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路路,還記得媽媽嗎?”她向她的女兒蹲下了身子,伸出了手,“過來,讓媽媽抱抱。”
那小路路,抱住父親的大腿,把整張臉藏在了她父親的腿後,過了兩三秒鍾,才悄悄地探出頭來,朝茹薇瞧來。
看茹薇拿出了一個芭比娃娃,她的眼睛亮了起來。
“寶貝。出來吧!”薛運貴亦蹲下身子,用臉摩了摩女兒的手,“這是媽媽,媽媽出門打工一年了,多久沒見,你就忘了媽媽了。瞧,媽媽手上的這個芭比娃娃多可愛啊,想不想要它。”
“想——”那小女孩拖長了聲間,擡頭望向她的父親,那雙如黑寶石般的大眼睛是澄澈。
“來,過來跟媽媽說說話。”薛運貴說着,抱起了女兒,起身,把她抱向茹薇。
那小女孩這才離她父親的懷抱,轉向茹薇。
茹薇接過孩子,把芭比娃娃遞到了她的手上。
“路路小姑娘,什麽時候去上幼兒園呢?”茹薇問她的女兒。
“快了,我長大了,就去幼兒園讀書。”路路稚聲稚氣的回答着她母親的問話,“媽媽,你去哪兒了呀,怎麽都不在家裏呢!”
這小家夥語言表達能力發展得多好啊!在與她相處的一年時光 裏,茹薇沒人事的時候,就常常與她說話來着,借此打發寂寥的時光,想來她走後薛運貴也沒少跟她交流,他是那樣地疼愛這個女兒。
胡茹薇懷抱着女兒,她親親她的小臉,摸摸她的小手,不停地與她說話兒。
老天,她成長得多好啊!那次
發燒得到了很好的照顧,沒有影響她的健康。這下裏,她放心了。
“運貴你有手機号嗎?”她放下了路路,現在,那小女孩面前擺着一堆塑料片,茹薇方才給她拼了一架飛機,這下她正拿着她的飛機滿院着跑得歡呢!
“給,這是我的手機号碼!”運貴取了一張紙,在上面刷刷刷記下了一行數字,把它遞給了茹薇,“我最近跟了一個搞建築的同學四處給人家做點工地上的活,買了台手機,你今後若是記挂路路的話,可以打我手機。路路的情況,我會如實相告。”
“好吧!”茹薇接過紙條,把它小心地放進随身帶着的一個小挎包裏。
她打開旅行袋,從裏而掏出了一大堆兒童的衣服,有夏天的,秋天的也有冬天的。在托教班工作接近一年下來,她陸陸續續爲路路購置了一些衣服,每個季節的衣服,她都給她的女兒買了五套。
一個季節五套衣服,足夠那孩子更換了。特别是冬天的衣服,她特地給她添了兩件厚一點的棉襖。這山旮旯裏,寒氣重,那孩子應該不會挨凍了吧!
“這裏面有000元,當是提前給孩子的壓歲錢!”茹薇從小挎包裏掏出了一個紅包,遞到運貴手上。
“錢我也會掙,你若是能回來,那便是最好。”薛運貴沒有伸手去接那紅包,嘀咕了一句。
“你說什麽?”茹薇問道,她聽不清薛運貴叽叽咕咕說了什麽。孩子的爸爸平常可沒這麽婆婆媽媽呀!
“沒說什麽。”運貴忙道。
“接着吧!這是我給孩子的禮物,又不是給你。”茹薇一把拉住薛運貴的手,把紅包塞進了他的手裏。
“路路,過來,讓媽媽再抱你一下,媽媽要去上班了,往後不知什麽時候會再回來。”茹薇出了裏屋,轉向院落,這一看不打緊,她愣住了。
黑壓壓的一群人,爲首的正是薛亞梅,他們手裏不是拿了鋤頭,就是握着扁擔,也有手上拿了石頭的。什麽時候,已經彙聚在院落中了,怒目望向屋内。
一定是亞梅去叫人了,這不明擺着不讓走人麽!
見勢不妙,胡蘆笙和胡钰立馬沖了出來。
看來,今天來得太不是時候了。
那兒,路路見了這麽多的人氣勢洶洶地站在在院子裏,立馬又哭叫了起來,三步兩步跑進裏屋,投入胡茹薇的懷抱。
茹薇一把抱起路路,安撫着“寶貝,别怕,沒事的。媽媽在,不怕。”她輕撫了兩下路路的背,轉向運貴:“我想大家是誤會了。”
“媽,你這是幹什麽?”薛運貴皺起了眉目,走向人群。
“這賤女人害得你爸坐牢,今天就别想這麽容易走人了。”薛亞梅指向胡茹薇,怒目圓瞪,“孩子,你忘了,你娶這個媳婦,花了你爹娘大半生的積蓄,怎麽說走就讓她走了?沒那麽便宜的事。鄉親們,上。”
她說罷朝身後的那群人揚了揚手。
“慢着,媽,這件事就到此爲止吧!”薛運貴朝人群擺了擺手,“大家都回去吧,打擾各位了,我的家事,我自己會處理好的。各位請回吧!”
衆人面面相觑,拿不準是該走還是該留。
“媽,強扭的瓜不甜。”薛運貴苦口勸着他的母親,“不就是一個媳婦嘛,你等着瞧,用不了幾年,我就給你再娶一個回家。我現在去外面工地上幹活了,工資那麽高,還怕找不到老婆?茹薇多少還給我們留下了路路這個孩子,我們不虧的吧!”他拉起他母親的手,搖了搖。
“你這孩子呀,怎麽這麽死心眼。依我看,你對這姑娘就是沒死心。”亞梅斜睨了運貴一眼,“你的心思,媽還不清楚。那你爸呢,你爸這牢不就白坐了。”
“那也不能怨着人家呀,咱們要是當初知道這姑娘是拐來的,懂點法律知識,爸也就不會有這牢獄之災了。這事,到底還是怨咱沒有文化給害的。”
薛亞梅握住扁擔的手垂下了。
衆鄉親見狀,紛紛放下了手中的用具,漸行散去。
“你走吧!”薛運貴見母親情緒平息了下來,轉向茹薇等人,“強扭的瓜不甜,茹薇你走吧!今後若想關注路路的情況,可打我手機,我會如實相告。”
“我想再抱會兒路路。”茹薇柔聲道。
她抱過運貴手中的路路,繼續與她交談。
“寶貝,媽媽要去上班了,閑了再回來看你,你在家裏要聽爸爸的話,可不許調皮哦。”隻有她心裏知道,此去,不知何時再能來這葫蘆灣。
她知道,她要去接受一份全新的感情與生活了,她要去接受子豫的求婚了,婚後,她可能又會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孩子,但那時,她隻怕還會時不時地想起路路來。
罷了,她歎了口氣,狠狠地甩了下頭頭,放下路路,與蘆葦、胡钰走向别克。
當她合上車門,再次朝向她曾經住過一年有餘的小院凝望之時,卻見那小女孩已掙脫了父親的懷抱,直追到院門口來了。
車上,胡蘆笙已發動了馬達。
别克車身在隐隐振動,眼眶裏開始有溫熱的液體在溢滿,茹薇把眼珠子朝上翻了翻,狠狠地拉上了車門。
胡蘆笙加足油門,用勁地踩下了馬達,别克風馳電掣地朝村外駛去……
xuwofhengburuoche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