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養沒有詢問那些土司們的事情,他多多少少也在官場上打滾了幾十年,自然知道當如何對付這些土司,一旦眼前臭小子逼迫了這些土司們簽下了大明朝律法,隻要觸犯了大明律法,他敢肯定,臭小子一定會将反叛土司連皮帶骨吞了個幹幹淨淨,就如同小琉球島上陷阱一般。
一想到渾小子爲了将本不該出現的敵人吸引在自己身上,竟生生憋了一年之久,應是将安南、蘇祿裝進了口袋,而且手裏還扣着幾十艘西洋海船,如今臭小子還沒對倭國動手,但他知道,倭國絕對也逃不過一劫。
“唉”
劉養背着手走出房門,臨出去前還說了句劉衛民很是不滿話語。
“臭小子,你會成爲大鼻子嘴裏的撒旦”
“太壞了”
劉衛民鼻孔直冒白煙,混賬老兒卻拍拍屁股跑了沒影,一旁的周雲也不敢多嘴一句,隻是将頭顱轉開,看着好像什麽都未聽到一般。
“混蛋老兒越來越混蛋了”
“哼”
劉衛民不滿冷哼一聲,拍着屁股離去,至于金山銀山的财富,他卻不再看上一眼。
一連數日,劉衛民隻是一個人翻閱安南人的各種資料、戶籍,越是了解越是驚訝,将自己關在房中數日,再出來時,升龍城已經聚集了安南大小将軍百十人。
永樂五年,安南設交趾承宣布政使司,立交州府、北江府、諒江府、三江府、建平府、新安府、建昌府、奉化府、清化府、鎮蠻府、諒山府、新平府、演州府、安府、順化府十五府,下設三十六州,兩百餘縣,每一個縣以三個土司計,當設六百餘個土司,當然了,他并不打算設立如此之多土司。
一月時間很快過去,各地都得到了消息,就是阮家的地盤也有人前來了升龍城,對此劉衛民很是滿意,放眼看過去,老老少少好百十人
看的劉衛民一陣心花怒放,龍椅他是不敢坐的,站在龍椅前還是沒問題的。
龍椅上坐着黎維祺娃娃,劉衛民手按天子劍,身披甲胄雙腿微分站在人前,爲了照顧一幹老頭,劉衛民特意弄了些椅登桌案,将安南龍庭整的跟個會議室一般。
“諸位能來,說明大家都是忠于大明朝廷,忠于陛下的”
“對于衆臣,陛下也不吝啬與諸位排排坐,分果果”
劉衛民氣勢十足,一一看向不敢作聲的衆人,對無人反對很是滿意點頭。
“土司自理其民,自理其政,這個沒問題,但是,陛下亦要爲子民福祉殚精竭慮,故而,有幾點需要與諸位說了個清楚。”
“其一,安南是大明所屬之土,各土司需效忠大明朝廷。”
“其二,按照我大明律法,三十稅一,但諸位身爲土司,自是不同,但也不能無稅收,無供奉,故而,安南所屬之民需納稅五十稅一,用以供養軍卒以護其地之民”
“其三,各土司所轄屬地,民賦稅不得超出一成,佃租不得越三成,漢學書院至少一座,不得肆意觸犯大明律法。”
“其四,安南十五府,除交州府、清化府外,十三府設五座王府,由大明親王、郡王擔任土司王,設五個議院,所屬議員由所屬各土司擔任,議員有諸事裁事權,王府承擔議院日常事務。”
“其六,交州府、清化府設安南将軍府,治所升龍,有安民、平亂之責,安南将軍府隻理其軍,不治其民,受大明天子直轄。”
劉衛民一一看着,說着一二三四五六時,一臉鄭重,直至說完了這些,面色才柔和了許多,一臉笑意道“行了,該說的都說了,千年的土司就是一地的王,甭管是大王,還是小王,關起門來都是一地的王,但是呢,大家應該明白,就算陛下也不是可以肆意妄爲,爲了安穩,爲了百姓福祉,諸位還當謹言慎行。”
劉衛民向小豆芽點了點頭,小豆芽拿着一沓紙張,十名淨軍一一将紙張下發給一幹傻愣愣的安南文武官吏。
“本督現在還不清楚諸位具體實情,簽了你們手裏的文書,就算諸位與我大明朝簽下了契約,剩下的事情就隻有分配所屬之地,隻要諸位同意了,今後就算是一地土司,一地貴族了。”
“土司分爲五級,村寨、縣、州、府、王五級,先簽下了契約,本督與你們商議着該如何分配。”
劉衛民很無恥,拿着别人的東西進行分配,可所有人都是怕了他,明軍才用了多久
十日
半個月
還是一個月
