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光像是無數把匕首一樣噼裏啪啦打在了牆壁上,剛才還光潔如新的牆壁此時已經千瘡百孔。
九命貓妖收了自己的黑色鐵扇說:“明熙啊明熙,你可是堂堂谪仙啊,爲了對付我都用起毒了。這可太對不起你堂堂谪仙的名聲了。”
甯萌忽然注意到明熙的白袍子上紅了一片,這才發現他被九命貓妖反彈回來的光刺中了。與此同時,她身邊的人全都被銀光刺中,王帥帥忙着咬破手指給各位喂血,想救回他們的性命。
若說王帥帥站得靠後所以沒什麽事,可甯萌卻首當其沖怎麽可能一點事沒有?
除非是九命貓妖故意放她一馬。
在刺傷所有人的同時還能放她一馬,就連甯萌也不得不佩服起九命貓妖的能耐了。
九命貓妖顯然懶得與衆人廢話,隻是輕輕一揮,在場所有人全部都倒在地上昏昏欲睡,隻有甯萌還清醒着。
九命貓妖說:“你放心,這是明熙的毒,他自然有方法可以解毒。還有那小子喂下的血,可以保證他們可以一直活着吃到解藥。我弄暈他們隻是想和你安安靜靜的說說話而已。”
甯萌将明熙放好,讓他舒服地躺在沙發上,接着對九命貓妖說:“你的目标并不是要對那些傷害過你的人報仇?”
九命貓妖笑道:“報仇?就這一群烏合之衆嗎?如果我想報仇的話,剛才的那些光刃就不僅僅隻是劃破他們的手臂大腿而是直接刺入心髒了。”
甯萌知道,隻要九命貓妖想,現在這一屋子的人都會瞬間沒命,她甯萌是沒那個本事阻止的,便說:“你的目标不是他們。你的目标是我。說吧,我有什麽值得你锲而不舍費盡心力追尋的!”
“你的好處可多了呢,比如……”
“别說甜言蜜語,說正經的!”
“鬼眼。”
鬼眼,又是鬼眼。桂雨月曾經就說過甯萌的鬼眼的問題,現在九命貓妖又說。甯萌早就不在乎自己是多少種族的混血了,可這鬼眼又是個什麽東西。
甯萌說:“你是說我的眼睛變紅的這件事嗎?有人說過這眼睛是鬼眼就是毀天滅世的象征,不過那又怎麽樣?世界不還是照樣重啓回歸原來的樣子了嗎?”
九命貓妖說:“你擁有着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寶藏卻不自知,沒關系,我慢慢告訴你。”說着又輕輕一揮。
甯萌隻感覺到眼前一黑,一陣天旋地轉。她就像是走進了下水管道一般,一直墜落着。她似乎能看到管道兩邊閃過不同的年份和各式各樣的畫面。她感覺到自己的腦子快炸了的時候終于停下了。
她到了一條小河邊,她從未見過這麽清澈的河流。她甚至能看到河底的碎石和一條條小得幾乎看不見的透明的小魚。
她正在通過河面的倒影來端詳着自己的容貌。
倒影裏的那個人像是一個變形了的自己,鼻子更挺一些,嘴唇更厚一些,臉蛋也更圓一些。不過那雙眼睛和她見過的自己的眼睛一模一樣,都是如血一般的顔色。
她聽到了點什麽聲音,站了起來,甯萌感覺到她比平時高出了很多,看向四周的角度也變得與從前不同。
甯萌意識到,這不是她,而是她在通過什麽人的眼睛在看東西,就像那時候她在小狐狸的眼睛的時候。
她看到一大群奇形怪狀的小孩子圍了過來。那些明明是小孩子,可是和她通常見到的人類的小孩子似乎不大一樣。這些孩子有的長了幾腳,有的長了尾巴,還有的露出尖尖的牙齒,總之面容算不得可愛,還有點猙獰。
隻是無一例外的是,他們每個人都長了一雙血紅色的眼睛。
難道這些孩子都是“鬼”?
這時她感覺自己正在給這些孩子分發糖果。孩子們得了糖果以後都蹦蹦跳跳起來,高興地和她報告着消息,聽那個意思大概是貴客來了之類的。
甯萌跟着孩子們去見客人,來人是一個中年的男子,梳着歪斜的發髻,留着絡腮胡子,總是做出一副情意綿綿的樣子。
甯萌似乎能感覺得她的心意是向着這個男子的,但是她也知道這不是她的想法,而是她寄居的這位姑娘的想法。接着她就聽到自己說,她會幫助男子,有貴族的方式幫他攻打下城池,幫他統一天下。
她還想要繼續往下看的時候忽然感覺到她的肩膀被什麽抓住了一樣,她剛想回頭看看抓住她的是誰,可是她發現自己已經從剛才的身體裏抽了出來。
又是一陣頭暈目眩以後,她頓時清醒了,發現自己躺在了一個陌生的房間裏。隻是看着房間的裝修精美就知道,她此時應該在九命貓妖的控制下。
九命貓妖端了一碗熱乎乎的東西過來,說:“姐姐醒了?剛才用腦過度,這藥是我精心調配的,喝了補腦的。”
甯萌狐疑地看着九命貓妖說:“你剛才叫我什麽?”
