴昊悶哼一聲便朝着床上倒去,好在赤火手疾眼快地扶住了他,将他安安穩穩地放回了床上。等一切都弄好後,他擦了擦滿頭的汗走出了病房,這時徐吟月前來接班了。她那天隻是受了輕傷,在許鳴昊救下她後,她又給許鳴昊服下了一顆回天丹,将那即将侵入心髒的毒給暫時屏蔽了一下,但是她知道這噬心之毒非同一般,沒有對應的解藥根本無法解除。
那晚的爆炸很是轟動,整個小島都是血紅的一片,警察趕到的時候都吓傻了,以爲這裏發生了什麽慘絕人寰的事。不過檢查下來,除了發現了爆炸點的房間裏有死傷外,其他地方都沒出現人員傷亡,警方這才松了口氣。而爆炸的房間裏,除了已經炸成渣渣的血鏈就隻有一男一女兩具屍體,其中男的是在衛生間,也已經面目全非了,從他身上的穿着打扮來看,警方初步判定這具屍體爲顧曉宸的,如需确認需要拿回去進一步化驗,而那具女屍則初步判定爲毒夫人的。
“也就是說唐萬秋跑了?”聽了當時的情況,許鳴昊揉着腦袋表示頭疼,這唐萬秋當時就算沒死透,也應該死的差不多了啊,怎麽還有能力跑掉呢:“那。。。那顧曉宸的屍體最後。。。确認了嗎?”說到這裏的時候,許鳴昊的聲音明顯顫抖了起來。
徐吟月把剛削好的蘋果遞了上來,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許鳴昊的手在半空中就連握住蘋果的力氣都沒了,蘋果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摔得稀巴爛。他的身體也随之倒在了床上,眼裏的熱淚嘩啦啦地流了下來,就像水龍頭忘了開開關一般。徐吟月在一旁卻波瀾不驚,她就這樣靜靜地看着許鳴昊,待他情緒平複了一些後,她說道:“你體内的噬心毒依然徘徊在心房附近,這樣下去,隻怕會對你的心髒有強烈的壓迫,雖然你現在吃了我兩顆回天丹,又有自身雄厚的真氣護住心房,這才保住了一條命,但是你現在已經無法運功了。一運功,真氣從心房外抽離,毒素便會湧進心房,你必死無疑。“
“有這麽嚴重麽?”許鳴昊這個時候還露出了微笑,雖然這笑容很不苦澀。“可我感覺還有多餘的真氣在體内遊走。”
“這也是回天丹所帶來的功效,讓你可以在危急時候運功三次。“徐吟月心裏還有許多疑問想要問他,但是見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她也不好問出口。
“曉宸。。。真的死了嗎?”許鳴昊到現在都無法相信顧曉宸已經死了。
“沒錯,那具屍體上檢測出了他的基因,因此可以斷定是他。”徐吟月雖然年紀不大,但說起這事來還是非常淡定的,好像生死在她眼裏都是浮雲。
許鳴昊看着天花闆又發起了呆,突然他問道:“我現在這樣子沒有告訴别人吧。”
“當然沒有。赤火說隻彙報給了你的直接上級,你的父母朋友他都沒有告訴。”徐吟月突然心頭一軟,這男人看着比自己想象中還要成熟些麽,都這樣了還關心别人呢。
“那就好。”許鳴昊的眼睛突然看向了手腕,原本在那裏的手環也已經消失不見了。
徐吟月順着他的眼神看過去,她心裏有些發虛,于是借口上廁所跑出了房間。在爆炸發生後沒多久,師傅就來了電話,先是詢問了她的情況,然後又把趙波的意思轉述給了她:“趙局長本來派了兩個人盯着他,現在他變成了這副樣子,能不能挺過這一個月還是個問題呢。吟月,你繼續看着他,趙局長還是比較謹慎的。”
“師傅,這噬心毒有解麽?”徐吟月好奇地問道,她雖然聽過這毒,但是卻沒有多大的了解,因此想問問見多識廣的嶽池州對此毒是否了解。
“哎,這個毒隻有唐門中人才能解,現在醫學也對此毒藥毫無辦法。”嶽池州歎了口氣,顯然對許鳴昊的遭遇表示同情,畢竟他好歹是個稀有的天紫高手。
徐吟月在走廊上遇到了又折返回來的赤火,見赤火沒有走向病房的意思,而是直接走到了她的跟前,她便這樣怔怔地看着他,似乎在問你想要幹嗎。
“徐小姐,我想來想去,還是覺得玄水不能在這邊耗着。”赤火的眼眶微紅,眼皮也腫腫的,看上去已經很久沒有睡好了。當他看着許鳴昊身上插了這麽多管子,用了這麽多藥也沒有辦法将毒素祛除,于是他心裏萌生了帶許鳴昊去四川的想法。“我已經跟洛局和趙局彙報過了,他們一緻同意我帶他去四川唐門找解藥。就是現在還想麻煩一下徐小姐。”
“你是想讓我師傅去打聲招呼吧。”徐吟月一下子就猜到了他的目的。赤火有些不好意思地呵呵蕭樂兩聲:“老掌門在江湖上德高望重,由他出面去和唐門講講,說不定會事半功倍。”
