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旗大人。”
就在劉衛民得意時,小三急匆匆到來,得意瞬間在臉上凝結。
“半個時辰前,皇後腹痛,流流産了,發瘋般發瘋般說說是公主害了太子”
小三話語如同一股寒風,瞬間擊倒了朱徽妍,身體就要向後摔倒,劉衛民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攬在懷裏。
“不是妍兒相公,不是”
“哇哇”
兒子大哭,劉衛民目光轉動,看向一臉驚駭的朱徽婧、朱徽媞等人,深吸一口氣,将懷裏的襁褓交到劉馬氏手裏,笑道“嬸娘幫着照看一下孩兒。”
很霸道将她直接抱到自己大腿上,擡眼看向衆人,笑道“沒多大的事兒,皇後一時間心志失守,胡言亂語而已。”
擡眼瞪向小三,冷厲道“自個去門外,領十棍”
“諾諾”
小三額頭全是冷汗,這才驚覺自己的冒失,忙躬身一禮退出房門。
“相公”
感受着她的顫抖、恐懼,劉衛民伸手夾了根青菜送到她嘴巴,笑道“咱家就沒這麽陰暗的人,要真的做,那也是光明正大的做,又何須偷偷摸摸”
“嗯姐夫說的對,姐姐怎麽可能會做這些事情自個沒了孩子,卻胡亂怪了他人”朱徽婧大聲說着。
朱徽媞忙點頭,說道“六姐最是心善了,一定是她胡言亂語”
“嗯嗯,公主姐姐心最是好了。”小喜兒小腦袋連點。
劉英兒、劉衛坤、小辣椒、餘小胖、妞妞也不由點頭,整日在甯德驸馬府,他們最是知曉朱徽妍的性情,這種事情怎麽可能是她做的,根本就是不信。
劉馬氏眉頭緊皺,說道“皇後痛失孩兒得了失心瘋,可這要是被他人傳了出去”
劉馬氏在皇宮裏待了幾十年,知道這種事情帶來的嚴重後果,劉衛民眉頭不經意皺了下,低頭看到媳婦眼中驚慌,無所謂笑道“放心吧,你皇兄又不傻,咱家門口可還盤膝坐着一幫士子呢,隻要咱大舅哥不動如山,任誰也動不了咱家,放心吧。”
擡頭見一桌人愁眉苦臉,不滿道“一個個年紀不大,心思還不少,你們還是自個擔憂月末的考試吧”
“相公”
“别說話,好好吃飯”
一頓飯吃的讓人郁悶難受,直到所有人離開,劉衛民才背着手走入書房,小三跪在地上不敢擡頭。
随手拉過椅登坐下,看向轉着身子跪在眼前的小三。
“究竟怎麽回事”
“砰”
小三重重磕了一頭。
“三兒驚了公主,三兒該死”
“說事”
“半個時辰前,皇後突然腹痛,陛下焦急等在坤甯宮外,可還沒一刻鍾,皇後就流産了,是是位小王爺,皇後尖叫着說說是公主害了大明朝太子,說說是公主收買了她身邊張嬷嬷,按摩腰身時下了重手。”
“陛下如何說”
“陛下陛下已令司禮監收收押了張嬷嬷,并并打殺了坤甯宮數人。”
“讓人告訴五弟一聲,我要知道張嬷嬷每一句話語。”
“諾”
劉衛民微微擺手,小三緩緩退出房門,将房門仔細關好。
“不是屎也跟屎一般惡心啊”
沉思良久,對着空蕩蕩的房間無奈歎息,此時的皇宮全被陰雲籠罩,所有人都不敢大氣喘息一聲,司禮監王體乾、魏忠賢、史寶、諸棟、梁棟、張文元、裴昇,内閣顧秉謙、魏廣微、趙南星、朱國祚、亓詩教、王化貞、崔呈秀,大臣左光鬥、孫慎行、王紀、楊漣、張鳴鶴、汪文言數十朝臣站在殿上,大殿卻詭異的寂靜。
王紀擡頭看向一臉陰沉的皇帝,咬牙拜倒大聲道“陛下,老臣以爲,此事當徹查”
砰
“徹查愛卿徹查什麽徹查皇妹暗害皇後,還是扯查皇後污蔑皇妹”
朱由校如暴怒雄獅,一把掃掉桌案上所有筆墨紙硯。
嘩啦
楊漣“砰”地一叩首,伏地大聲道“臣以爲皇後痛失愛子,心神失守,一時失言亦是可能,但臣以爲,無風不起浪,此事當徹查,若真是皇後失言,亦可還甯德公主清白,臣懇請陛下三司會審”
三司會審,方從哲心下狂震,忙上前抱拳一禮。
“陛下,甯德驸馬、公主素來忠貞大明、忠貞陛下,老臣不言自甯德驸馬入京爲民爲國所做之事,臣隻言我大明寶鈔一事,任憑哪一家也無人敢替國背下如此巨額債務,臣以性命擔保,公主絕不會做下此等悖逆、人神共憤之事”
