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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一網打盡1


“少夫人?”霜枝不明所以,但是明珠卻懂。

靳月箭步往前沖,明珠比其快一步,撥開人群在前引路,等她們趕到的時候,人已經鑽進了一旁的泥巷裏。

“少夫人您等着,奴婢去看看!”明珠領着人,沖進了巷子裏。

霜枝緊陪着靳月,生怕自家少夫人有什麽閃失,可她還是沒鬧明白,少夫人這是看到了誰?

誰?

眼見着明珠的身影消失在七拐八拐的巷子裏,靳月的眸色愈發沉冷。

蓦地,她好似意識到了什麽,面色驟變,“明珠!”

“少夫人?”霜枝疾步追上。

靳月扶着腰疾步往前走,巷子拐彎處,雙方已經交手,左右十多個黑衣人,已經跟明珠領着的人動起手來,但瞧着……明珠腳步虛浮,似乎是中了招。

“少夫人快走,他們用毒!”明珠厲喝。

畢竟是開放式的空間,不是密閉的房間,吸入也隻是少量,但即便是少量,也足以讓人頭暈眼花,時間長了,必定受不住!

靳月站在那裏,身邊跟着霜枝,身後跟着侍衛。

“拿下他們!”靳月下令。

身後的侍衛雖然是便衣,但都是管家精挑細選,亦是傅九卿所留下的影子,拿下這些黑衣人,簡直綽綽有餘!

自打懷了身孕,她便明白,自己不是那個拼命三娘,肚子裏的孩子勝過一切,所以她不會親自動手,也不會冒冒失失的去冒險。

明珠身子一晃,失重的靠在了牆壁處,狠狠的晃了晃腦袋,眼前的東西都開始變得模糊。

侍衛沖上去之後,靳月三步并作兩步行至明珠身邊,同霜枝一道,拽着明珠到了角落裏。

指尖扣腕,靳月眉心微挑,旋即從随身小包裏取出藥丸,塞進了明珠的嘴裏,“無妨,是迷藥,醒醒神便罷了!”

“明珠,别睡!”霜枝拍着明珠的臉。

明珠呼吸微促,“我、我沒事。”

“走!”靳月與霜枝一道,将明珠攙起。

就在靳月與霜枝,攙着明珠朝巷口走出來時,那個絡腮胡子又出現了。

“少……”

還不等霜枝喊出口,對方業已出手,速度之快,直鎖霜枝咽喉。

明珠因着迷藥未散,出手慢了一拍。

靳月當即推開霜枝,擡手便迎了上去,她不出手,死的就是霜枝,這個時候已經沒有猶豫的餘地。

掌風相撞的瞬間,明珠竟被生生震退了數步,“少夫人?”

“少夫人!”霜枝厲喝。

拐角處的侍衛心神一震,旋即反撲。

饒是城内守衛松散,但是此處出了這麽大的動靜,巡防的軍士很快就會聞訊而至,所以這些人想動手,必須速戰速決。

稍有遲疑,必成甕中之鼈。

對方沒有給靳月猶豫的機會,一掌落,在後面的侍衛即将趕上來之前,再起第二掌,速度之快,快如閃電,壓根就不給靳月喘息的機會。

高手過招,素來快準狠,勁道更非尋常可比。

對方武功不弱,但換做此前,絕對不是靳月的對手,可現在……靳月有顧慮,瞻前顧後,必定放不開手腳,隻能以退爲守。

“宋宴!”靳月拂袖,掌風犀利,“我知道是你!”

絡腮胡子目光狠戾,染着刺眼的猩紅,接下靳月這一掌之後,旋身直撲霜枝而去。

明珠此前便憤惱異常,如今聽得自家少夫人喊出了“宋宴”二字,更是全身發抖,恨不能當場劈了眼前人,冷劍橫挑,縱身而起,直撲上前。

“靳月,跟我走!”絡腮胡子嗓音沙啞。

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但,靳月很肯定,這便是宋宴。

是他,一定是他!

燕王府的十年,他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骨子裏,此前是褚懷越,如今是眼前的絡腮胡。

肚子上狠狠抽動了一下,靳月一聲悶哼,脊背上當即出了一身冷汗,再擡頭時,明珠已被宋宴一掌拍開,登時冷聲厲喝,“劍!”

冷劍脫手,明珠旋身落地。

腕上一抖,靳月執劍在手,瞬時抖落數朵劍花,直逼宋宴而去。

劍花四濺的刹那,宋宴下意識的攔擋,他太清楚兩人之間的差距,自己所依仗的不過就是靳月懷有身孕,有所顧慮不敢使出全力。

但若是她拼力一試,他絕對沒有勝算!

