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千百年一步步完善,官制選才制度已經堪稱完美,能殺過獨木橋的進士們,十年寒窗苦,耐得住苦悶寂寞,又能最終殺出一條血路,已經證明了其優秀,至少在世人眼中,這些人都是極爲聰明之人。
天門打開,剩下的就與佛陀一般,需要入世曆練,大徹大悟後才能登頂成了佛陀。
這種人才挑選制度本無任何過錯,也更加穩妥,劉衛民同樣認同,但是大明朝此時的文人全憑着一張嘴了,甚少有真正低頭做事的。
進士證明了其優秀,難道十年,或是幾十年的童生就一定很差
他并不認爲每一個人都是不堪一用的廢材,有些人的天賦偏重點不同罷了,讀了幾十年書的童生,或許永遠都成不了大明宰相,永遠無法進入京城成爲列班一員,但這也不代表就不能管理一村一寨,不代表不能成爲縣一級的低級官吏,數百年後世的低級官吏,不也還是有低學曆官員
劉衛民領着上萬淨軍,冒着風雪艱苦跋涉,自半路得了理事會送來的衮州二十四縣官府報告後,他就成了馬車裏的一員,小辣椒、妞妞兩女成了他的小書童,至于逃難返回衮州府城的魯王,惱怒的他直接令人搶了魯王田産,丢在一旁不聞不問。
跋涉了二十日,劉衛民終于來到了北京城外城,本以爲隻是些漕幫和驸馬府之人前來迎接,最多再加上魏忠賢,沒想到的是皇帝大舅哥和一幹大臣們出城迎接。
見了一年長了不少個頭的大舅哥,自然是先上前正兒八經的跪拜一番。
看着跪在雪地上的大兄,見他胡須長了不少,看起來也有了些消瘦滄桑,朱由校一陣感歎,上前虛扶。
“大兄一路勞頓,一年來不見,甚是想念大兄。”
劉衛民站起身,仔仔細細,上上下下,裏裏外外将大舅哥打量了一番,這才與久逢初見的兄弟,上前大大來了個擁抱,很是用力拍打了兩下他的後背,松開後,還捶擊了兩下他的胸口,感受着手上觸感,咧嘴笑了起來。
“不錯不錯,壯實了不少,人也顯得沉穩、成熟了許多,還真是應了一句話,成了家,男孩才能成爲真正的男人”
“不錯不錯”
“哈哈”
又是攏抱,又是捶胸口,最後更是摟着皇帝的脖子開口大笑,看的小辣椒一陣呆愣,反而一幹朝臣們卻是一臉苦笑。
“奸逆小兒”
左光鬥低聲開口,魏忠賢微微偏頭看了他一眼,正待上前,腳步卻微頓停住腳步。
劉衛民伸手一招手,小辣椒身體微顫抱着個木盒,打着擺子走了過來。
“呵呵”
劉衛民摟着大舅哥脖子,指着她好笑道“這就是聞香教反賊的長女,遠處紮小辮的是此女之幼妹,别看此女腳步打晃,性子卻跟小辣椒似的,潑辣的緊呢”
朱由校在辣椒成熟的時候,是第一個品嘗之人,知道辣椒是個什麽滋味,看着打着擺子走過來的女子有些好奇。
“此女就是賊人徐鴻儒之女”
劉衛民一臉笑意點頭。
“要說此女與臣也算是老相識了,陛下也知,臣在遼東東甯衛也就是一無名小卒,因救回了些人,這才因緣巧合成了東甯衛威字營一小旗,之所以能救回人來,也還是因臣抓住了她。”
天工閣内緊鎖的木箱中,有這位大兄所有過往,這些事情也有些記錄,聽了他的話語,又有些不解。
“大兄,既然聞香教反叛,爲何不斬草除根,爲何還要如此麻煩,還要将他們送去海外啊”
小辣椒畢竟是外人或“外臣”,是無法靠近皇帝的,魏忠賢見了木盒,忙搶先上前,将木盒抱在懷裏送到劉衛民身前。
劉衛民一手拿過木盒,卻無奈笑道“臣若言,早在臣抄李三才家财時,就知曉聞香教必會在山東作亂,陛下會不會怪罪臣未能提前告知之罪”
劉衛民一手拿着木盒,與朱由校一同轉身向城内走去,兩人如同随意散步,聽了他的話語,魏忠賢耳朵支棱的很高,大舅哥朱由校卻不覺得有何意外,笑道“聞香教叛亂之初,六妹就令人前往石佛口,秘密抓捕了王家老小,朕就知曉大兄必然早已有所察覺。”
劉衛民伸手拍了兩下朱由校肩膀,笑道“臣就知陛下極爲聰慧,臣早些年在遼東抓住過徐鴻儒之女,當時并不知曉此女是聞香教之人,隻是因爲需要救回我大明将勇,這才無奈将她放了回去。”
“後來就一直未有再次見到她,後來因李三才之事,機緣巧合,竟然在外城抓住了她,陛下也是知曉,臣曾遣小豆芽與過山風陳三嚴前往通州,後來遇襲,差點死在了通州。”
