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瑤這次傷的重,就沒有急着趕回去,打算在老宅裏多歇幾日,稍微養養身子再說。
本來以爲能過的是無人打擾的清閑日子,但是第二天淩瑤就被打擾了。
“姑娘,門外有人找您。”
一個小厮輕輕叩響了淩瑤的院門。
淩瑤聽到這個消息不免感覺有些頭疼,八成是葉五娘和常柯找上門了。
“請進來吧!”
淩瑤想了想還是沒直接不見,不然她懷疑葉五娘他們能直接沖進來。
“找我有事嗎?”
淩瑤懶得起身,依舊半躺在搖椅上。
“你的傷還好嗎?”
葉五娘很是關切的問到。
“還好。”
淩瑤的回答依舊簡單,甚至有點敷衍。
“是什麽人傷了你?”
葉五娘追問起來。
淩瑤感覺最近讓自己想歎氣的時刻未免有點太多了。
“你們坐下喝點茶吧。”
淩瑤也改了改姿勢,坐了起來。
“淩姑娘,你武功那麽好,誰能把你傷成這樣?!”
葉五娘匆匆喝了口茶又問到。
常柯坐在一旁看着葉五娘想說點什麽,但又開不了口,他昨晚第一次見葉五娘輾轉反側不能入睡。
“傷我的人和你不相幹,不必再問。”
淩瑤深深地看了葉五娘一眼。
“淩姑娘,你爲什麽一直排斥我。”
葉五娘被淩瑤的話拒絕了之後微微一頓,然後直接問出了這句話。從論劍會到現在,葉五娘就感覺到淩瑤好像不太喜歡和她接觸,隐隐在避着她。
“性格所緻”,淩瑤淡淡的開了口,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何況,你總想窺探我的生活,這讓我不舒服。”
“我隻是覺得你真的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葉五娘說着就不由自主的放低了聲音。
“淩姑娘,我……”
葉五娘又想繼續說什麽的時候,淩瑤揮了揮手打斷了她。
“常大俠,城東有一家點心鋪子的一口酥做的很好吃,麻煩你跑一趟買些回來。”
淩瑤轉頭看向常柯,指使的也很順口。
常柯知道淩瑤是想支開自己,看了眼葉五娘也沒有意見,于是就真去買點心了。
“有些事,我不願意說,你就不應該再問了。”
淩瑤見常柯走遠,才緩緩開口。
葉五娘平日的伶俐在淩瑤的注視下全都沒了,甚至說不出話來。
“但是你如此執着,也罷,我今日便和你說說。雖然你想問的,我沒有辦法告訴你,但你一直想要的結果,我有一句話可以告訴你,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淩瑤淡淡的說完了她想說的。
葉五娘聽到淩瑤最後一句話,很是激動,想上前碰一碰淩瑤,卻又不敢。
可以看出來葉五娘的神色裏有驚訝,有喜悅,有釋然。
因爲淩瑤那句話就已經在變相表明自己的身份了,隻是淩瑤不想相認,所以話說的隐晦。
她這些日子以來的猜測終于落到了實處,她的難以置信得到了肯定。
一時間,葉五娘的心情很複雜。
她知道當年的事很難有幸存者,這些年心也是死的,本來已經不想再去想那些幾乎不可能的可能性。
但是在論劍會遇上淩瑤這件事,擾亂了她的心思。
所以她一直觀察着淩瑤,忍不住想要試探淩瑤,但是淩瑤都毫無反應,甚至隐隐有想避開她的感覺。于是在論劍會結束之後,她死灰複燃的心又被她自己生生的澆滅了。
可是這段時間,她不斷地想起關于淩瑤的事情,也不斷地夢到一些十幾年前的舊事。
這一切都在折磨着她的神經,讓她決定來到怒江,來到虞城,她想再見淩瑤一面,再碰碰運氣。她暗自想或許真的蒼天有眼,讓小小姐活了下來,而自己得到了這種指引來找到小小姐。
“那你這些年還好嗎?”
葉五娘有很多想問的,但是她能猜到,她想問的,淩瑤未必願意說,所以她沒有問。
“我很好。”
淩瑤看着她情緒起伏,語氣裏也放柔和了幾分。
“有什麽需要我幫忙嗎?”
葉五娘試探的問了一句。
“不需要,我自己可以解決。”
淩瑤并不願意葉五娘過多介入自己的生活。
葉五娘這個時候又不知道要再問些什麽了,隻是愣愣的看着淩瑤。
“你和常柯,這兩天就離開吧,不要再打探我的消息,實在有事找我,傳信到這裏就可以了。”
淩瑤又一次提起了讓葉五娘離開的話。
“可……”
葉五娘還想說些什麽。
“你和我牽扯在一起不是什麽好事,會徒增煩擾。”
淩瑤沒讓葉五娘說下去,直接打斷了她。
“我知道了。”
葉五娘有些喪氣。
“那個一口酥很好吃,你和常柯回去吃吧。”
“他人不錯,你可以考慮和他過些安穩日子。”
“走吧。”
淩瑤下了逐客令。
“那你多保重,有事情記得找我。”
葉五娘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結果到最後還是說了道别的話。
“你也是。”
淩瑤目送葉五娘走遠。
說起來,淩瑤知道自己對她有些冷淡,但還是冷淡些好。她太過熾熱,所有的力量好像都在積攢着等待爆發的那一刻,可如果真的點燃她,她是真的會連命都保不住。
淩瑤對葉五娘的心情不同于她對淩晚和嘉吉,多了些考量和權衡。
要知道淩晚本來就不是淩家之後,也沒必要爲淩家拼什麽。而嘉吉雖然和自己是血親,但是他本就是孤兒,事發的時候還隻是個粉團子,這些年又在苗疆長大,說起來他對淩家的記憶是很淡的,若是他爲了淩家不顧一切,那大概率也是爲了自己。
可葉五娘不一樣,她是切切實實的在文山生活了很長時間,她幾乎熟悉那場大火裏每一個死去的人。所以這些年來,她時時刻刻都想着要找到真兇,要複仇,從沒有真正的片刻輕松自在。
淩瑤想,讓她知道自己活着可以寬慰她的心,多少也能把恨意消減。她做的到這裏也就足夠了,淩瑤不想再讓她繼續下去,仇既然自己可以報,就不想再讓她跟着折騰。
如果說,總有人要因爲這場複仇而下地獄的話,淩瑤覺得這個人隻能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