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鸾不是命硬,隻是不信命。
因爲不信命,所以從南玥跑到了大周,因爲不信命,所以死活不入大周後宮。
走到街頭的時候,阿鸾頓住腳步,立在街邊的鋪子前,瞧着京都城奔流不息的人群,心裏生出了些許倦怠,一睡醒就跑出了皇宮,這會肚子有些餓。
即便是個死囚,也有頓斷頭飯,就算要死也得當個飽死鬼!
“老闆,來碗面!”阿鸾坐定。
小攤主趕緊去煮面,熱情得不像話,“好嘞,客官您稍待,面馬上就好!”
當熱氣騰騰的面端了上來,阿鸾便生出幾分感慨,“活着真好!”
吃上一口面,聽着耳畔的嘈雜,瞧着街頭被風吹得左右搖晃的花燈,乞巧節留下的花燈,這會還都亮着,哪怕京都城内死了不少人,也改變不了屬于這兒的繁華。
所以說啊,這天下……離了誰,都是一樣的!
攤主說,“這天氣,日漸涼乎起來,這段時間會特别舒服,姑娘……您是一個人出來逛?也不找個人陪着,夜裏,一個姑娘家的不太安全。”
上了年紀的人,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都免不得唠叨。
阿鸾笑了,“多謝。”
又有客來,攤主忙着擦桌子,這裏裏外外都一人,自然是忙得不亦樂乎。
“一碗面!”雲中客坐定,就在阿鸾的隔壁桌坐着。
阿鸾倒是沒在意,畢竟吃個飯,誰還管身邊坐的是誰,事實上……她跟誰都不熟,反正吃碗面就該走了。
誰知下一刻,雲中客卻坐了過來,就坐在阿鸾的對面。
“旁邊有桌子,我不喜歡拼桌!”阿鸾吃着面,渾然不在意。
雲中客眯起眸子瞧她,“顴骨青赤,姑娘有傷在身。”
筷子一滞,阿鸾擡眸瞧了他一眼,繼續吃面。
“你是南玥人。”雲中客在邊關這麽久,比誰都分得清南玥和大周的人種區别。
阿鸾還是沒理他,心裏起疑,但……來者敵友不辨,她不能輕舉妄動。
“是刀劍利器傷。眼下烏青,指尖發黑,可見你這條胳膊……”雲中客指了指她受傷的胳膊,繼續道,“受傷的應該是這條胳膊吧!有毒,有傷!”
阿鸾喝口湯,慢條斯理,她不知道這人是誰,但是他知道得太多,所以說……可能要動手。
“我不是壞人。”雲中客笑了笑,“我是大夫。”
攤主上了面,“客官,您的面!”
“有沒有辣椒面?有沒有醋?”雲中客問。
攤主趕緊去取。
“你别怕,我隻是覺得你身上有點不太對,才過來瞧瞧。”雲中客捏起筷子,在桌案上輕輕跺齊,待攤主拿來了辣椒面和醋,顧自挑了些許,攪拌在面碗裏,“真香!”
阿鸾瞧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碗筷,将飯錢放在桌案上,“老闆!”
“你這是南玥的屍毒吧!”雲中客吃着面,美滋滋的咂吧着嘴,“這京都城内的大夫,怕是解不了,饒是宮裏的太醫,也未必有法子,用這毒的人,太過陰狠毒辣。”
阿鸾頓了頓,“你是何人?”
“你别殺我滅口,我就告訴你!”雲中客吃得熱火朝天,面上漾着笑意,“我知道,你定然是身負絕技,若是動了殺心,怕是我連這碗面都吃不完。”
阿鸾斂眸,“你可以先吃飽!”
“吃飽再殺我滅口?”雲中客深吸一口氣,“你倒是還有幾分仁義!”
阿鸾定定的望着他,“你不是尋常的大夫!”
“那是自然,能辨出這屍毒的,能是尋常大夫嗎?”雲中客洋洋得意,“當然,你得先告訴我,中毒多久了?”
阿鸾捂着小臂位置,“你想套我的話!”
“昨兒夜裏,那個位置!”雲中客指了指漆黑的南邊方向,“一幫人死得幹幹淨淨,但是呢……他們的刀劍上淬了毒,就是屍毒!這京都城内,使用屍毒的人,不多!”
阿鸾輕嗤,“先把面,吃完吧!”
雲中客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