“襲擊之人是聞香教匪衆”
“陛下所猜不錯,正是他們,李三才是河運提督,聞香教王森因逆反被殺後,這些人一部分在石佛口秘密傳教,另一些人則藏身水泊梁山爲匪,陛下也知水泊梁山正處于河運要道。”
“聞香教行事詭異,或許李三才因爲些隐秘之事,也與這些匪人暗下裏有了些交往,甚至販賣些兵甲器具,乃至火铳、火藥等軍國重器。”
劉衛民微微歎息苦笑。
“原本臣并不知曉李三才與聞香教暗中勾結,差一點因大意丢了小豆芽、陳三嚴兩人性命,随後又抓住了此女,才真正知曉了些聞香教之事。”
“至于爲何後來又将此女放了,甚至将此事隐瞞了下來,還是因爲聞香教藏身于山東,換做其他地方,臣早就設法徹底圍剿了他們,但山東就不同了”
“是因爲孔府嗎”
“嗯,正是因曲阜孔家。”
“孔府與孟府都是聖人門第,兩者又有稍許不同,嘴裏說是一回事兒,做起事兒來又是一回事,孔府遠不如孟府待民仁慈。”
“洪武年地震十次,永樂年六次,洪熙年兩次,宣德年六次,正統年四次,泰景年五次,天順年一次,成化年二十七次,弘治年三十次,正德年二十七次,嘉慶年二十二次,神宗皇爺爺時九次。”
“山東、陝西、河北等地較易發生地震,至于爲何會如此,爲何近年來我大明近些年天災不斷空閑時,臣可以與陛下解釋”
朱由校聽着這麽多地震,心下頗爲震動,從未有人與他具體說過這些數字,驟然聽聞下,也不知何種滋味,但聽了後面話語,不由一愣。
“大兄大兄知曉”
劉衛民微微點頭,想了下,稍微解釋一下。
“世界看起來是平的,實際上不是這樣子的,咱們腳下的大地,如果站在月亮上看向大地,就會發現,腳下大地實際上是一個無比巨大的球,是宇宙中不斷旋轉的球。”
“至于如何證明西方弗朗機人已經證明了,他們在海上航行,始終沿着東方行走,最後發現又回到了自己的起始點,還有一個簡單的法子,就是在海上,遠處行駛過來的船隻,最先看到的卻是桅杆頂端,在桌子上,看到碗裏的水是平的,若将碗放大無數倍,水面自然也是平的,看到遠處出現的船,就該是整個船隻,而不應該是先看到桅杆,随後才是船身,正因爲是個球,才會是這種情況,至于爲何球下面的人沒掉下去,沒掉到天空中,這又是一個問題了,解釋起來比較麻煩,臣将來會在皇家學堂解釋的。”
“腳下大地是個不斷旋轉的球,而且還是圍繞太陽旋轉的球,因爲不斷旋轉,所以就有了黑天與白晝,又因爲圍繞着太陽旋轉,因爲有靠近太陽遠近和直射問題,所以就有春夏秋冬四季變化。”
劉衛民伸出兩個拳頭比劃,像是地球與太陽,比劃着自轉與公轉。
“陛下喜愛木匠活計,應該明白,球在旋轉的時候,會有些力道産生,空氣輕,所以飄在空中,地表至下,越是向下,下面的重量越重,越是擠壓,地底溫度越高,就有了地火的出現。”
雙手比劃出人字形狀來。
“因爲重量、力道的不一樣,有的是擠壓,有的是拉扯,就會把大地生生拉開,或是生生擠出一座大山來。”
“無論是将大地拉開一道口子,還是擠出一座大山,大地就會震動,就會毀壞了房屋,至于爲何咱大明這些年天氣變化無常,大旱、大澇、大寒,主要是此時處于小冰河時期,不僅是咱大明遭災,整個世界都遭災,每隔千億萬年就會有這樣的災難,是人力無法阻止的災難。”
“小冰河時期,最爲顯著的特點是逐漸變冷,因爲咱們現在還沒有準确記錄每一天、每一個時辰、每一刻鍾的溫度多少,所以陛下隻能憑借感覺,等些時候臣試着做些溫度表來,讓人記錄每一天的冷暖,連續十年,比較一下就可以知曉這些年爲何會災禍不斷。”
“因爲南方是腳下大球的中心區域,太陽可以直射,氣溫就高,而兩頭氣溫就低。”
“腳下大球圍着太陽旋轉,會有遠近,以及傾斜角度,就有春夏秋冬,冬天時候,冷氣比較強盛,冷氣會向南蔓延,會将熱氣逐漸趕走,冷熱之間,如同兩軍交戰,勢強進攻,勢弱敗退,但是敗退的過程中,會有追殺和抵抗,所以就會下雨,兩軍争鋒的越激烈,風越大,雨水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