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出命裏還挺有本事的。”
“天宮做這種秘密的事情都會要求用天宮的親信。命裏祖輩都在天宮生活,動一發而牽全身,這樣的身份最不容易出亂子,所以天宮才用他。”
甯萌說:“命裏的膽子還挺大。”
明熙知道命裏這樣做的目的一定是爲了甯萌,便斷定命裏一定是知道了什麽,便說:“如果天宮查出點什麽,就一定會對狐族動手。我們要盡快阻止,不然一切都晚了。”
“你是說狐族會再次出現浩劫?”
“是。”明熙想到狐族上次的浩劫,也是與自己和甯萌有關,如果這次再出什麽事,他怕是也要把自己定義爲狐族曆史上的罪人了。
狐族上一次的浩劫還出現在兩千多年前。當時明熙剛剛升仙不久就被安排找到服用了長生不老的人。那個時候他就和甯萌見面了。正因爲明熙的一念之差,放走了甯萌,結果天宮降罪于明熙。
赤焰雖說平日總是和明熙吵嘴,可是在關鍵時刻還是看不得這個一直讓他讨厭的哥哥受苦。他偷偷将明熙藏了起來,隐藏明熙的地點自然就是狐族。
天宮手眼通天,很快發現了明熙的藏身之處,立刻派了大量人馬攻打狐族。他們要找到違反了天宮規矩的明熙,同時要處罰敢藏匿罪犯的狐族。就這樣,天宮降下了熊熊烈火,整個狐族化爲一片火海。
盡管明熙和赤焰帶着人奮力搶救最後也無力回天。好在有一批狐族人當時正在遠方征戰躲過了這一劫,才讓狐族不至于全軍覆沒。可赤焰卻因此痛恨明熙,他認爲所有的事情都是因爲明熙放了甯萌而引起的,如果沒有這件事,明熙仍舊是狐族的驕傲,狐族自然也不會經曆一場浩劫。
甯萌從赤焰的口中聽過這個故事,所以在明熙面前更是對這件事閉口不談,她不想讓狐族再次經曆那樣的事情,她覺得自己有必要阻止這件事的發生。
她說:“命裏告訴我這件事就是爲了讓我阻止,他或許已經知道幕後黑手是誰了。”
明熙說:“或許他掌握的消息比我們多,你不要小看天宮的本事。他們會去偷、去搶、去騙,總之會無所不用其極拿到他們一切想要的消息。”
甯萌說:“也許不是她,也許我們搞錯了。”
明熙說:“我也希望是這樣。”
甯萌無奈地笑了下,她知道自己隻不過是在給自己找借口而已。她比誰都清楚,天宮正在找的人是誰而那個人想要的是什麽。
男孩已經将庭院打掃幹淨了,進來後問:“我還需要做點什麽呢?”
甯萌說:“在門口迎賓,如果有委托人的話将他請進來。”
男孩出去工作了,甯萌和明熙似乎可以再次商量對策了。
甯萌說:“或許我們可以等一等,等這個男孩的事情結束了再去考慮要怎麽做。”
明熙說:“如果藥研制成功了話,那這個男孩的事也就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了。”
甯萌似乎已經看到了人們自相殘殺的場面,她渾身冷得不行。她知道她要做出正确的選擇,可是什麽才是正确的選擇呢?
甯萌說:“我需要更多的證據。”
明熙說:“證明她就是幕後黑手的證據。”
“是,隻有黑神的話是不夠的,就算加上命裏的也不夠。”
“你知道命裏是不會騙人的,至少不會騙你。”
“可他在銅鏡的消息裏并沒有說那個人是誰。一切隻不過是我們的猜測。”
明熙沉默了一陣,說:“你想怎麽做?”
“請來她這裏做客,我要親自确認她到底是怎麽想的。”
“也許我們可以去靈山,在靈山能更好發揮我們的能力。”
“不,”甯萌極其堅持,說:“就在這裏。解憂屋是我的地盤,要在我是主場我才能做出正确的選擇。”
甯萌給靈山下了帖子,請統領于三天後到城市中的解憂屋赴宴。
統領看了看帖子說:“真是個不省心的孩子,還是悄悄回到解憂屋去了。她如果在另一個世界裏好好待着也就沒那麽多麻煩了。”
卓紅紅說:“需不需要我請黑神過來,如果黑神出手的話,讓甯萌回到另一個世界應該不是難事。”
統領搖了搖頭說:“去另一個世界也要是她自願去,如果是不自願的,就算去了也沒意思。不過也罷,該面對的總是要面對的,她也是個大人了,她應該學會爲自己的選擇負責了。”
卓紅紅照舊給統領斟上了一杯酒。最近統領比從前更喜歡喝酒了,而且統領特别喜歡卓紅紅釀的酒。
統領看了看卓紅紅說:“你确定要站在狐族這邊?”
