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無冤無仇,所以你不想殺我。”
易久晖在安靜了一會兒之後終于又一次開口。
淩瑤看着他點點頭,沒說什麽。
“血債血償,你這麽做,也是應該的,但是她畢竟是我的姑姑,我不能什麽都不做。”
易久晖頓了頓又繼續說到。
“如果你要是想殺我,那麽我就不會劍下留情了。但是我提醒你,以你的功夫對付我,無異于以卵擊石。你想清楚吧!”
淩瑤很平靜的看着易久晖。
“我知道,但我不能什麽都不做。”
易久晖聲音有些悶。
淩瑤見他如此,也不再說什麽。
倆人持劍而對,易久晖先動了手。
隻可惜他的功夫相比于淩瑤,實在是差太遠了。
“好了,你該做的做完了,回去吧。”
淩瑤手裏的劍指在易久晖的脖頸前,然後又收了起來。
“你不殺我?”
易久晖愣了愣,他以爲這次淩瑤有了殺他的理由,絕對不會放過他。
“嗯。”
淩瑤點點頭。
易久晖看了淩瑤一會兒,然後準備默默的離開。
“每個人都要爲自己做過的事負責,他們自己承擔這一切,和你沒有關系。你做好你自己的就夠了,不要再找我報仇,下一次,我不會再放過你。”
淩瑤看着他淡淡的說到,然後拿起桌子上的茶杯,端茶送客。
易久晖直到回到易劍門,回到自己的房間都還在想淩瑤對他說過的話。
無論是父親還是姑姑,都做了惡事,手染鮮血,背棄正道。
而自己在論劍會上知道父親被殺的真相之後沒有一日能夠内心舒坦,一直不能接受教導自己要爲人正直,懲惡揚善的父親居然做出了這樣的事。
易久晖不斷的懷疑自己,甚至避開同門,常常一個人在小溪旁待上一天,這一天接着一天,過得渾渾噩噩。
直到這一次自己的姑姑被人殺了的時候,自己不得不勉強出手相對。
是想爲姑姑報仇,但也有幾分刻意尋死的架勢。
可是對方沒有殺自己,還對自己說了那樣一番話。
她的意思是讓自己不要活在别人的錯誤中嗎?自己可以開始屬于自己的生活,是嗎?
易久晖想了很久,誰也不知道他最後有沒有想通些什麽。
淩瑤自然也不知道,當然也不關心,該說的都說了,那就已經足夠了,其他的不必多想。
不過不知道易久晖最後受到了什麽樣的影響,竟然沒有揭穿淩氏後人就是淩瑤。
這讓淩瑤之後的行動上方便了不少,隻是再往後即使方便也不能降低淩瑤的殺人難度。
因爲淩瑤接下來要殺的人實在不太好殺,誰讓這個人背靠武當呢?
他正是武當派的宋秋和道長。
當時在扈州論劍會,淩瑤看到宋秋和之子宋延華使出的劍法,心裏就有些猜測了,所以在名單上看到宋秋和的名字的時候,淩瑤倒是覺得不出意料。
隻是在武當殺人,可不是那麽容易的。
淩瑤趕了兩天的路才趕到武當山腳下,爲了保證萬無一失,淩瑤特意在武當山下的客棧裏歇息了一日,稍作調息。
第二天,淩瑤就拿着劍登上了武當山。
雖說淩瑤複仇是光明正大的,但是也并不打算自找麻煩驚動武當派太多人。
可在淩瑤到宋秋和的住處前時,還是被人攔了下來,攔下淩瑤的不是别人,而是武當派的孫綿山道長,這位道長在武當也是很有威望的。
“請問姑娘大名!”
孫綿山道長開口問到。
“我姓淩名瑤,是文山淩家之後,淩其陽大俠的女兒。”
淩瑤直接說出了自己的身份。
“敢問姑娘是爲何而來?”
孫綿山道長瞳孔一縮,想來是知道淩瑤,但是還是繼續開口問到。
“爲複仇而來。”
淩瑤淡淡的回到。
“姑娘須知,冤冤相報何時了。”
孫綿山站在宋秋和的住處前不肯讓開。
“他殺人的時候就要有被尋仇的覺悟,我今日殺他自然也做好了他日會被尋仇的覺悟。”
淩瑤神色不改,平靜的回應了一句。
“我阻止不了秋和師弟當年犯殺戮,但願能夠阻止姑娘你!”
孫綿山還想勸住淩瑤。
“你這人好奇怪,聽起來仁義道德,可實際上不過袒護自己師弟。”
淩瑤覺得孫綿山說的話未免太假仁義了。
“我隻不過不希望姑娘被殺虐所困。”
孫綿山面色如常,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行爲有什麽問題。
“是嗎,那麽你爲什麽不把自己師弟從他犯下的殺虐中解救出來。”
淩瑤嘲諷了一句。
“看來淩姑娘今日非要殺人不可!”
“看來道長你今日非要攔我不可!”
兩人說話間,氣氛變得更爲緊張。
也不知道是誰先拔的劍,但是就這麽動起手來。
不管孫綿山爲人如何,但是這武當劍法卻被他運用的精妙絕倫,就連淩瑤也不得不多上幾分心思。
交手起來,總是要有勝負之分。
雖然二者對招之間也沒有看出明顯的差異,但是孫綿山道長還是就那麽輸了。
淩瑤繞過他走進院子,冷冷的看着臉色蒼白,甚至胡須都有點抖的宋秋和道長。
淩瑤沒什麽心情廢話,直接一劍刺了過去。
宋秋和剛剛看到淩瑤和孫綿山交手的時候就意識到了,這個姑娘無論是劍法還是内功都要遠勝自己。
當他知道自己難以力敵的時候,他生出了落跑的心情,但卻無法真的跑開,因爲他已經錯過了逃命的機會。
早在昨晚,他的師父就把他還有孫師兄喊到了房間。
他的師父是個須發皆白的道長,宋秋和還記得師父說了些什麽。
師父說,當年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從前些日子開始,江湖傳出淩氏後人在追殺當年燒山滅族之人的時候,終于感應到了一些事。今日喊自己過來就是想問問,自己到底有沒有參與到那件事情中。
面對師父的質問,自己很緊張,再加上淩家有後還在找人複仇,自己就更怕,于是跪在地上涕泗橫流,說自己一念之差鑄成大錯。
自己在那麽惶恐的瞬間,聽到了師父的歎息和囑咐。
師父讓孫師兄盡力保自己一命,卻又不讓自己逃走。
師父說,因果循環,報應不爽,種惡因,得惡果。所有的一切都要自己去面對承擔,是生是死,皆不能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