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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靳月,你是怕自己會動搖?


關于傅九卿生母之事,傅家上下諱莫如深,是以當柳姨娘說出這話,在場所有人都吃了一驚,再瞧着宛若被摸了老虎尾巴的傅正柏……

說實話,誰都沒見過傅正柏盛怒至此的模樣,這位傅家的當家人,雖說平時不苟言笑,但也不會如此失态。

柳氏面色發白,眼神發直……以往任性時,傅正柏被她鬧得沒辦法,定會對她妥協,不會與她計較太多,可是現在,事情朝着她不可控制的局面發展,顯然是捅了馬蜂窩。

“爹……”傅雲傑張了張嘴。

傅正柏怒氣正盛,哪裏還能聽得了勸,“有人竊盜傅家财物,管家,把他送知府衙門。我要讓他去冰涼的大牢裏,好好享受。”

“是!”管家行禮,命人将堵了嘴的席文越揪起,拖拽着往外去。

柳氏腿一軟,若不是趙福慧快速攙住她,隻怕已摔倒在地。

“把她關到後院的柴房裏,不許給她飯吃不許給她水喝,派專人看守,誰敢靠近就一起關起來!”傅正柏擡步就往外走,連頭都沒回。

柳氏被人挾起,她想掙紮,撕心喊着,“傑兒,骁兒,快、快救我,我是你們的娘啊,我是你們母親!”

兩兄弟正欲上前,卻被管家攔住,“二公子和三公子與其在這裏與老奴糾纏,不如去求老爺,否則一道被關進了柴房裏,怕是再也沒任何機會了。”

“娘?”傅雲骁急了。

傅雲傑将牙根咬得咯咯作響,“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誰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聽人說,爹是氣呼呼的趕回來的,不知是不是得了什麽消息。進了院子便一腳踹開了房門,正好把娘和席文越逮在床榻上,是以……”趙福慧緊了緊袖中的手,全然不知所措,“娘也真是的,都這般年紀了,還、還做出這等丢人現眼的事情。”

傅雲傑擡手便是一巴掌,“閉嘴!”

趙福慧始料不及,生生挨了這一巴掌,當下紅了眼,“我說錯了嗎?她隻顧着自己快活,可想過你們兩兄弟?想過傅家?如今做出這等龌龊之事,你們以後還想擡頭做人?呵,你們不嫌丢人,我嫌丢人!”

音落,趙福慧掩面抽泣。

“别哭了!”傅雲傑煩躁至極,“如今也顧不得那席文越,保住母親要緊。”

傅雲骁本就是個浪蕩公子,全然沒有自己的主意,這會傅雲傑怎麽說,他便怎麽做。

“怎麽沒看到你家的那個?”傅雲傑問。

這麽一問,傅雲骁才發現,李芝蘭沒有出現,家裏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她不可能聽不到,這女人……果真是欠收拾。

“哥,你有什麽打算,娘若是出事,咱們兩個也好不到哪兒去!爹一心想着老五,咱們要是不早作打算,隻怕以後連庫房的邊兒都沾不着。”傅雲骁咬着牙,“哥,你趕緊拿個主意。”

傅雲傑瞧了一眼哭哭啼啼的趙福慧,眉心緊擰,“得去求老五。”

“不行!”這個提議一出,傅雲骁便覺得臉疼。

之前在回廊裏,是他執意要攔着傅九卿和靳月,想起傅九卿臨走前說的那一句“别來求他”,傅雲骁便盛了滿肚子的火。

求?不可能!

他打死都不會去求傅九卿。

“我不去!”傅雲骁冷哼,“我最不喜歡那小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成日一副冷冰冰的樣子,搞得好似有多了不得。不就是個病秧子嗎?若不死他這一身的病,若不是爹的老來子,爹能疼他疼到心肝上?”

傅雲傑歎口氣,“眼下這種狀況,你敢去外頭找人,爹就敢擰斷你的脖子。席文越是沒救了,爹把他送到知府衙門,打定主意是要讓他把牢底坐穿的,不管用什麽法子。”

“我不去!”傅雲骁這臭脾氣,認準的事便是軸得九頭牛都拽不回來。

傅雲傑皺眉,“誰讓你去了,你去了也進不了上宜院,我讓你家那個過去找靳月,隻要說動靳月就行。一則,靳月現在是公主,二則傅九卿現在對她寵愛有加,隻要靳月肯點頭,傅九卿那邊就沒什麽大問題。”

“李芝蘭?”傅雲骁愣了愣,“她能行嗎?”