卓紅紅回答的極其自然,說:“嫁雞随雞嫁狗随狗,赤焰在哪我就在哪。他在狐族我自然也在狐族。”
統領說:“你可以喝我的血,那樣你就會變成真正的狐族了。大戰開始的時候也就不會誤傷你了。”
卓紅紅說:“統領的血是至高無上的,不應該爲這種小事而流。大戰真的開始的時候也請統領不要爲我的事情操心,我自然有辦法保證自己不受傷。”
統領說:“你這樣我看不出你的忠心呢。”
卓紅紅說:“沒關系,總有一天統領會明白我的忠心的。”
統領哈哈大笑說:“你比起甯萌倒更像是我的女兒呢。好呀好呀,赴宴的時候你也去,帶上赤焰一起去。”
對于邀請統領來解憂屋做客的事情,甯萌已經全權交給明熙去負責了。明熙像是個有素質的英國管家一樣,把所有的事情都打理的極其妥當。甯萌也沒能消停。大概是那個男孩有旺财的體質,他一到,整個解憂屋的生意便好起來了。
最先來的是個“音樂人”。隻不過他看起來太“正常”了,竟然讓甯萌無法将他聯想成音樂人。
音樂人似乎有看透甯萌的能力一般,說:“你是不是覺得所有的音樂人都該留長發,或者看起來很邋遢?”
甯萌似乎是被帶了節奏一般,說:“我開始以爲所有的藝術家都會那樣。”接着馬上又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些奇怪,忙問:“你是不是有靈瞳?”可她沒意識到她這句話更奇怪。
“靈瞳?那是什麽?”
“别管那個了。這是一家店,一家隻要付出報酬就能實現願望的店。”
音樂人說:“我的心願就是讓我的音樂作品能傳到大家的耳朵裏。但是,我不想許這個願望。因爲我知道如果當我的音樂作品成爲脍炙人口傳唱度很高的作品的話,那我的作品就失去了價值了。”
甯萌似懂非懂。
一直在庭院裏打掃的男孩忽然說:“我可以說說我的看法嗎?”
經過甯萌首肯以後,男孩滔滔不絕起來。他說:“我記得我讀書的時候一位老師和我說過設計的宗旨是要找到不符合現在大衆審美,要超越大衆審美的東西。隻有那樣的東西才能引領大衆審美,不然設計出來的東西就是無意義的了。”接着他話鋒一轉又說:“不過那樣的東西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所以甲方總是和我們這些搞設計的糾纏不清。明明是他們不懂。”
甯萌忽然想到前段時間看的廣告宣傳話,是她很喜歡的一個明星代言的。那個明星就像從一個汽水瓶子裏噴出來了,看上去充滿了幻象和希望。網上對這副設計進行了大篇幅的批評,都說廣告公司毀了他們喜歡的人,那個東西看起來像阿拉丁神燈,不過甯萌卻都覺得那東西不錯,是她喜歡的樣子,爲此還特别留言了。
正因爲如此,甯萌認同了男孩的話。
甯萌又向音樂人問:“那你的願望是什麽?”
音樂人說:“我希望我可以一直保持我的音樂風格,也許在我死後,未來的某一天,我的音樂将成爲那的主流。”
甯萌對音樂不太了解,不過她倒是知道很多文學作品是這樣的。在某一時刻根本沒人理會,可是在很久以後,或許在那個作家都死了以後,那部文學作品成了天下追捧的經典,比如曹雪芹和他的《紅樓夢》就是這樣的。
甯萌說:“如果你有才華,你的音樂作品一定會得到認可的,不過就像你說的,隻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音樂人搖了搖頭說:“或許不是這樣了。我想創作音樂,可我也要活下去。我的音樂沒人理睬,自然也就得不到任何的收益。有人向我約歌,可他們要的都是一些口水歌。我知道我能寫出那樣的東西,可我也知道如果我寫了那樣的東西,我就失去了自我。那些相似的旋律,相似的情感都如流水線上的東西一樣,隻滿足了人的胃口,可是永遠也無法直入心靈。”
甯萌說了幾個她平常會聽的流行歌曲的名字。
音樂人瘋狂一般大笑說:“就是這樣了。不懂音樂的人很容易被這種音樂吸引。就像沒吃過好東西的人以爲漢堡就是天下第一美味了。”
甯萌承認她并不懂,可是她也承認,那樣的音樂在某一程度上更吸引人。她眼前的音樂人面對的是肉體的生存和精神的生存之間的抉擇,她沒有辦法幫人做抉擇,她隻能在一個人下定決心之後幫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