别說是他,饒是他父親宋雲奎在世,都未必能赢。

以腳尖壓下靳月的劍尖,宋宴伸手去抓靳月的琵琶骨。

明珠咬着牙,飛身直撲。

“少夫人!”

“七皇妃!”

呼喊聲,伴随着血花四濺,以及宋宴歇斯底裏的嘶吼,從牆頭蹿下的黑衣人快速挾起血淋淋的主子,如同喪家犬一般逃竄。

自巷外湧入的巡邏軍見狀,紛湧追趕。

“少夫人!”霜枝慌忙上前攙住靳月。

靳月面色慘白,呼吸微促,身子有些輕微的顫,她一手捂着肚子,一手執着染血的劍,殷紅的血色沿着劍刃一點點的滑落至劍尖,無聲無息的落地。

“七皇妃!”侍衛惶恐跪地。

靳月回過神,随手将手中劍丢還明珠,“把人都帶回去,一個都别放過。”

“是!”

這大概是侍衛們頭一回見着七皇妃親自動手,委實有些愣怔惶恐,誰都沒料到,看似随和親切,連走路都慢悠悠的七皇妃,竟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如此功夫,怕是他們這些人加起來,亦及不上萬一。

霜枝沒看清楚,也不知少夫人傷着對方何處,但瞧着靳月面色慘白,自也顧不得其他,趕緊攙着她往外走。

事發突然,誰都沒想到宋宴會親自跑出來劫人。

走出巷子的時候,靳月喘口氣,撫着肚子,确定自己沒什麽大礙,終是放了心,“我沒什麽事,你們别緊張,隻是宋宴忽然跑出來,說明他要走了!明珠,你可還行?”

“醒了!”明珠面色雖白,但神志确實清醒了。

靳月扶着腰,宛若沒事人似的環顧四周,“你去通知拓跋熹微,就說大皇府的褚懷越可能要跑,請她派人盯着城門口!”

“奴婢可以……”

“他是大皇府的人,傅九卿不在石城,我不能讓大皇子拿了把柄。”靳月眸色沉沉。

明珠想要親手殺了宋宴,她又何嘗不想?!

但宋宴頂着褚懷越的身份和臉,交鋒之中錯手殺死倒也罷了,若是窮追不舍,到時候格裏反咬一口,反而會讓七皇府落人口實。

不能讓格裏有機會,對付傅九卿!

明珠撒腿就跑,這次定然不能再讓宋宴跑了。

“少夫人,奴婢攙您回去,讓裴大夫幫您看看!”霜枝不放心,面色比靳月的更慘白。  靳月原是想拒絕,但想想……安全第一,找裴春秋看看也無妨。

不說還好,這一說,裴春秋差點沒吓暈過去,一張臉瞬間脫了血色,“快、快坐下我看看!”

可千萬不要動了胎氣!

靳月的胎與尋常的不太一樣,雙生胎原就不容易生産,而且她此前身子有所損傷,若不能足月生産,還不定要出什麽事!

後果,不堪設想。

“如何?”霜枝忙問。

裴春秋如釋重負,“還好還好,沒事!”

“我自然是沒事,有事的是宋宴。”靳月收了手,慢條斯理的放下袖口,“沿着血迹去追,應該可以追到,這一次,他死定了!”

事實上,靳月見血的時候,自個也吓了一跳,倒不是怕血怕傷,隻是懷着孩子見血,似乎有些不太吉利,所以當時她有意識的避開了,否則再補上一劍,宋宴肯定難逃一死。

“明影呢?怎麽沒護着你?”裴春秋忙問,“這丫頭,不是一直跟着你,怎麽關鍵時候不在?”

靳月撓撓額角,“正好被我派出去了!”

“這事我得跟傅九卿商量一下,以後斷然不能由着你胡鬧,我瞧着這些女子軍,委實不如傅九卿的人來得踏實。”裴春秋心有餘悸。

這寶貝疙瘩要是出點什麽事,他真是萬死難辭其咎!

“我知道,下回……”

“還有下回?”裴春秋失聲尖叫。

靳月撇撇嘴,“小聲點,沒有下回了!”

“這還差不多!”裴春秋努力平複内心的波瀾,“那個宋宴,怎麽就這麽陰魂不散呢?他現在又想幹什麽?”

靳月壓了壓眉心,“應該是被大皇府的人逼到了絕處,所以想逃離北瀾,但是在離開之前,他想帶我走!交手的時候,他說過這麽一句!”

