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畫梁翻身下馬。
“王妃小心!”龐定趕緊上前阻攔,一臉緊張道,“那是雪狼,在整個北疆,都是最兇悍的野獸,若是成年雪狼,就連獅子也不是對手!”
聽着他的話,陸芸和高書華更加往後面躲。
“這麽厲害?”楚畫梁一挑眉,很有興趣,眼睛都亮閃閃的。
現代這不能養那不能養,連條狗都要辦證,猛獸更是想都不要想——這頭狼,她養定了!
“嗚嗚——”白狼用爪子把野兔往她這邊撥了撥,讨好地低鳴。
“給我的?”楚畫梁笑道。
“都爛了。”唐墨撿起了野兔,順手揪了揪白狼的耳朵,很認真地叮囑道,“咬死就行了,咬成這樣髒不髒!”
白狼跟家犬似的搖了搖尾巴,綠眼睛裏滿是委屈。
“得了,你看它像是會吃人的樣子嗎?”楚畫梁一聲輕笑,越過如臨大敵的龐定。
“嗷嗚!”白狼歡快地搖尾巴,就想往她腳上蹭。
“你敢!”楚畫梁一瞪眼,俯身一把抓住白狼後頸的皮毛,就像是拎小貓小狗似的提了起來。
“嗚嗚……”白狼縮着爪子,要多乖巧有多乖巧,若不是雪白的皮毛上沾的大片血迹,看起來還真跟家犬沒區别。
旁邊的人已經看傻了眼,這真的是狼嗎?
“髒死了。”楚畫梁一臉的嫌棄,拎着白狼走向不遠處的小溪。
“噗通!”
白狼從溪水中冒出頭來,使勁抖了抖身上濕漉漉搭在一起的毛,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
清澈的溪水頓時暈染開一圈淡紅。
“阿墨,把它洗幹淨。”楚畫梁吩咐了一句。
“哦。”唐墨答應了一聲。
“龐少将軍,剛剛你想說什麽?”楚畫梁轉過頭來問道。
“沒有。”龐定回過神來,苦笑着拱了拱手,由衷道,“王妃英明。”
“行了,真有心從軍,就去找令尊大人吧。”楚畫梁揮了揮手,“憋屈征兵處給别人添麻煩了。”
“在下并不想憑借父親才能入軍營,即便從小兵做起,有朝一日也能憑自己的本事封候拜将!”龐定不服氣道。
“龐兄好志氣!”陸岩贊道。
陳家兩個庶子一個捂着嘴不敢哀嚎,一個明顯露出不敢苟同的神色,顯然,在他們看來,龐定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若是他們有這個家世,還用得着扒着陸岩?
“确實有志氣。”楚畫梁點點頭,随即又一變臉,斥道,“就是腦子不好使,蠢貨!”
“王妃……”龐定的表情有些難看。
“你去當小兵?你知道每年的新兵有多少是死在第一次上戰場嗎?兩軍厮殺,多好的武功都不管用,靠的是兵甲之利、親兵護衛,以及自己的膽魄。别說将軍府的公子,就算讓豫王混在士卒中沖鋒,能不能活着回來都要看運氣!”楚畫梁不客氣地道。
龐定原本憤怒的神色随着她的話漸漸平靜下來,半晌才道:“我不怕死。”
“敢主動上戰場的,又有誰是怕死的?”楚畫梁不禁笑了起來,“但是,你瞞着龐将軍去當普通士卒,要是真的僥幸不死也罷了,要是你死了,當你上封的将軍倒黴不?你保證龐将軍不會遷怒?就算龐将軍公私分明,但心裏真的毫無芥蒂?你死,肯定要造成北疆軍不睦,就看誰倒黴遇見你罷了。”
“我……”龐定面紅耳赤,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分辨。
“話說回來……”楚畫梁緩和了一下口氣,繼續說道,“新兵是什麽?說難聽,是消耗品。戰場就是一個巨大的試金石,要經過考驗,刷掉一大半不合格的,留下來的那些,才有可能真正成爲‘士卒’。而少将軍你出身将門,弓馬娴熟,想必兵法也不差,稍加調教就能指揮一支軍隊,讓你去和新兵一起參加淘汰那也太浪費了,東陵還沒這麽奢侈!”
龐定幾番張口欲言,又咽了下去。
“學學風少湮,依靠父輩不可恥,家世和運氣一樣是實力的一種,就像你生來不愁吃穿,隻需全力學文習武,而又的人爲了填飽肚子隻能拼自己的身體,這世道從來沒有公平過。”楚畫梁一聲嗤笑,眼見唐墨抱着洗幹淨的白狼回來,翻上馬背,招了招手,帶人揚長而去。
也是她看龐定比較順眼才願意多說幾句,換成陸岩,不揍他就不錯了。
“小姐真厲害!”玉台笑道。
一向冷漠的玉衡也點了點頭,眼中露出一絲好奇。
王妃……知兵事?
“大道理誰不會說幾句。”楚畫梁聳了聳肩,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