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雖說對貪腐的懲治是極爲嚴厲的,但是貪腐在明朝卻又是極爲普遍的、正常的。劉滑把江哲帶到南鎮撫司以後,要讓江哲簽字畫押認罪,江哲可不幹。雖說在明朝,特别是在錦衣衛裏面,公然索賄這種事情司空見慣,一萬兩白銀也算不上數額特别巨大,但是可真要論罪的話,那可就是死罪啊。
“把我們南鎮撫司的刑具全部給他用上。”劉滑見這江哲不肯畫押,冷冷的吩咐道。
“是。”
“且慢。”幾個錦衣衛正準備對江哲用刑,卻突然聽見門外傳來這淡淡的聲音。
劉滑等一看,原來是唐正急匆匆的走了進來,跟着唐正進來的還有十幾個北鎮撫司的錦衣衛,架着德隆賭坊的三位當家。
“劉大人,我已經查清楚了,一場誤會,就是這幾個人誣陷江哲罷了。”唐正走進來,指着譚虎等人,笑眯眯的說道。
劉滑一看,譚虎等三人是血肉模糊,隻剩下一口氣吊着了,恐怕北鎮撫司的酷刑都享受了一遍了,知道這唐正是鐵了心要保江哲了,冷笑了兩聲,随即冷冷的說道,“唐大人,請内堂說話。”
“請。”唐正笑眯眯的答道。
二人來到内堂,劉滑冷冷的說道,“看樣子,唐大人是一定要保江哲了?”
“劉大人,不是我要保江哲,而是這江哲确實是冤枉的啊。德隆賭坊那三個人親口告訴我,說是他們誣陷江哲的,你看這裏還有他們三人的畫押。”唐正一臉委屈的說道,随即從懷裏拿出三人畫押的供詞遞給劉滑。
“唐大人,這份供詞怎麽來得,你我心中杜明,就不說這個了。我隻問你一句,你是否一定要保江哲?”劉滑一臉不屑,冷冷的問道。
“是。我不管你和江哲之間有什麽恩怨,他既然來到了我北鎮撫司,就是我唐正的人,我一定要保他。”唐正也是一臉不屑,冷冷的答道。
聽唐正這麽一說,劉滑搖了搖頭,一臉不屑,陰狠的說道,“我怕你自身難保......唐文山。”
“唐文山?劉大人什麽意思,我實在是不明白。”唐正聽劉滑說完,愣了一下,随即故作一臉迷茫狀,疑惑的問道。
其實,唐正知道劉滑什麽意思,因爲他自己就是唐文山。唐文山師從武當,從小在武當山學藝,十五年前,學成出山,一手武當劍法聞名江湖。後來更是與江湖第一大幫複興幫的大小姐趙靈兒相愛。可是就在成親當日,上萬錦衣衛圍剿了複興幫,趙靈兒音訊全無,生死不明,而自己也被抓進诏獄,左臉上面還被刻上了一個“囚”字,後來被一個大太監所救,作爲條件,要效忠這個大太監二十年。但是他的真實身份隻有這個大太監知道,他不明白劉滑是怎麽知道的,心中疑惑。
“你就不要在我面前裝了,非要我解開你的面具嗎?”劉滑不屑的說道。
“你是怎麽知道的?”唐正見瞞不過去了,不得不承認,冷冷的問道。
“因爲我就是當年看管诏獄的那個錦衣衛,你一來到錦衣衛我就知道你是那個武當弟子唐文山了。雖然不知道是誰在背後幫你,但是你并未與我作對,因此我也沒必要拆穿你,自找麻煩。”劉滑冷冷的說道。
“既然你知道了我的真實身份,那你就必須得死。”唐正心中已起殺心,臉上卻是微笑着說道,“如果我現在立刻離開,不管江哲,劉大人是否願意繼續替我保守秘密?”