“我能請師傅和他們說下情,這個沒問題,但是我不敢保證能否成功。”徐吟月對唐門也有一點了解,他們是處于正邪之間的門派,誰的話也不聽,更别說看别人的情面了,因此盡管讓嶽池州去說叨一下,但是她覺得失敗的概率還是很大。
那就勞煩徐小姐了。“赤火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徐吟月立馬和嶽池州取得了聯系,沒想到嶽池州也正有此意:“吟月,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我和唐門門主還是見過幾面的,希望他能賣我這個薄面。”挂了電話,徐吟月也松了口氣,聽說師傅話裏的意思,成功率應該很大啊。于是她美滋滋地回到了病房,見許鳴昊又睡着了,她就在旁邊拿着手機等着嶽池州的電話。等了足足一個小時,才等來嶽池州的一條短信:“哎,這個老唐不賣我的面子,師傅都無顔給你打電話了。”
徐吟月趕忙拿着電話走出了病房,許鳴昊其實并沒有睡着,他一直閉目養神着,開門的動靜讓他睜開了眼。于是他偷偷下了床,想要看看徐吟月搞什麽鬼。他不敢靠太近,隻能遠遠地聽着:”師傅,唐門爲什麽不肯拿出解藥,這毒藥好歹是他們那邊弄丢的。“
“吟月啊,老唐這個脾氣你也是知道點的,當年我拒絕了他女兒和嶽陽樓的婚約,沒想到他到現在還記得。哎,也不知那個不孝子到哪裏去了。“
“那師傅,許鳴昊可怎麽辦?”徐吟月的話讓在不遠處的許鳴昊渾身一緊,難道自己這就沒救了麽,不過他随即想到顧曉宸也已經不在了,這心裏頓時空落落的,比吃了屎還難受。
徐吟月拿着電話不經意地轉過了身,便瞧見了生無可戀的許鳴昊,隻見他靠在門框邊上,雙目無神地看着上方。她趕緊挂了電話走上前去說道:“你。。。我們決定了,要帶你去唐門拿解藥。”
“不用安慰我了。”許鳴昊擺了擺手道:“死也沒什麽好怕的。”
“啪!”不料他這話一出,徐吟月的大耳刮子就在了他臉上,把他打得火辣辣的,隻見徐吟月生氣地說道:“請别輕視生命。”說完便氣沖沖地走掉了。
許鳴昊摸着自己的臉,有些不知所措,本以爲她是一個視一切爲浮雲的小丫頭,沒想到生命對她來說這麽重要。他的心裏那種輕生的念頭立馬消失不見了,她說的不錯,我太輕視生命了。我還欠着橙子、冰清的命呢,我還不能倒下。于是他拿起電話給林牧打了過去:“喂,小林子。”
“許大哥?你出差回來了?”赤火他們用許鳴昊的手機給他的每個親朋好友都發了出差的消息,之後便将手機關機了。
“沒,我中毒了,在醫院。”
“什麽!”這時,電話那頭傳來的不再是林牧的聲音,而是馬榆雯急瘋了的聲音。“哪家醫院!”
許鳴昊的耳膜被她的大嗓門給震得生疼,不到一刻鍾,林牧和馬榆雯便守在了許鳴昊的邊上。馬榆雯強硬地抓着許鳴昊的手不肯放開:“老許!你是怎麽照顧自己的,都在醫院躺了七天了都不和我說!”
林牧伸手替他搭了會脈說:“脈象虛浮,血液流動很慢,情況不是很樂觀啊。”
“小林子,你可别瞎說!”馬榆雯生氣地拍了林牧一下,林牧無奈地攤開了雙手。
“好了,别鬧了。”許鳴昊咳嗽了一下,兩人立馬安靜下來:“今天叫你們來,是想和你們說我準備去四川找解藥了,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們好好照顧自己。”
“我陪你一起去。”馬榆雯第一個站了出來。
“我也去。”林牧也緊随其後。“
“别鬧。”許鳴昊本來是想讓他們好好盯着趙波的一舉一動的,沒想到他們還想着跟他一起去四川。”我不在的時候,我之前交給你們的任務還要進行。我預感他最近會有動作。“
“不,我就要陪你去。”馬榆雯卻不聽他的話,在旁邊撒起了嬌。
“讓他們去吧。”這時赤火和白金走了進來,赤火看了眼林牧說道:“有林小弟陪着你,我們也放心。對了,這裏的任務就交給我們吧。”
“你們指導什麽任務?”許鳴昊愣了一下,洛星河可是說了,這任務隻告訴了他一個人。
“當然,雖然洛局沒有和我們明說,但是從你這段時間的一舉一動,我們也判斷出了他臨走時交給你什麽任務了。”白金拍着自己的胸脯說道:“我們在這裏等你回來。兄弟。”