平素就沉默寡言,她與他一天到晚都說不上兩句,空有一副好皮相而已。

“難道要讓她去?”傅雲傑瞧着趙福慧,“火上澆油嗎?”

趙福慧當即捂着臉别開眼,現如今她哪敢去找靳月,萬一惹怒了靳月,這暴脾氣的公主,還不得剁了她?

傅雲骁沒法子,隻能回自己的院子去找李芝蘭,誰知回到卧房才知道,李芝蘭莫名其妙的昏迷不醒,身上燒得燙手,玲珑說大夫已經來瞧過,得好好靜養着。

“大夫沒說什麽時候醒來?”傅雲骁伸手就要将李芝蘭拽起來。

玲珑撲通跪地,哀聲求道,“公子,少夫人已經昏迷不醒了,您就放過她吧!大夫說了,若不好好養着,是要留下隐患的,若是少夫人好不了,可怎麽辦呢?”

“我等着她去上宜院,豈容她一味的躺着酣睡?閃開!”傅雲骁冷喝。

玲珑泣聲,“公子既然知道少夫人與五少夫人有情義,就該明白,您今兒拽着病重的少夫人前往上宜院,隻怕五少夫人會更生氣!請公子三思!”

還真别說,玲珑這番話委實有點道理。

傅雲骁沉吟半晌,終是放棄了死拽着人去上宜院的念頭,乖乖守在床邊,床榻上的人,呼吸沉重,眉眼緊閉,傅雲骁忽然猶豫了一下,他有多久沒這樣靜靜的看過她?

李芝蘭不是他想娶的那個人,她的性格太軟,又對他言聽計從,他覺得這便是世上最無趣的女人,連做那些事,她都是半推半就的,所以他甯可去外頭逍遙快活,也不願在家裏對着她。

可是,直到天都黑了,李芝蘭也沒有蘇醒。

上宜院大門緊閉。

“少夫人可得小心,他們打算請三少夫人來求您,讓您去說情。”霜枝仔細的取下靳月的發簪,輕柔的梳理着她的青絲,“之前二公子和二少夫人這般對您,奴婢就……”

靳月瞧着鏡子裏的自己,“你以爲你家少夫人會這麽輕易心軟?先晾着他們,犯了錯總歸要有懲罰,否則代價太小,是記不住教訓的!”

“那便好!”霜枝點點頭,“少夫人,那您早點歇息!”

靳月點頭,坐在床前的時候,眉心皺了皺,“他……”

“公子交代過,您先歇着,他辦完事盡早回來。”霜枝将爐子暖着,行了禮便退出了房間。

出了門,明珠在外頭候着,“少夫人歇下了嗎?”

霜枝點點頭,“是,隻不過睡前擔心着公子,也不知道公子什麽時候回來。你說,公子這麽着急是去哪?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應該是!”明珠道,“月照姐姐說,最近北瀾的人在京都城内活動得很是活躍,朝廷有所察覺,并且悄然加以制止,北瀾的人出了年就會離開,所以他們的時間不多。可三番四次的找上公子,若是被朝廷的探子知道,必定會把公子一道拉下水。”

霜枝駭然,“這、這可如何是好?”

“不知道。”明珠搖搖頭,“但願公子能處理妥當,否則是要闖下大禍的。”

霜枝撇撇嘴,“都怪那拓跋氏,三番四次的來找公子,不想引起朝廷的注意都難。”

二人正說着話,卻見着一道暗影悄然落在眼下,若不是對方出了聲,明珠的劍真的會這麽砍過去。

“漠公子?”霜枝愣住。

漠蒼歎口氣,“真是個悍婦!”

“誰讓你鬼鬼祟祟的?”明珠收劍歸鞘,瞧了一眼立在漠蒼身邊的青卷,“你……”

青卷随手将漠蒼退出去,“我呢……是來送人頭的。”

漠蒼狠狠一眼刀子橫過去,“把嘴巴放幹淨點!”