數萬鄭家大軍就被打的分毫不剩,一手是刀子,一手是金錢、權利,鄭家如此之盛都灰飛煙滅,他們還能如何
有一個刷刷簽下了自己姓名,按下了手印,就會有第二個,而且誰都想着成了府一級的土司,唯恐自己慢了一步,隻能得了一個村一級土司,那與裏正又有多少區别。
土司制度已經延續了上千年,就算是安南依然存在着土司,而黎氏其實就是土司王,隻不過如今黎氏當家人也隻是個娃娃,鄭松當家的時候,黎氏根基就被挖了個一幹二淨,想要反對都是無可奈何,黎維祺也隻能一臉恐慌坐在龍椅上。
劉衛民将安南地圖拿了出來,一幫老老少少全都圍攏在了一起,争吵聲一聲蓋過一聲,更讓他瞠目結舌的是幾人捋袖欲要大打一場。
他也不理會這些,争執性比較大的地方暫時先放一邊不問,先分無疑議的地方。
每個人都想要最爲肥沃的土地,但總不能丢掉原本的根基吧
先從最貧瘠的地方開始分配,分到了最後,剩下的也隻剩下了最爲肥沃的中部土地,人也剩下六個手握三千卒左右的将領。
“有兩個解決的法子,一個是諸位和平解決,一個是武力解決,你們自己決定。”
“大人,若是武力解決,擊敗了對方,是不是可以得到對方的土地”
劉衛民搖了搖頭,說道“不能,但可以有服對方,但你們一定要決出勝負,本督公平起見,勝利方雖得不到獎勵,但失敗方就要受到懲罰,這也是爲了你們好,别到時候說本督在挑撥你們争鬥,說本督存心不良”
衆人一愣,誰也沒想到他會說出這句話語。
“大人公平,末将佩服”
吳一響目光陰冷。
“阮世清,說吧,你想與老子怎麽玩”
“南策州是阮家的”阮世清大怒
“哼”
吳一響冷哼一聲,一臉不屑。
“阮世清,你是準備與老子大戰一場嗎大人可是說了,你若戰敗,就失去了一州土司的資格,識相的,就給老子滾出南策州”
“你”
“哼”
劉衛民也不理會幾人争執,他知道這些人根本不可能打起來的,他也不想在這件事情上設下圈套,他知道,此時是穩穩妥妥确定了土司的事情,至于今後今後有的是時間,有的是機會,他可不認爲大明王朝的王爺們是些善類。
劉衛民給安南人土司,将他們一個個割裂開來,看似與大明朝的邊緣地區土司們并無不同,但安南畢竟不是傳承了千百年的那些土司,一開始會極爲混亂,僅稅收一塊就是個極爲麻煩的事情。
五十稅一是定稅,是留給軍卒們的稅收,村寨級别的土司會向縣一級上供,縣一級又需要向州一級上供,小土司向大土司上供賦稅,一級一級征收,安南農夫會增加到什麽程度,誰也不會知道。
忙碌了一日的劉衛民,拖着疲憊的身體回了住處,該分置下去的也都一一分下,就算如此,還是留下了十三個不錯的州,還都是交州府、清化府周邊州縣,這些家夥們也知曉,越是距離劉衛民近一些越是倒黴,并無人願意去讨要這些地方,對此他也很是滿意。
拖着疲憊身體,小豆芽剛爲他端來洗腳水,劉養老兒就又跑了進來,看着他的眼神很是怪異。
“你小子真沒想着挑撥,這些家夥們手裏可是有不少軍卒呢”
将腳掌放入木盆,小豆芽充當了婢女爲他洗着腳掌,水溫剛剛合适,劉衛民很是舒服輕嗯了聲,這才擡眼看向劉養。
“監軍大人,他們手裏是有不少軍卒,可那又如何”
“還敢對我大明軍卒動手”
劉衛民微微将身體依靠在椅背上,說道“監軍大人又不是不知曉軍卒消耗是如何之大,軍卒越多,負擔越重,越是壓榨其地屬民。”
“這些土包子并非是川、雲、桂等地土司,他們也不過是乘亂而起的野心之人罷了。”
“川、雲、桂等地土司,哪一個不是傳承久遠的土司其地百姓早已習慣,而那些土司們也知曉該如何管理其地屬民,這些安南剛立的土司卻不同,由村寨至縣,至州,至府,一級一級上交賦稅,咱們大明隻征收五十稅一,他們自個征收上限有可能會是十稅一”
“小子若說他們會征收十稅一,大人也應是不信的吧”
劉養一陣苦笑。
劉衛民卻一臉笑意。
“安南自北而南,莫、鄭黎、阮三家,安南内亂了了多久他們自己的征收稅賦就已經是十稅二了,又怎麽可能會老老實實與老子十稅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