“呵……”裴春秋冷笑兩聲,“他倒是有臉,幹出那麽多缺德事,還想帶你走?”

也就是靳豐年不在,否則定會罵得宋宴狗血淋頭!

“什麽東西!”裴春秋雙手叉腰,“對了對了,他還說了什麽?”

靳月搖頭,“别的倒是沒有了,不過他受了重傷,就算痊愈,以後的日子也不會好過了!”

“你……”裴春秋猶豫了一下,“傷着他哪兒了?”

靳月忽然笑了一下,唇瓣緊抿,“我、我那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就是他自個站的位置有些不太對,那我提劍往上一挑,所以嘛……”

裴春秋聽不大明白,扭頭望着霜枝。

霜枝被他這麽一瞧,一張臉頓時紅到了耳根,“别看我,那都是他自個活該,我、我什麽都沒看見。”  “你既然沒看到,臉紅什麽?”裴春秋仿佛明白了些許。

霜枝慌忙捂着臉,“哪有哪有?是這兒太悶,我才沒有臉紅。”

“你……”裴春秋倒吸一口涼氣,“這可比死難受多了!”

靳月翻個白眼,輕輕撫着自己的肚子,“關我屁事!”

有那麽一瞬,裴春秋不得不感慨,女人的心狠起來……真的勝過男人百倍,不愧是傅九卿的女人,不愧是北瀾的七皇妃,下手夠狠!

是夠狠。

昏暗的房間内。

彌漫着濃重的血腥味,伴随着低啞的悶哼,徹骨的疼痛,仿佛連腦袋瓜子都要炸裂開來,席卷全身的痛感,足以讓人暈死過去、又疼醒過來。

疼啊,是真的疼!

“公子!”

底下人焦灼的輕喚。

褚懷越……哦不,應該是宋宴,背靠着牆壁坐在地上,渾身上下皆被冷汗浸濕,汗水浸入傷口,疼痛更甚,可他沒有辦法,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

大夫是不能請的,隻能上止疼藥和止血散,除此之外,别無辦法。

“公子?”

無力的睜開眼,宋宴大口大口的喘着氣,面上分不清是淚還是汗,咬着牙,無力的嘶吼,“滾、出去!”

他這副樣子,不想被任何人看見。

“公子,您……”

“滾!”宋宴繃緊了身子,連聲線都變了。

“公子您别激動,咱們就在外面守着,您若是有事,隻管叫一聲!”

音落,門開。

轉而,門關。

疼痛還在加劇,宋宴已經記不清楚,自己是怎麽被帶回來的,更記不得自己暈死過去幾次,但是眼下,他神志清楚。

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完了!

徹底的完了!

靳月的一劍,幾乎斬斷了他所有的念想。

他沒想到她會這麽恨他,以至于恨到讓他燕王府徹徹底底的,斷子絕孫!

鮮血已經止住了,但是疼痛沒有停止。

“靳月!”他無力的喊着她的名字,“靳月……靳月……”

呼喚帶來的,是更深層次的痛苦,那是他内心深處的魔,執念難消,他想在離開北瀾之前,趁着傅九卿不在石城,趁着她懷了身孕不方便出手,将她帶走……

誰知,誰知,竟會是這樣的結果。

“爲什麽?”脖頸處青筋凸起,宋宴倒伏在血泊裏。

蓦地,房門口有光亮,隐隐約約的透進來。

宋宴氣息奄奄的睜眼,瞧着那抹身影漸行漸近,最後停駐在他面前,他喘着氣,“你……”

“你肯定在想,外頭那幫廢物怎麽沒攔住我?大周的牢獄都關不住我,何況是你的那些廢物,宋宴,我現在隻問你一句,你……死心了嗎?”

宋宴扯了扯唇角,面色慘白如紙。

“若你死了心,我便救你!”

宋宴狠狠皺了皺眉,重重合上眼睛。

“這世上,最無用的便是情與愛,若是抛卻了這兩樣東西,世人将變得無堅不摧,這樣……不是很好嗎?”

很好嗎?

宋宴不這麽認爲。

至少在陷入黑暗之前,他眼前浮現的還是靳月的容臉,但那是以前的靳月,滿心滿眼都是他的……他的妻!

拓跋熹微派出将、軍、府的人,把守住各個城門口,隻要褚懷越出現,立刻拿下。

“哥,如何?”拓跋熹微問。

拓跋允搖頭,“沒有,消息确定無誤嗎?”

