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期猜着淩瑤應該不清楚這都是些什麽人,于是在老先生和小雁姑娘驗屍的間隙簡單的介紹了一下。
這位老先生姓夏,是這湘南道都出名的仵作,驗屍技術精湛。隻是早在十來年前就因年紀大退了,官衙的仵作一職也交給了他的徒弟徐志還有另一個年輕仵作陳留,但是一旦有什麽拿不定主意的,還是會請他出山。
于是官衙内外都敬稱他爲老先生。
那個叫小雁的姑娘是老先生的孫女,老先生兒子改行經商,但是這個孫女卻對驗屍有天賦又有興趣,于是老先生經常會帶着她出來驗屍。
老先生帶着小雁姑娘很仔細的檢查了屍身,然後站起來看着衆人,這爺孫倆臉色都不太好看。
“小鄭,你喊幾個人把手都包好了,再來擡屍,把屍體送到六婆那裏。”
老先生說話間很是嚴肅。
六婆,鄭捕頭心裏咯噔一聲,但是不動聲色的招呼了身後的兄弟來擡屍。
“這條巷子,也找人封了吧,這兩日别讓人進出了。”
老先生又補充了一句。
“是,老先生。”
鄭捕頭眉頭緊皺的把活計都安排下去。
衆人各自忙活開,淩瑤也往一旁側了側身。
那個盛期圍着老先生說了幾句話,雖然聲音很輕,但是淩瑤聽的很清楚。
這位老先生也懷疑是毒殺。
“淩姑娘,你也懷疑這是毒殺?”
那位老先生在盛期的介紹下走過來問了淩瑤一句。
“嗯,懷疑。”
淩瑤平靜的應聲。
“淩姑娘要是對這個也有幾分猜測,想知道的清楚,明天巳時可以到六婆那裏找我,我們一起再驗一次屍體。”
這位老先生看似友善的發出了邀約。
實際上淩瑤從他的眼中讀出來幾分審視的含義。
“也好。”
淩瑤雖然不喜對方這種有些窺探的眼神,但是爲了毒師也該走一趟。
從剛剛淩瑤就在懷疑,這兩個人的死因,十有八九是死在毒師的毒下。
人一個個散開,夜也深了,淩瑤也該回客棧休息了。
“淩姑娘,淩姑娘!”
淩瑤剛走沒兩步,身後就傳來一陣呼喊。
“盛公子?”
淩瑤頓住腳步回頭看去。
“淩姑娘,應該是外地來的,可能不太清楚六婆,我想你可能找位置會有些麻煩,不如明早同行?”
雖然淩瑤沒問誰是六婆,家住何方,但是盛期已然想的周到。
淩瑤想了想,點點頭。
“那能否冒昧問一下住在哪裏?”
盛期很認真但是又有幾分不好意思的看着淩瑤,畢竟這個問題有幾分唐突了。
“湘洲客棧。”
淩瑤直接回答了他。
“好的,那明日我去湘洲客棧找你,然後一起去六婆那裏?”
盛期有些期待的看着淩瑤。
“嗯好。”
淩瑤點了點頭,然後扭頭就走。
盛期感受到對方是個冷性子,但是邀請得到了同意已經很好了。
其實淩瑤回答他,也是因爲後續的事怕都要涉及到今晚的殺人案。而自己在湘城畢竟人生地不熟,有這麽一個有身份的人願意幫忙,自然是好的。
淩瑤既然有了頭緒,心情就安定了不少,夜裏睡得也很安穩。
那個盛期應該是對殺人案很惦記,淩瑤還在吃早飯的時候,他就已經到了湘洲客棧門口。
大概是撞上别人在用飯,盛期有幾分不好意思,用手摸了摸鼻子。
倒是那個殷溯扯着盛期進去,還點了一份食物,美其名曰,看淩姑娘吃着早飯覺得食欲大開。
淩瑤很想用看傻子的眼光看殷溯,但是畢竟不熟,淩瑤還是懶得分個眼神過去。
吃過飯,三人就結伴去了六婆那裏。
其實六婆那裏也算是半個官方的義莊,經常放着些需要進一步核驗的屍體和尚未找到人認領的屍體。
“六婆!”
盛期和殷溯對這裏很熟,很快就找到六婆打了招呼。
“來啦……”
六婆是個頭發花白的老人,臉上溝壑縱橫,還有多處傷疤,若是不熟的人突然見着怕是會吓一跳。
但是淩瑤對此毫無反應,隻是和盛期他們一起喊了一句,“六婆。”
“來了一個外家姑娘啊!”
六婆看着淩瑤笑了笑,隻是這本該和藹的笑容在六婆的臉上倒顯得有些吓人了。
淩瑤對此渾然不覺,隻是輕輕笑笑。
“六婆,老先生還沒來吧,讓我們先看看昨晚那兩具屍體吧!”
盛期打斷了這一老一少的對話。
“好,那你們過來。”
六婆領着他們走到了停屍的地方。
放在最前面的兩具屍體就是昨晚那對男女,盛期走上去掀開了白布。
“小公子,仔細手,把手套帶上再摸!”
六婆也是對這屍體有些了解的,于是攔了攔盛期。
淩瑤站在一旁打量兩眼之後,也走到了屍體旁邊,隻見她從衣袖裏拿出來一根筷子……
“淩姑娘!”
殷溯瞪大了眼睛看着淩瑤。
“嗯?”
雖然淩瑤正專心的拿着筷子,輕輕的撥動死者的衣服,但還是應了一聲。
“你竟然帶了筷子!”
盛期也很驚訝的看着淩瑤。
“嗯!”
淩瑤絲毫不覺得這兩個人需要爲這件事大驚小怪,很明顯這兩個人極有可能是被毒殺,而且到目前爲止都不能确定屍體上已經無毒,不小心些的話,自己染了毒怎麽辦?
盛期和殷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出來了對這位淩姑娘的崇敬。
誰能想到,來義莊還帶筷子呢?
倒是六婆笑的更真心了,哪裏來的小姑娘這麽有趣。
淩瑤絲毫不在意來自身邊的目光,依舊自顧自的檢查着。
身上多淤青……
昨夜和他們交手間,下手不算狠,留出這麽大範圍又深深淺淺的淤青實在不可能。
身上的刀傷劍傷……
這也不可能,昨天自己根本沒出兵器,完全是赤手空拳,造成這麽多的傷不可能。若是和自己打鬥之後又和别人交手,傷成這樣不可能連點動靜都沒有,自己畢竟也沒聾。
淩瑤拿筷子敲了敲放屍體的木闆,腦海裏浮出一個想法,假的?
她身旁的兩個小夥子腦海裏也浮出一個想法,詐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