許鳴昊聽到兄弟二字的時候,鼻頭一酸,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起了轉,不過好在他強行忍住了,不然在馬榆雯這樣的小女孩面前哭鼻子,可真是要丢死人了。當天下午林牧就替許鳴昊辦了出院手續,馬榆雯定好了去成都的機票,準備第二天就動身。徐吟月收到消息第一時間趕往了許鳴昊家,她有些生氣,許鳴昊竟然不和自己打聲招呼就走。當她敲開許鳴昊家門的時候,身體僵硬了一下,開門的是林牧,從他身上徐吟月嗅到了強者的氣息,她不由得在他身上多看了幾眼。林牧被她看的渾身發毛,這女人想幹嘛。片刻後,徐吟月發現林牧的實力不容小觑,雖然沒有許鳴昊那般誇張的渾厚真氣,但是他的真氣和自己一樣精純無比。“你是誰?”徐吟月率先開口問道。
“啥?你到别人家來倒先問起主人是誰?”林牧被她搞得莫名其妙的。
“小林子。”許鳴昊慢慢從裏面走了出來,見到是徐吟月,他立馬招呼她進來:“徐小姐,我還正有事要找你呢。”
“你是想問唐門的地址吧。”徐吟月可真是聰明萬分,凡是一點就透,難怪嶽池州将她視作珍寶。
“嘿嘿,被你看出來了。”許鳴昊從桌上端起了茶壺,顫顫巍巍地替她倒了杯茶後,便在林牧的攙扶下坐到了沙發上,他許久沒有下床,雙腳無力得很,還沒适應這地面的重量。
徐吟月瞧着他這個樣子,歎了口氣道:“我和你一起去。”
“這樣不妥吧。”許鳴昊從他聽到她和嶽池州的電話判斷出,華山派和唐門并沒有多好的私交,相反甚至可能交惡,如果由她這名華山掌門領他們去唐門,隻怕解藥還沒拿到就被人掃地出門了。說完他悻悻地看了眼徐吟月。
“放心,你的擔心不會發生的。”徐吟月沒好氣地說道,自己好心帶他一起去,他卻有那樣的想法,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老許,你的東西歸好了。”這時馬榆雯從房間裏走了出來,她見來了個年輕妹子,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這妹子長得漂亮得很,關鍵那個氣質是自己怎麽也比不上的,想到這,她心裏不禁有些自卑。而徐吟月見了馬榆雯,也是眼前一亮,這麽好看的妹子她還是頭一次見到。兩人就這麽看着對方也不說話了。
許鳴昊見氣氛有些尴尬,趕忙說道:“那有你跟着自然是最好的,這樣一來,有兩名天紫做我的護衛,這等風光,想必古往今來也沒幾個人擁有過吧。“
徐吟月已經氣得快吐血了,自己堂堂華山掌門,怎麽就成了他的護衛,不過她的涵養還是非常高的,她冰冷地說道:“你們定了幾時的機票?”
“明天中午。”
“。。。那你們先去,咱們在成都的如來客棧會合。”徐吟月說完便離開了。
“老許,這妹子是誰啊?”馬榆雯這會兒總算可以把心裏的八卦問出來了。
林牧頭一回也表現出很好奇的樣子:“這人的功力很深厚,和她對視了一眼,我感覺皮都要被她扒掉一樣。”
“呵呵,廢話,人家是華山掌門,能不厲害麽!”許鳴昊見了二人的樣子,忍不住冷嘲熱諷起來:“瞧瞧你們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翌日中午,他們準時出現在了機場,許鳴昊因爲還沒适應重力,于是用從海裏帶回來的那根棍子當起拐杖,别說這效果杠杠的,有了這根拐杖,他便不需要林牧時不時地扶着了。就在他們百無聊賴等着登機的時候,一個道士吸引了許鳴昊的目光,他瞧着道士特别眼熟,猛然想起來自己坐車去江北的時候就是在車站遇到的他,他還送了自己一個平安符,還真的讓自己逢兇化吉了。一念及畢,他趕緊站起來,三步并作兩步地跑向道士,然後一把攔住了他的去路:“道長,你還記得我麽?”
道士一開始被他攔住的時候,還滿臉的不樂意,可是看了他的臉後,他立馬欣喜萬分:“這位施主,我瞧您面色蒼白,印堂發黑,此行隻怕兇多吉少啊。“
“那有何破解之法。”許鳴昊這回很是爽快,沒等他開口,已經從兜裏掏出了五百塊錢塞到了他手上。
道士愣了一下,然後笑嘻嘻地将五百塊錢快速塞進了口袋,接着掐着手指在那神神叨叨地說了一大通,最後突然大叫一聲:“嘿!經我動用了無上法力,窺得天機。你此行定然是一帆風順,藥到病除。”
“可以啊!”許鳴昊圍着他轉了幾圈,最後拍着他的肩膀說道:“竟然還知道我是去求藥的。”
“額。。。”道士強裝鎮定道:“我這可是窺視了天機,要折壽的!”
許鳴昊見他摸着自己的胸口,表現出非常難受的模樣,于是他又從口袋裏掏了五百塊錢塞到了道士手上:“這次就借你吉言了!”
“哎呀,施主,來,我這還有一道平安符,你且收好了,定然保你平安無事。”道士手上不知什麽時候多一道黃色的平安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