檸檬解憂屋正文卷第387章主人探險黑玫瑰的脖子挺得直直地說:“我可是驕傲的黑石頭,絕對不會有求于任何人的,你最好幫我完成任務,不然我可是不高興的。”
有些人就像黑玫瑰一樣,你永遠不知道她哪裏來的自信。而遊戲熱就像此時的甯萌一樣,你也永遠不知道她爲什麽就一定要卑躬屈膝。
甯萌帶着點目的,所以還算不得是“犯賤”。她對所有“異常”都極爲在意。既然黑玫瑰說那是一個讓她都覺得消化不良的“噪音”,看來這個噪音一定無比強大。更何況這個噪音可是從一個普通的人類的心裏發出來的,這更讓甯萌不敢小觑。
吉他男孩繼續和他的朋友們聊着,甯萌隐約弄明白,他們聊得是那還新創作的一首歌。他忽然來了興緻,拿起吉他給他的朋友們邊彈邊唱起來了。
甯萌聽到了一陣優美的旋律,隻是那些歌詞似乎有些難過。她似乎隐約聽到了男孩在訴說,無論他在哪裏,他都很想愛他眼前的一切。他曾想過離開,是因爲有那些讓他拿過的話,可他不想離開,是因爲他想留下,莫名的期待了。
他看到了夕陽西下的時候,隻有自己存在于自己的世界。無論他在哪裏,他都想到那些傷疤,可這傷疤總是一次又一次地被揭開。
他很怕,可他又勸别人希望别人不要怕。
他渴望一個笑容,他渴望看到那填滿色彩的世界,他渴望那從未見過的希望。
他在等一個人的電話。總有一天會他會接聽那個人的電話。
甯萌聽過後,她似乎感覺到了有一種強烈的感情在撞擊着自己的心靈。一個人正掙紮着想得到救贖,他渴望着擁抱他愛的一切,可是他卻沒有力量張開手臂。
“你看吧,”黑玫瑰皺着眉頭說:“我就知道是這樣的。明明他的心裏已經有很大的噪音了,可偏偏還要發出更大的噪音。還是這種引起人們消化不良的噪音,真是太讨厭了。”
“這種噪音就像漢堡一樣,好吃但沒營養嗎?”
“不!”黑玫瑰大聲抗議道:“這是馊了的食物!”
甯萌這次沒有再質疑黑玫瑰了,她漸漸明白黑玫瑰所謂的心裏的噪音是什麽了。如果将“噪音”翻譯成甯萌可以聽得懂的話,那應該是苦悶和難過。
在甯萌的一滴眼淚劃過臉頰的時候,吉他男孩對他的朋友們說:“怎麽樣?我的新歌不錯吧。”
他的一個朋友推了推旁邊的另一個男孩,低聲說:“你聽他的歌詞是什麽意思啊?什麽想要離開,不想離開的,這孩子不會有什麽事吧。”
吉他男孩期待着他的朋友們的答複,嘻嘻哈哈地又問了一句,說:“怎麽樣啊,兄弟們,給個建議呀。”
剛才那個說話的男孩馬上說:“不錯不錯,旋律好聽,挺打動人的。就是歌詞是什麽意思啊?”他似乎處于關心,想要從自己的朋友嘴裏再多套出一些信息。
吉他男孩故作輕松說:“就是字面意思。想過離開,但是不想離開了。”
他忽然沉默了,剛才還極其興奮的臉上瞬間蒙上了一層冰霜。他好像很不想讓自己的沉默破壞朋友們之間的氣氛,鼓動着他身邊的小夥伴們說:“你們繼續呀,你們繼續聊呀。說說,都有什麽新鮮事兒呀。”
幾個年輕人七嘴八舌的說了些有的沒的,可氣氛總是怪怪的。
天色也漸漸晚了,剛才的那個男孩摟過吉他男孩說:“你沒事兒吧,有什麽事别藏在心裏,咱們可都是你的哥們,有事要和哥們兒說。”
吉他男孩露出最爲陽光的笑容說:“那是當然啦。我怎麽可能有事兒呢。放心,我有事兒的話一定和你說。”
幾個年輕人漸漸散去,向不同的方向走去了。
黑玫瑰早就尋找自己的食物——噪音去了。甯萌卻不放心吉他男孩匆匆跟了過去。
在轉彎的路口,吉他男孩忽然加快了速度。甯萌擔心自己跟丢,也跟着跑動起來了。就在她轉彎的一瞬間,沒想到和吉他男孩撞了個滿懷。
“你是誰?”吉他男孩的聲音很冷,和他陽光的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路過,路過。”甯萌的回答有些支支吾吾的。
“路過?”