“那是當然,你我無怨無仇的,這些年相處也算融洽,我不會自找麻煩的。”劉滑也微笑着答道。
“一言爲定,多謝。告辭。”唐正雙手抱拳行禮,轉身離開。
“唐大人,慢走。”劉滑得意的說道。
“你還是畫押吧,免得受皮肉之苦。”唐正走出内堂,一手搭着江哲的肩膀,用暗勁示意,意味深長的說道。
“嗯。”江哲不知道他們在裏面說了些什麽,他也不明白唐正示意到底是什麽意思,但是既然連唐正将幾人屈打成招前來作證都保不了自己,看來這次一定死定了,無奈的點頭道。
唐正走後,江哲爽快的畫押,立刻被關了起來,等待皇上禦批處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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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蕾這邊呢,醒過來之後,立刻拿出所有的積蓄,找到平日裏有點權勢的熟客,四處求救,可是這些人平日裏倒是牛氣沖天,一副大明自己說了算的樣子,可是一聽說江哲是被劉滑給抓了,全都變成了龜孫子,别說搭救了,就是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蘇青蕾這才看清楚了這些人的嘴臉,心如死灰,拖着沉重的步子來到了南鎮撫司,想要見上江哲一面。可是南鎮撫司豈是想進就能進的,無論蘇青蕾是拿出銀兩疏通還是跪地哀求,卻始終不得進入。沒辦法,平日裏可能通過賄賂還能進去,這次劉滑可是下了死令的,任何人不得見江哲。
蘇青蕾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的往怡紅樓走去,卻突然想起唐正,這個江哲的頂頭上司,想着說不定他可以救江哲呢。
蘇青蕾突然看到了希望,立刻來了精神,飛奔趕往北鎮撫司衙門。
“軍爺,我一定要見唐大人。”蘇青蕾來到北鎮撫司,又被值守的錦衣衛給攔住了,哭求着。
“不行,趕緊離開,唐大人是你說想見就能見的嘛。”其中一個值守的錦衣衛一臉兇神惡煞的斥道。
“唐大人......唐大人......”蘇青蕾沒有辦法了,隻得大聲呼喊,希望唐正能夠聽見。
“找死......”兩個錦衣衛見蘇青蕾竟然在北鎮撫司門口大聲喧鬧,一臉憤怒,直奔上來,準備動手。
“住手。”
唐正剛從外面回來,恰好碰到,立刻喝止。
兩個錦衣衛一看是唐正,立刻退了回去,恭敬的跪地叩拜道,“拜見鎮撫使大人。”
“你是何人?”唐正打量了一下蘇青蕾,奇怪的問道。
蘇青蕾一聽兩個錦衣衛叫眼前的這個人鎮撫使大人,知道他就是唐正,立刻跪地哭求道,“大人,求你救救江哲。”
“你是蘇青蕾?”唐正之前見蘇青蕾的衣着打扮,便猜測她是青樓女子,正納悶一個青樓女子在北鎮撫司門口鬧騰什麽,卻聽見救江哲,便立刻猜測到此女子應該就是和江哲相好的那個青樓女子蘇青蕾了。
“嗯。”蘇青蕾抽泣着點了點頭,立刻叩拜道,“求大人救救江哲。”
“起來吧,裏面說話。”
唐正無奈的搖了搖頭,便轉身進去,蘇青蕾緊跟其後。
來到裏屋,唐正請蘇青蕾入座,仔細打量了蘇青蕾一番。
隻見這蘇青蕾,肌膚雪白、酥胸鼓鼓,一雙大眼睛媚意蕩漾,簡直就是一個從骨子裏散發着妖媚的女人。
“真乃人間尤物啊。江哲這小子真是豔福不淺。”唐正不禁心中感概。
“求大人救救江哲。”蘇青蕾見進來以後,這唐正一直在發呆,根本不提救江哲的事情,立刻跪地哀求。
唐正起身扶起蘇青蕾,歎氣道,“不是我不救那小子。那小子之前打死了劉大人的親外甥,和劉大人結下了仇,現在又敲詐德隆賭坊,而這德隆賭坊背後的靠山就是劉大人。現在好了,正好被人家逮個正着,他是非置江哲于死地不可的。”
蘇青蕾聽唐正這麽一說,差點沒暈過去。
回過神來,蘇青蕾想着當官的都貪,這唐正是不是想要錢,才肯幫忙,于是趕緊将自己所有的積蓄拿出來給唐正。
她不知道,唐正已經試着營救了,可是現在自己都有把柄在劉滑手上,實在是愛莫能助啊。
唐正知道蘇青蕾的心思,搖了搖頭,無奈的說道,“不是錢的事情,我是真沒有辦法,你回去吧。”
說完,唐正便轉過身去,背對着蘇青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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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唐正卻并沒有聽見這蘇青蕾離去的腳步聲,轉過身一看,蘇青蕾已經開始脫衣服了。
“大人,隻要你肯救江哲,讓小女子做什麽都行。”蘇青蕾見唐正轉過身來,一邊脫衣服,一邊冷冷的說道。
“趕快把衣服穿好,你把我唐正當什麽人了。”唐正見狀,立刻轉過身去,氣憤的說道。
“你走吧。”
蘇青蕾一個青樓女子,除了多年來積攢的那點錢,就隻剩下自己的身子了,現在這唐正連自己的身子也不要,她還能怎麽辦呢,沒有辦法,她隻能一步一步的走回怡紅樓,準備等待江哲行刑之日,見上最後一面,便當場服毒自盡,随江哲而去。
“青樓女子也有情啊,靈兒,你到底是生是死?”唐正見蘇青蕾離去的背影,不禁想起趙靈兒,心中感慨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