“肯定會趁機出城。”拓跋熹微眯起危險的眸,“挨了七皇妃一劍,勢必傷得不輕,我已經讓人守住了所有的巫醫館,他在城内沒有活路。”

拓跋允點頭,“成,放心交給我,定然不叫一隻蒼蠅飛出城。”

“嗯!”拓跋熹微轉身,“我去七皇府看看。”

拓跋允忽然問道,“熹微,你對七皇子真的……”

“良禽擇木而栖,這是生存法則。”拓跋熹微側過身瞧他,“哥,感情的事情不是我能左右的,七皇子心裏沒有我,就算我嫁入七皇府做妾,又能得了什麽好處?你我乃是拓跋家的後嗣,所作所爲,所希望的,不過是北瀾天下的安穩無虞。”

拓跋允點頭,“話雖如此,可你自小便以爲,可以嫁給七皇子,現在突然……”

難免心裏有落差。

這是事實。

但她是誰?

“我是拓跋熹微,是當朝大、将、軍拓跋野的女兒,豈是這樣兒女情長英雄氣短之人?隻要北瀾能安穩,百姓安居樂業,便是不嫁七皇子又如何?難道女人最終的歸宿便是嫁人嗎?”拓跋熹微搖頭,“我是屬于北瀾的,不是屬于七皇子。”

拓跋允站在原地,瞧着自家妹妹,頭也不回的離去。

這丫頭一旦下定決心,便是九頭牛都拽不回來。

罷了罷了!

随她去!

拓跋熹微就不信了,這人受了傷,沒有巫醫給予診治,能自個跑出城去?

人肯定在城内。

可是,到底在哪呢?

還有同謀嗎?

同謀……會不會是那個瞎子?

撫過自己虛假的小指,拓跋熹微目光冷冽,斷指之仇,勢必要報!

七皇府後院。

靳月進去的時候,梧桐正坐在花壇邊的石頭上,神情遲滞的盯着狼牙。

“你怎麽過來了?”梧桐一直在府中,自然不知道外頭發生的事情,“發生了何事?哦,折蘭被我綁起來了,你且放心,她不可能跑出去通風報信,你要是要問什麽,我這就去把她帶來。”

靳月點頭,示意她不要太緊張。

“你這是怎麽了?”梧桐捏緊掌心裏的狼牙。

霜枝滿臉不悅,“那個瞎子在哪?”

“不知道,都是他聯絡我的,我……不知!”梧桐搖頭,“上次還是折蘭去找他會面,但具體說了什麽做了什麽,我全然不知。”

許是怕二人不信,梧桐急忙解釋,“他爲了控制住我,不讓我接觸太多外人,怕到時候我生出二心。”

“我隻問一句,他還在城内嗎?”靳月問。

梧桐想了想,“應該還在,因爲他說過,還要拿、拿什麽東西,而且他手裏掌握的霧迷方子并不完善,他還需要找人去調制。”

霧迷的方子原本是羅刹的,所以……

“瞎子在找羅刹?!”靳月眼前一亮,掉頭就走,“留在後院别走,現在外頭不安全,瞎子随時可能冒出來,有消息馬上通知管家!”

梧桐駭然,“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靳月頓住腳步,回頭若有所思的看她,“你信我嗎?”

“我……”梧桐眼神閃爍,緊了緊掌心裏的狼牙。

靳月扯了扯唇角,擡步就走,“很快,石城就安生了!”

身後,梧桐猛地睜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靳月離去的背影。

這是……什麽意思?

出了後院,靳月面色微沉,“盯緊了!”

“少夫人是覺得,她會出去報信?”霜枝會意。

羽睫微垂,靳月冷笑,“她不信任我,我也不信任她!讓明影去申家鋪子,把羅刹給我帶回來,悄悄的,别驚動任何人。”

“是!”霜枝颔首,心頭有些惶然。

他們此前就是從申家鋪子回來,怎麽現在又要去?

難不成……

霜枝擡頭望着高牆,外頭天色已暗。

今夜,注定是個不平靜的夜。

申家鋪子起了大火,不過是眨眼間的功夫,烈火熊熊燃起,刹那間蔓延開來,連帶着周遭的屋舍都被點燃,夜風一吹,瞬成燎原之勢。

明影咬着牙,拽住渾身黑漆漆,剛從火場裏跑出來的鋪子夥計,“裴大夫呢?人呢?”

“還在裏面!”夥計驚魂未定。

明影一跺腳,轉身去找人要了一床被子,“潑水!”