“姐姐呀。”維昌
“你叫我姐姐?你瘋了吧。”
九命貓妖顯得有些無辜說:“那如果不叫你姐姐的話,叫你妹妹可好?”
甯萌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說:“那還是叫姐姐吧。”
九命貓妖立刻喜笑顔開,說:“姐姐,把這湯喝了,補腦的。”
甯萌越想越覺得奇怪了,她和九命貓妖不應該是死對頭嗎?九命貓妖給她抓來不是應該一頓嚴刑拷打,然後強迫她做點什麽嗎?怎麽這九命貓妖反而像是招待貴客一樣好好照顧着她呢?
對了,湯裏有毒。
甯萌說:“你也未免太幼稚了吧。你覺得我會喝湯嗎?這麽輕易就讓你毒死,那我可白混了。”
這時候輪到九命貓妖疑惑了,說:“我毒死你?我爲什麽要毒死你?如果我真的想要你的命的話,剛才的時候就已經下手了呀。我覺得姐姐應該是沒本事逃過的吧。”
甯萌想了想九命貓妖說得也有些道理,便問:“那你叫我來做什麽?”
“當然是幫我忙呀。”
“幫什麽忙?”
“姐姐到底是年紀大了,記憶力都不好了呢,”九命貓妖說這話的時候還真是人畜無害,天真地讓人恨呢,又說:“我不是已經說過很多次了嗎?你的鬼眼可以幫助我毀天滅地,打亂舊秩序,然後我就可以創建新秩序了。”
甯萌學着九命貓妖的樣子,扭捏地說:“我也說過很多次了,這個忙我是絕對不會幫的。”
九命貓妖說:“那是從前,不過當你知道了真相估計就不會這麽無情了吧。”
“什麽真相?”
“你自己看呀。”
九命貓妖話音剛落便在甯萌的臉上吹了口氣,甯萌就又再次陷入了昏睡中。
她能感覺到,自己還是在原來的那個姑娘的身體裏,透過她的眼睛在看事物。隻是這次她看到的不是清澈的小溪,不是一群無憂無慮的小孩更沒有什麽情意綿綿,而是看到了無窮無盡的殺戮。
那條清澈的小溪已經被血染成了紅色,那些小孩子都已經變成了屍塊。而她此時正在用盡一切的辦法來抵抗那些入侵了她美好家園的人。那個人就是曾經與她情意綿綿的男子。
她大喊:“我幫你奪了天下!你卻要滅我全族!”
那男人說:“玷污我皇室血脈者,殺無赦!”說着親自揮刀而下。
甯萌感覺到脖子上一陣疼痛,再次驚醒的時候已經出了一身冷汗。
九命貓妖仍舊坐在甯萌身邊,這次的語氣更加溫柔說:“你看到的那個就是從前鬼族的領地,那些孩子也不過就是普通的孩子,隻因爲他們是鬼族,就要在小小的年紀被碎屍萬段。”
甯萌忙問:“所以我是通過鬼族的人的眼睛看到的那些?”
九命貓妖說:“沒錯,你剛才看到的是鬼族的統領鬼母,也就是你的祖母的記憶。正因爲你們有這樣親密的血緣關系,你才能看到那段回憶。想知道那個對她揮刀的人是誰嗎?”
甯萌似乎已經猜到了答案,可仍舊問:“是誰?”
九命貓妖說:“在很久以前流傳過這樣一個傳說,說是無論是掌權者還是擁有了天下無數财富的人都是因爲他們侍奉了鬼。後來這傳說因爲當權者的禁令,漸漸就消失不見了,現在這個傳說漸漸也沒有多少人知道了。
其實,這個傳說的真正說法并不是人類侍奉了鬼,而是與鬼達成了交易。
那個人與鬼母達成了交易,承諾鬼母幫他奪取天下以後便從此與鬼母一生一世一雙人,還會幫她振興鬼族,所以鬼母才調動了貴族的力量幫她奪去了天下。”
甯萌說:“可是後來那個人返回了,不僅沒有幫她振興鬼族反而屠了鬼族?”
“是的。”
“所以你現在讓我看這段記憶就是爲了讓我知道我是鬼族的後裔然後爲鬼族的那些人報仇雪恨。”
“對。”九命貓妖聽了這話簡直眼裏放光,她一直想要達成的願望似乎戳手可得了。
甯萌說:“我爲什麽要幫助鬼族報仇雪恨?就因爲我有鬼族的血脈?那我也有人類的血脈啊,我也有狐族的血脈啊。以自身的血脈來斷定自己應該屬于哪個立場,好像也沒那麽說得通吧。我所有的記憶都來自于人類,如果一定要選的話,我也會選擇人類。”