“是啊,隻是路過。”
“你一直站在那裏,”吉他男孩站直身子,讓自對甯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姿勢,似乎這給了她極大的信心,說:“在我給朋友們唱歌前你就站在那裏。我給朋友們唱歌的時候我看到你似乎哭了。”
甯萌并不想欺騙他,便說:“我聽到你唱得歌了,有點想哭,心裏的某個地方,有些難過。”
吉他男孩的臉上馬上如花朵一般綻放了,說:“你真的喜歡嗎?好開心呀,竟然有人能喜歡我的歌。我總想着如果這個世界哪怕隻有一個人因我而改變了我也會覺得很知足了。那我就先走了。”
吉他男孩迅速轉身,就像要逃開一樣。
甯萌快走了幾步到他前面說:“别走,我還有話和你說。”
吉他男孩說:“可是回家了。”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去你家裏坐坐,”甯萌想了個她認爲的吉他男孩最不會拒絕的理由說:“我想和倪讨論一下音樂。”
吉他男孩從來沒邀請過任何朋友到家裏,更别說女孩子了。面對甯萌的突然提議,他有些開心又有些緊張。後來想着自己反正是個男孩子,怎麽也不會吃虧的,就強撐着面子說:“我倒是沒問題,倒是你,明明是個女孩子随随便便就說要去男孩子家裏膽子可夠大的了。”
甯萌說:“是嗎?不過我倒是覺得自己很安全。”
吉他男孩可并不覺得甯萌長得“很安全”,便說:“女孩子在外面還是保護自己一點比較好,當然我是不會對你做什麽的。”九餅中文
甯萌催促道:“好了,快走了,前面帶路。”
吉他男孩不易察覺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又特意将吉他背好說:“我走得快,你可要跟緊喽。”
甯萌看到那一層冰霜再次浮現在吉他男孩的臉上。
吉他男孩開門的那一瞬間,甯萌就知道男孩的歌詞是在寫自己了。老舊的皮質沙發上雜亂的堆放着各種有用或者沒用的曲譜,沙發前的矮桌上有幾個還沒來得及收拾的外賣盒以及一罐喝了一半的啤酒。
他狹小的房間内絕大多數空間都被鍵盤、影響以及甯萌不太懂得的音樂器材所沾滿。這些東西太重要,重要到連一張床都放不下。
“你看到了,這就是我家。”吉他男孩一邊胡亂将沒用的東西丢到一個巨大的黑色垃圾袋裏一邊說。
“你是搞音樂的?”
“恩,算是。”
“很棒。”
吉他男孩似乎苦笑了一下,說:“并不覺得,我寫了很多歌,可是沒人買。沒辦法,隻能自己聽喽。”
“剛才那首就不錯。”
“當然,那首歌唱出了真情實感呢。”
“我聽出來了。”
“聽出來了?聽出什麽了?”
吉他男孩并不相信眼前這個連名字都沒說的女孩真的能聽出他歌曲的内容,他一直将自己的懷才不遇當成沒有遇到對的人。
他相信,隻要有機會在的時候他會讓更多的人聽到他的歌,而在機會來之前,他要做的就是盡快做好準備。
可是,他還能做準備嗎?
吉他男孩像是怕甯萌理解他,又像是怕甯萌真的理解他一樣,說:“你是覺得旋律好聽吧。”
甯萌說:“旋律好聽,但還有别的。”
“别的?什麽?”
“你的内心,那首歌你唱出了你的内心。”
“所有歌手都是這樣的,這沒什麽稀奇的。”
“我是說我聽到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聽出什麽了?”吉他男孩的聲音透露出一絲渴望和懼怕了。
“你心裏疼了很久了吧。”甯萌盡量避免說出“抑郁症”三個字,她不是那種輕易爲别人送上标簽的人。
吉他男孩揉着自己的胸口說:“你是說這裏嗎?很多人這裏都會疼吧。”
吉他男孩說對了,很多人這裏都會疼,就連甯萌自己也不例外。
甯萌說:“是啊,很多人這裏都會疼,可是有些人會想怎麽去醫治,讓自己不那麽疼。”
吉他男孩将剛剛收拾好的那一袋子垃圾堆放在陽台上而不是門外,說:“你知道嗎?有的時候我看着這裏就很想跳下去,我不知道爲什麽。”
吉他男孩和甯萌一樣,不知道他爲什麽忽然就打開心扉了。或許是他寂寞太久了,終于闖進來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人,讓他有了一種奇怪的安全感,所以他将自己一直壓抑在心裏的話說出來了。
不待甯萌說話,吉他男孩又說:“當然,我不會真的跳下去的。”
甯萌說:“你當然不會。”
吉他男孩給甯萌看了一張照片。照片上是個長發飄飄的女孩子,帶着一絲溫婉的氣息。在照片裏,她正依偎在男孩子的臂彎裏,幸福而甜蜜的笑着。
“好看嗎?”
“好看。”
“是啊,這麽好看的女孩子應該有更美好的人生啊。”
“她離開你了嗎?”
“是啊,”男孩補充道:“準确地說是我讓她離開的。”
“爲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