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夥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見到很多花花綠綠的事物顯得極爲好奇,走過去想碰又不敢碰的樣子也極爲可愛。
他摘了一朵花放在他的爪子上面,然後拍了拍小家夥的頭,縱身一躍采果子去了。
手裏的東西軟軟的,他不明白是什麽東西,隻覺得漂亮極了,小心翼翼地拿在手裏,然後看着在上面不斷跳動的少年。
少年不知何時做成了一張網,上面有了許多的果子,每一種都占了一個部分。奇怪的是,他那麽快速跳躍卻沒有一個果子灑出來。
小家夥等的累了,眼睛已經有些睜不開了,但是他還是強行撐着。因爲他要等他回來,還有手裏的東西也不能掉了。
等到他收完所有的果子,看到已經倒地的小家夥時,忍不住将他抱起,轉眼看到他懷裏抱着的小花時,眸子更是柔了好幾個度。
在漫長的歲月裏,他向來是孤單一人行走,也曾知道每個人生來都是有父母的,可是從他記事起他就是孤單一人,獨自尋找食物,獨自生活。
他覺得上天是善待他的,忽然從天而降了個這麽可愛的小家夥,他也是那麽孤獨,與他一樣,在風雨裏飄零,倒不如做個伴吧。
就這樣,他們走過了無數個歲月,時間對于少年來說,仿佛是靜止的,除了身高多了幾厘米之外,其他的再無變化。
而對于小老虎來說,時間就像是加速器一樣,他從手掌大小漸漸變得一人多高再到有小山那麽高,現在已經不能稱之爲小老虎了,應該是叫大老虎了。
他的翅膀也逐漸展開,處處透露着一股神聖的氣息。
終于有一天,少年不想再在這山間走動,想到外面去看看了。他們來到很熱鬧的地方,他見到了很多很多跟少年一樣的人,不過都沒有他好看。
有人跑過來跟少年說,願意帶他進入一個神器的世界,隻是那人的眼神讓他很不喜歡,他不太希望少年去。
可是看着少年滿眼欣喜的樣子他還是屈服了,把那些不滿的情緒全都收了起來,乖乖的跟他走了。少年開心,就可以了,他好像就隻有他了。
後來少年越來越忙碌,他也很少見到他了,可是少年告訴過他,不要亂走動,會有危險。
他不怕有什麽危險,隻是怕少年不高興,所以就乖乖呆着。
日子一天天過去,他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隻記得很久沒有見他了。直到先前的那人闖進來說少年出事了,他才猛地站起來,周身的氣息都在顫抖。
他想,誰要是傷了他,他就把那個人咬得粉碎。
一股無名的怒火在他的心頭燃起,失去理智的他全然忽視了那人眼裏的狡詐。
那一夜,他把一個村落都屠盡了,因爲那人說,就是那裏的人抓住了少年,并且殺了他。
他看到了少年常帶的草鏈子,張口吐出幾道火焰就将下面的村落燒的精光,下面有許多人慘叫,可他卻恍若沒有聽見一般,因爲傷了少年的人都是該死的。
一想到少年不見了,他所有的力量都變成了虛無,呆呆地看着廢墟,企圖找回剛剛被他焚燒掉的手鏈子,可是,這裏空無一片。
“孽畜!”
一聲怒吼從遠方傳來。
他驚的回頭,是他的聲音,他還活着!
沒有人知道他此刻的驚喜,他瘋了一樣朝聲音的方向奔去,可是迎來的卻是一個風刃,他沒有躲,因爲他相信少年是不會傷他的。
可是他錯了,他被那風刃劈的血肉模糊,這是少年第一次傷他。他,做錯了什麽嗎?
也不知道那個人對着少年說了什麽,隻覺得他眼裏的怒火更勝,看得他害怕。
緊接着來了一群人把他關進了籠子裏,擡走了,從頭到尾他都沒有反抗一點點。
他想看看少年會不會來救他,可是他沒有,他一點也沒有動,隻是冷冷的看着他。
暗無天際的日子裏,他每天聽着鳥的鳴叫辨别着時間,等待着他來看他。因爲他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麽,惹得他這樣嫌棄自己,都不再管他了。
是因爲那村的人嗎,對啊,不是那個村的人殺了少年嗎,少年怎麽又回來了?
被沖散的理智一點點收回,他終于想明白了,他是怪他殺了那群與他一樣的人。
不,他是被騙的,不是他的錯。
他努力的想逃出去,卻發現身體所有的力量都被封印了,根本使不出一點力氣。
就在這時,黑暗中出現了一絲光明。
那是少年的身影,少年來看他了,他就知道他不會忘了他的。
水藍色的光芒從少年的掌心流出,包裹住他全身的傷口,緩緩地修複。
他看見少年的眼裏含了淚花,“委屈你了,是我沒用。”
這幾聲淺語讓他所有的不安都消失了,原來,他是相信他的。
這就足夠了,他們之間不需要其他言語。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你乖乖等我回來,或許再那裏你才是安全的。”
身上的傷口全都被修複了,少年的臉色蒼白了許多,他說完這句話就扭頭走了。還沒有顧得上體驗自由感覺的他趕忙跟上了,生怕下一秒少年就消失不見了。
隻記得走了很久很久,他們穿過了一片又一片的叢林,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樣,隻有他與他。
繁瑣的符文被少年刻畫,一個大門緩緩打開,少年在門前伫立了很久很久,最終還是轉過了頭。
他看見少年的眼裏有很多淚花,還有低低的略帶沙啞的聲音,“進去吧,等到了時間我就來接你。”
他忽然害怕了,他感覺不能進去,進去之後就再也不會見到少年了。他不斷的後退,後退,仿佛這樣就能逃離這扇大門。
見他害怕,少年摸了摸他的頭,帶着哭腔道,“快進去吧,快來不及了。”
他知道他無法拒絕他等我要求,少年從不會害他,他這樣做必定是有他的理由。
他還是進去了,即便裏面全是岩漿他還是進去了,隻因爲那句,“到了時間我還會來接你的。”
他相信他還會接他的,大門逐漸關上的那一秒,他努力的想記住少年等我容顔,因爲他知道,這扇門關上就是永别了,但是他還是傻傻地相信,少年有一天還是會來接他的。
是的,很多年很多年以後他等到了,在死的刹那間,他見到了他,不知是夢還是真實。
但隻一眼,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