方從哲看向王紀,冷臉說道“王大人,三思會審,僅僅以皇後喪子心痛心神失守之言,變欲要以莫須有之名三司會審爲國忠貞之人,若王大人最後确定真是莫須有,還了公主清明,王大人如何向天下人交待天下忠勇将士又如何看待陛下,如何看待皇後”
汪文言上前一步,大聲說道“方大人,公道自在人心,三司會審最後證明公主無辜,天下人也隻會稱贊陛下公正無私”
禦史田珍上前一禮,說道“啓禀陛下,臣不贊同汪舍人話語,僅以皇後喪子失言之語,就要對忠貞國臣行三司之事,若真如此,明日慈甯宮、仁壽宮兩宮娘娘失言說王大人、汪大人造反、貪污納垢之語,是否說也要行三司之事”
禦史薛國觀上前行禮道“禀奏陛下,臣贊同田大人之言,皇後喪子失了心志,言公主之語自不能爲刑審之事,亦不能讓天下忠貞之士心服口服,臣以爲,皇後恢複神智後,當由皇後親告方可理之”
尚寶司司丞劉文炳上前深深一禮,說道“臣以爲田大人、薛大人之言乃老成之語,皇後神智尚未恢複,又怎能令天下心服誠如楊大人、汪大人所言,若查實卻爲皇後失神之語,公主确如清白若厮,天下知曉皇後喪子心痛失言者,以爲是皇後失言之語,不知曉者又當如何作想言皇後構陷忠貞臣子麽又置陛下于何地置朝廷法度于何地”
“臣之語甚爲偏激,還請陛下治臣忘語之罪”
給事中傅櫆上前奏道“臣彈劾刑部尚書王紀王大人,身爲刑部尚書卻枉顧朝廷法度,以人之失神之語構陷宗室公主之罪”
“臣彈劾左都禦史楊漣枉顧朝廷法度”
“臣彈劾給事中汪文言”
魏忠賢心下震動,看向方從哲的目光甚至有些驚慌,川陝、山西、河南、山東登萊等北方官吏,以及福建、雲貴、廣西等大小官吏全都站了出來反對,一眼看過去,竟有三成官吏出來反對。
朱由校心下稍微舒緩了些,他知道,一旦三司會審,無論輸赢,都是他這個皇帝輸了,他根本就不信自幼看着長大的六妹會做這種事情,見有人站出來反對,提起的心也放了下來,第一次沒有看向魏忠賢,而是看向司禮監掌印太監王體乾。
“内相以爲如何”
私下裏,司禮監、東閣的确被人成爲内外相,可也隻是私下裏,皇帝卻從不公開說什麽“内相”,今日竟然當着這麽多人開口稱呼王體乾,王體乾也是一愣,忙出列跪倒在地。
“老奴老奴不信公主會做出悖逆之事,張嬷嬷乃皇後之族人,皇後娘娘所出乃嫡長子,日後亦是我大明太子,老奴沒各位大人學究驚天,老奴卻知曉一人飛升仙及雞犬,老奴以爲老奴以爲張嬷嬷不可能如此愚蠢,當是粗心之失。”
“發生此等之事,老奴亦謹之慎之,仔細詢問過皇後娘娘身邊之人,公主确時于數日前入了皇宮,也确實與皇後娘娘言及腰酸之事,也隻是擔心下人手腳粗重,要皇後小心着身子,老奴以爲,此乃姑嫂相善之言,公主若真欲行悖逆之事,當不會言及此等之語。”
見皇帝詢問王體乾,魏忠賢危機感頓時拔高三尺,忙跑出來大聲說道“陛下,确如王公公言,照看嬷嬷是皇後娘家之人,僅此一點就無法說服天下百姓,老奴老奴以爲此事當屬意外,是皇後娘娘失神之語”
朱由校看了魏忠賢片刻,又看向堂下群臣,面無一絲表情。
“朕痛失愛子,朕心若刀絞,但朕不能僅憑皇後失語之言降罪他人。”
“退朝”
身影剛站起就是一陣搖晃,差一點再次跌坐龍椅,師明忙伸手輕輕攙扶着下了丹陛,隻留下一群躬身抱拳大臣
“方侍中”
方從哲眉頭微皺,正要前往甯德驸馬府,趙南星突然開口。
“陛下言,門下監不宜輕易插手朝政,方侍中今日是不是有些過了”
方從哲眉頭一挑,低頭看了下身上衣袍,笑道“趙閣老所言甚是,門下監卻如趙閣老所言,隻是方某也是無可奈何,陛下給了方某一個侍中之職,趙尚書乃我朝内閣之臣,見識自是不弱,侍中爲何意,趙閣老不會不知吧”
“況且,以一失了神智之人話語,就要三司會審我朝公主,趙閣老,是不是極爲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