“哦,送人!”青卷翻個白眼,極是不屑的輕嗤,“人我給你們送回來了,靳大夫留了一句話,若有什麽閃失,找這小子算賬,打死都不爲過,誰讓他學藝不精來着!”

漠蒼咬着後槽牙,“誰學藝不精?”

囚在青卷手裏的這幾日,漠蒼覺得自己快被憋屈死了,綁成粽子,不得自由,時不時受他奚落,偶爾還得滿足他一些惡趣好。

比如說把他當球踢,咕噜噜滾在回廊裏;下雪天把他做成雪人,就這麽立在檐下,差點沒把他凍死!

這混賬東西是個閑不住的死變……态!

“話已至此,告辭!”青卷轉身。

“哎哎哎!”霜枝急了,“你們方才在說什麽?爲何我半句都沒聽懂,靳大夫說什麽閃失?誰有閃失?爲何會有閃失?”

青卷掐着腰,不溫不火的應一句,“女孩子,不要有那麽多的爲什麽,與其花心思問爲什麽,不如好好想想,怎麽能讓男人,心甘情願、迫不及待的把答案雙手奉上,連你的舌頭尖兒都累不着!”

霜枝:“??”

明珠:“……”

縱身一躍,青卷消失得無影無蹤。

二人便将注意力都放在了漠蒼身上,想從他身上找到答案。

“都這般瞧着我作甚?”漠蒼撇撇嘴,“少說話,去幫我打點熱水過來,還有……”

霜枝和明珠這才注意到,漠蒼背着一個藥箱,這藥箱倒是有些眼熟,紅色的藥箱挂帶,像極了靳大夫放在問診桌案上的那個。

“你想幹什麽?”霜枝堵在門口。

漠蒼歎口氣,“取針!”

“取……”霜枝愕然扭頭望着明珠。

明珠有些猶豫,“爲何是你?靳大夫呢?既是取針這樣的大事,自然是靳大夫比你在行,何況你有經驗嗎?你真的能保證萬無一失嗎?”

青卷說他醫術不精,霜枝哪敢放他進去,萬一、萬一出事呢?

“廢什麽話?”漠蒼被一通怼,渾身長刺的推開霜枝,“我還能害自己的妹子嗎?一幫頭發長見識短的小丫頭片子,不識本大爺的好手段,呸!”

霜枝:“……”

明珠:“……”

她們被……呸了?

“怎麽了?”靳月披着外衣開門,“吵什麽?”

漠蒼拍着身邊的藥箱,“奉靳大夫你爹那個老東西的命,給你取針!”

“取針?”靳月的眉心突突的跳。

與漠蒼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靳月忽然有些慌亂,把體内的金針取出來,是否意味着她即将擁有自保的能力,但同時所帶來的影響……許是記憶的翻湧,舊事的湧現。

她突然退縮了,想起了傅九卿曾經猶豫的眼神,想起了他的那些話,她想……他其實也怕她恢複記憶吧,刻在骨子裏的十年,卑微而癡戀的十年,若是全部湧出來,會不會重新占據她所有的人生抉擇?

“我爹爲什麽突然、突然決定幫我取針?”靳月的聲音有些輕顫,她牽起唇角,卻一點都笑不出來。

漠蒼想了想,“靳大夫是覺得,你的身子已然開始調養,早些将金針取出也好。而且這東西在你虛弱時能護你心脈、保你周全,但如今你已經康複,再留在體内,委實沒什麽好處。”

說來說去就是早點取針,讓她早日恢複自保的能力。

“你還在猶豫什麽?”漠蒼上前一步,“你怕自己會動搖嗎?”

靳月眼神閃爍,“我會動搖什麽?我是傅九卿的妻子,是傅家的五少夫人。”

“既然如此,你有什麽可害怕的?”漠蒼歎口氣,“你看看,我們大家都在你身邊,你已經不是當年的那個卑微的女子,找回自己的劍,保護你想保護的人,這有什麽不好?”

靳月下唇緊咬,“他,知道嗎?”

漠蒼一笑,“你說呢?”

袖中的手微微蜷起,靳月繃直了身子,終是重重點頭,側身放了漠蒼進門,“進來罷!”

終是到了要面對的時候,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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