冷水浸濕了被褥,明影裹着濕被子,奮不顧身的沖進火場。

烈火熊熊,煙熏霧繞,根本看不清楚裏頭的情景,她隻能憑着自己的感覺朝着後院走去,“裴大夫?裴大夫!裴大夫你在哪?”

這些日子,大人将羅刹藏在這鋪子裏,裴大夫更是日夜守在這裏。爲羅刹診治。

羅刹時日無多,作爲宅心仁厚的大夫,又是師兄弟一場,裴春秋想讓羅刹走得舒服點,至少不會太痛苦,都到了這把年紀,該放下的恩怨也可以放下了。

“裴大夫!”明影一張嘴,濃煙便往嘴裏湧,嗆得她眼淚鼻涕之流,嗓子裏就像是塞了紅辣椒似的,止不住的咳嗽。    恍惚間,有聲音傳來。

“裴大夫!”明影努力睜了一下眼,終于看清楚火光中的人影,當即沖跟上去。

房梁倒下之時,明影快速擡腳,将其踹到一旁,自身亦被反力震連退數步。

“裴大夫!”明影終于摸到了倒伏在地的裴春秋,“我背你出去!羅刹呢?他呢?”

羅刹就在裴春秋身邊躺着,明影想着将兩人一同攙出去,然則……

“給!”羅刹不斷的咳嗽着,哆哆嗦嗦的将東西塞進了裴春秋的手裏,“走!”

“羅刹!”裴春秋是不願丢下他不管的,即便自身無力,還是想去攙着他一起走。

羅刹躺在那裏,仿佛是回光返照,費力的咳嗽過後,隻剩下了低啞的嗚咽,“師兄……走啊……我要去給爹賠禮道歉,爹……爹會原諒我吧?”

“會!一定會!”裴春秋老淚縱橫。

外頭的屋瓦“嘩然”砸落下來,整個屋子的屋頂都搖搖欲墜,再不走,誰都走不了。

眼下,明影吸入了太多的濃煙,已然有些精神恍惚。

屋子徹底被大火燒塌之前,明影拖着裴春秋逃了出來,羅刹……沒能出來。

“明影姐姐!”

“明影!”

耳畔嗡嗡作響,明影眼前一黑,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烈火熊熊,拓跋熹微咬着牙,瞧着撲火的人群,恨不能将縱火之人撕碎。

“務必給我查清楚,敢在石城内縱火行兇,看我不宰了他!”拓跋熹微直奔七皇府。

裴春秋和明影被擡着回來,七皇府内自然有些亂。

好在有靳月在,暫時穩住了府内上下。

二人沒什麽大礙,都是吸入濃煙太多,隻是可惜了羅刹,昔年死裏逃生,如今卻葬身火海,終究難逃一死。

“到底是怎麽回事?”人是拓跋熹微送回來的,她自然有資格問緣由。

靳月坐定,面色沉得厲害,“如果我說,可能是當日傷你的那人,爲了方子而放火殺人,你可信?”

“當日……”拓跋熹微撫過小指,“這個?”

靳月點頭,“讓人神志不清的藥,是師伯的同門所制,但那方子并不完善,所以你隻是斷了一指,并沒有丢掉性命。”

“所以他們想拿到更完善的方子,借此來做更可怕的事情。”拓跋熹微惶然大霧。

靳月抿唇,“對!”

“混賬!”拓跋熹微切齒,“可是……”

靳月瞧着床榻上,昏迷不醒的裴春秋,轉身走出房門,冷然立在回廊裏,“人沒出來,方子若是真的被對方拿到了,後果不堪設想。”

“沒有破解的法子嗎?”拓跋熹微雖然心頭發恨,可也是心有餘悸。

上次是一指,下次呢?

“等師伯蘇醒再問問。”靳月眉心緊蹙,“按理說,師伯那麽小心,起火的時候應該能跑出來的,怎麽一點察覺都沒有?”

除非,跑不出來。

又或者,當時屋内有人?

“少夫人!”霜枝從屋内跑出來,“裴大夫的手裏捏着這個!”

靳月快速接過,打開一看,瞬時大喜過望,“方子?!怎麽會在師伯手裏?”

“裴大夫被擡回來的時候,手一直攥得緊緊的,方才奴婢給他擦拭,掰了許久才掰開,發現了這個!”霜枝欣喜若狂,“少夫人,這是不是意味着……那人沒有得逞?”

靳月望着拓跋熹微,笑得眉眼彎彎,眼底卻掩不住森寒,“有這個東西,就能釣魚了!”

“那就等……大魚上鈎!”拓跋熹微會心一笑。

大魚很快就會上鈎,而且,不止一條!

這次,定要一網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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